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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達達 小聲 地 說 : 「 笛子 。 」 小寵 皺 了 一下 小 鼻子 說 : 「 我 也 會 。 」 說完 伸手 就 要 向 達達 拿 笛子 來 吹給 大家 聽 , 被 她 哥哥 一手 拉上 臺 去 。 她 一 上臺 就 有板有眼 地 坐到 鋼琴 前 , 也 不 等 哥哥 告訴 她 開始 , 嘩啦 嘩啦 , 一 大 堆 音符 就 彈出來 了 , 好像 是 隨手 亂彈 的 , 可是 又 彈 得 讓 人心 都 跳出來 了 ; 懷恩 在 後臺 拚命 揉 耳朵 怕 會 聽 不 清楚 。 接著 斷臂 少年 開口 唱歌 了 , 他 唱 的 和 那 天 唱 給 達達 他們 聽 的 完全 不同 , 唱 得 又 快 又 強烈 , 歌聲 好像 可以 直達 椰子林 頂尖 。 想 聽聽 他 唱 的 是 什麼 , 可是 他 的 歌詞 竟然 讓 人 聽 不 懂 , 也許 可能 根本 沒有 歌詞 , 因為 , 他 是 這樣 唱 的 : 「 啊 … … 嗯 啦 啦 啦啦 哦 … … 嗯 … … 哇 唏哩 哪 … … 噹 、 噹 、 默爾 、 默 呢 … … 嗒 ── 喲 , 嗒 ── 噢 … … 嗚 ── 蘇 哩 ── 嗚 ── 衣 哪 嘿 ! 蘇 ── 」 他 想到 什麼 就 唱 什麼 , 聲音 像 一 潭 湖水 般 的 清涼 澄澈 , 他們 的 音樂 好像 不 是 作出來 的 , 而是 像 水流 一樣 奔瀉 出來 的 。 少年 接著 把 音調 降低 , 把 聲音 拉長 , 好 像 林 間 的 風聲 , 在 鋼琴 的 音符 間 穿梭 , 小女孩 有時 也 故意 裝作 很 神祕 地 彈出 低音 , 和 少年 比賽 誰 的 聲音 低 。 他們 這樣 享受 自己 的 音樂 , 也 讓 大家 享受 他們 的 音樂 。 一會兒 他們 的 聲音 又 拉高 了 , 而且 結束 在 最 高 的 那 個 音 。 小寵 把 她 放 在 鋼琴 上 的 小提琴 拿起來 , 意猶未盡 地 要 拉 一 段 , 又 被 她 哥哥 拉下 臺 去 了 。 南門 把 頭髮 重新 梳 了 梳 , 把 蝴蝶結 調整好 , 南門 的 爸爸 要 幫 達達 梳 頭髮 , 又 被 他 逃掉 了 。 橘紅色 服務員 走過來 告訴 他們 要 上場 了 , 懷恩 說 : 「 等一下 。 」 他 從 口袋 裡 掏出 兩 顆 紅心 巧克力 給 達達 和 南門 含 在 嘴 裡 , 說 了 一 聲 : 「 不要 慌 ! 」 巧克力 融化 了 , 達達 和 南門 期待 已 久 的 時刻 來臨 了 。 他們 由 橘紅色 服務員 帶到 舞臺 旁 , 正 要 上臺 時 , 關關 追上來 拉住 達達 的 手 , 達達 回頭 , 關關 看 著 他 紅紅 的 眼睛 , 用 溫暖 而 低沉 的 聲音 說 : 「 好好 表演 給 大家 看 , 爸爸 就 會 高興 了 。 」 然後 他 用 厚厚 的 手掌 把 兩 個 人 輕輕 推出去 。 一刹那 , 強光 照進 他們 的 眼睛 , 達達 和 南門 站 在 海貝殼 廣場 的 大 舞臺 上 , 面對 著 一 大 片 黑壓壓 的 觀眾 。 從 四面八方 射 過來 的 燈光 照 在 他們 身 上 , 使得 他們 的 眼睛 一直 張 不 開 。 南門 搖搖晃晃 走到 亮晶晶 的 黑色 大 鋼琴 前面 , 小心翼翼 地 掀開 琴蓋 , 坐下 ; 達達 則 不 知道 要 站 在 哪裡 好 。 他 躲開 一 盞 最 強 的 燈束 , 把 笛子 舉起來 ,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, 吐出來 , 把 腦袋 裡 各 種 亂七八糟 的 想法 丟掉 ( 比方說 , 他 剛才 突然 想到 小時候 做 的 一 個 夢 , 不 知道 為什麼 ) , 然後 再 深深 吸 口 氣 , 閉上 眼睛 , 吹 ── 一 隻 海鳥 就 飛出來 了 , 南門 也 彈出 第一 個 音 , 「 ㄎㄨㄤ──ㄌㄤ 」 一 聲 把 南門 自己 嚇一跳 , 這麼 大聲 ! 跟 懷恩 的 琴 完全 不 一樣 , 他 的 琴 , 手指頭 要 用 比較 大 的 力 才 彈 得 出來 。 雖然 這樣 , 南門 還是 努力 和 達達 合音 。 接下來 笛音 突然 拉高 , 在 最 高音 盤旋 ( 觀眾 中 有 人 鼓掌 起來 ) , 但是 關關 在 後臺 聽起來 , 覺得 好像 是 在 哭 的 聲音 。 南門 也 感覺到 了 , 因此 , 他 用 最 美麗 的 和弦 彈出 最 溫柔 的 海浪 , 一 波 一 波 地 安慰 著 海鳥 , 然後 停下來 , 聽 海鳥 獨奏 。 笛子 原本 俏皮 的 聲音 變成 哀傷 的 旋律 , 雖然 高高低低 , 一會兒 翻筋斗 , 但 還是 飛 得 不 快樂 , 觀眾 聽 著 聽 著 , 也 越來越 傷心 。 接著 鋼琴 的 海浪 湧出來 , 把 觀眾 拍醒 , 南門 太 激動 了 , 那麼多 人 在 看 著 他 , 害 他 越 彈 越 大聲 , 海浪 把 海鳥 吞沒 了 , 開始 海洋 的 獨奏 , 像 大 海嘯 一樣 , 把 岸 邊 的 岩石 打成 碎片 , 因為 他 自己 沒有 辦法 控制 大小聲 了 , 正在 焦急 的 時候 , 南門 覺得 有 人 在 拍 他 的 肩膀 , 抬頭 一 看 , 是 達達 。 達達 把 笛子 舉起來 , 用 他 一 個 小 男孩 所有 的 、 最 富 感情 的 笛聲 , 吹出 和煦 的 海風 , 南門 這 才 想到 懷恩 剛才 說 的 一 句 話 : 「 不要 慌 ! 」 大 風 大 浪 過去 了 , 只 剩下 微微 的 波光 閃爍 , 達達 和 南門 再度 恢復 默契 , 海風 和 海浪 再度 牽 手 , 一 波 一 波 地 前進 。 海風 化成 了 翩翩 的 沙鷗 , 在 結束 前 悠悠 飛翔 。 觀眾 中 有 人 流下 眼淚 。 關關 等 達達 他們 一 下臺 , 便 一 句 話 也 不 讓 他們 說 似的 , 把 他們 一 人 一 手 抱起來 , 讓 他們 坐 在 胳臂 上 。 然後 他們 不 發 一點 聲響 的 , 像 一 支 奇怪 的 隊伍 ; 走到 花老虎 停靠 的 地方 , 把 達達 和 南門 塞進 前座 。 大家 都 上車 之後 , 懷恩 啟動 花老虎 , 離開 廣場 , 開出 海貝殼 公園 , 朝 醫院 駛去 。 醫院 三十五號房 , 達達 的 爸爸 已 手術 完畢 , 躺 在 牀 上 睡著 了 。 達達 靠在 病牀 邊 , 也 睡著 了 , 媽媽 睡 在 達達 的 旁邊 。 懷恩 他們 把 達達 送到 醫院 後 , 聽 媽媽 說 爸爸 已經 平安無事 , 只是 需要 時間 休息 , 便 又 回到 海貝殼 公園 去 , 等待 比賽 結果 揭曉 , 讓 達達 留下來 陪 爸爸 媽媽 。 星星 落下 第三 顆 的 時候 , 爸爸 張開 眼睛 了 , 他 看到 達達 和 媽媽 都 在 睡 , 便 不 吵 他們 , 閉上 眼睛 養神 。 突然 , 有 幾 個 影子 輕 手 輕 腳 地 開門 , 偷偷 跑到 牀 前 來 看 達達 爸爸 的 臉 , 呼吸 都 噴到 他 的 臉 上 了 。 音樂 , 是 快樂 藥 。 最好 是 全 世界 的 人 一起 開 一 場 演唱會 , 忘 了 全 世界 的 不 快樂 。 啊 , 不知不覺 就 講到 這 本 書 來 了 。 這 個 故事 , 就是 想 當 一 首 音樂 , 一 個 演唱會 , 讓 人 看 了 如醉如癡 。 寫 這 本 書 的 時候 , 我 還 很 「 少年 」 , 我 的 妻子 也 很 「 少女 」 , 我們 心 裡 充滿 了 對 音樂 的 熱情 , 在 夏天 的 黃昏 坐 在 草地 上 看 煙火 , 回到 屋 裡 寫出 「 最 快樂 的 歌 」 … … 我們 把 所有 年輕 的 希望 和 理想 都 放進 書 裡 去 , 把 朋友 的 名字 找來 為 角色 命名 , 一股勁兒 地 想 在 書 中 和 那些 「 已經 知道 音樂 的 有趣 」 的 讀者 同 樂 , 同時 去 拉 那些 「 還 沒有 發現 音樂 魔力 」 的 讀者 來 加入 陣營 , 起碼 讓 他們 因為 那 羣 「 不 知道 為什麼 像 瘋子 似的 」 書 中 角色 , 而 對 音樂 好奇 。 你 看 嘛 ! 世界 上 還是 有 人 對 音樂 無動於衷 , 儘管 他們 把 「 卡拉 OK 」 開 得 很 大聲 。 還 有 人 很 害怕 音樂 , 因為 他們 聽 不 懂 巴哈 、 莫札特 、 貝多芬 , 而 他們 聽 人 說 只有 古典 音樂 才 是 最 「 深奧 」 、 最 「 好 」 的 音樂 。 他們 真 不 應該 相信 別人 說 , 應該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。 每 個 人 都 可以 找到 自己 最愛 的 音樂 。 在 「 最 快樂 的 歌 」 裡 音樂 全 都 不 分 種類 , 不 分 派別 , 「 最 快樂 的 歌 」 裡 的 國家 沒有 國名 , 時代 撲朔迷離 , 街道 取 的 是 漫畫 似的 名稱 , 甚至 這 本 書 原先 獲得 的 是 洪建全 基金會 的 少年 小說獎 , 如今 卻 被 歸於 童話 出版 … … 因為 聽 音樂 「 聽到 最高點 」 時 , 本來 就是 「 一切 都 混 在一起 」 的 , 沒有 分別 , 時空 消失 , 世界 統一 , 身心 統一 , 真 像是 「 開悟 」 似的 。 啊 ! 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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