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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是 因為 那 鍋 香菇雞 加 了 酒 吧 ? 」 她 堅持 沒有 酒 , 真的 是 因為 吃 了 香菇 而 醉 。 太 怪 了 , 但 後來 我 聽 過 有 人 茶醉 , 便 想 著 人 各 有 體 , 什麼 可能 都 有 的 。 自古 人們 說 「 山珍海味 」 , 「 山珍 」 就 是 指 香菇 。 吃素 的 人 , 最 重要 的 蛋白質 來源 便是 菇類 , 一些 模仿 肉類 的 素菜 加工 食品 , 仿 得 維妙維肖 , 就是 菇類 做 的 , 有 人 還 稱 它 是 「 蔬菜 中 的 牛排 」 。 這 可 怪 了 , 長 得 分明 像 植物 的 菇 , 質感 卻 像 肉 ? 像 牛排 ? 以前 在 雜誌 上 讀 過 一 篇 討論 , 關於 菌類 應 歸屬 動物 還是 植物 的 爭議 , 非常 有趣 。 原來 這 個 問題 在 生物界 始終 懸疑 。 查 維基百科 , 現在 菇類 所屬 的 真菌 , 與 動物 、 植物 及 原生 生物 並列為 真核 生物 中 的 四 個 界 。 這 是 根據 基因 研究 的 現代 分類法 , 但 若 論 生物 的 特質 , 菌類 仍 令 人 困惑 。 早年 的 生物學家 普遍 把 菌類 歸 在 植物界 , 它們 由 極 細微 的 孢子 來 傳播 繁殖 , 只是 沒有 葉綠素 , 不能 進行 光合作用 。 但 有 科學家 在 真菌 中 發現 一 種 與 水螅 相似 的 小 「 動物 」 ; 且 真菌 在 地球 生命史 的 早期 就 已 出現 , 加上 沒有 葉綠素 , 不能 自行 製造 食物 , 認為 不 應 屬於 植物界 。 說起來 , 菇類 就 像 寓言 故事 裡 的 蝙蝠 , 哺乳類 、 鳥類 都 不 認 牠 。 席勒 、 康德 的 藝術 起源 「 遊戲 說 」 , 放 在 廚藝 裡 我 想 一樣 說 得 通 。 許多 人 都 有 過 這樣 的 經驗 , 曾經 熱衷 「 玩 」 某 種 東西 , 也許 是 運動 、 樂器 、 繪畫 、 書法 … … , 或 真的 是 玩具 , 後來 環境 因素 不便 持續 , 直到 有 一 天 , 時空 改變 , 適合 的 因素 回來 了 , 重拾 當年 的 興趣 。 此時 人生 有 了 些 歷練 , 技藝 雖然 荒疏 了 , 勤加 琢磨 後 反而 更 上 層 樓 的 , 也 是 常 有 的 事 。 ( 啊 , 寫作 不 也 是 ? ) 覺得 做菜 是 好玩 的 事 , 應該 並 不 矯情 , 你 看 孩子 的 玩具 , 從 幼兒 時 起 , 便有 一 堆 廚房 裡 的 傢伙 。 小 菜刀 、 小 砧板 , 分成 三 截 以 魔鬼氈 連接 的 小蘿蔔 、 小 高麗菜 、 小 蘋果 , 讓 寶寶 練習 手眼 協調 , 切 切 切 , 放進 小 盤子 裡 。 再 大 一點 , 一 組 一 組 的 廚房 用品 , 從 瓦斯爐 、 冰箱 到 鍋 碗 瓢盆 , 「 家家酒 」 玩具 愈 做 愈 逼真 。 再 大 一點 , 男女 玩具 分道揚鑣 了 , 男孩 去 玩 變形 金剛 、 組合 軌道 、 小 汽車 , 女孩 有 了 芭比 娃娃 , 然後 要 給 芭比 娃娃 一 整 套 廚房 設備 , 讓 芭比 娃娃 去 煮飯 … … 我 小時 玩 家家酒 , 經常 是 一 人 分飾 多 角 , 因為 是 獨生女 , 常常 跟 自己 幻想 的 對象 玩 。 偶爾 哥哥 心血來潮 才 會 陪 我 玩 。 小學 還 住 眷村 的 時候 , 有 一 次 媽媽 發 了 神經 , 包下 一 個 小販 所有 的 芭樂 — — 也 不 是 發神經 啦 , 一定 是 因為 便宜 , 家 裡 忽然 有 了 吃 不 完 的 芭樂 。 一 個 無事 的 下午 , 只有 我 跟 大哥 在 家 , 不 記得 爸 媽 、 二哥 到 哪 去 了 。 外頭 下 著 雨 , 沒 地方 跑 , 大哥 陪 我 玩 家家酒 , 拿 真 的 水果刀 和 芭樂 來 玩 , 把 芭樂 切成 許多 小丁 , 假裝 是 「 企歸 」 ( 大黃瓜 ) 。 「 賣 企 歸 湯 喔 ! 」 我們 拿 一些 小 罐子 假裝 是 醬 醋 鹽 糖 , 做出 各式各樣 的 企歸湯 , 互換 著 當 老闆 或 客人 。 為什麼 是 企歸湯 ? 大概 只是 因為 綠 皮 芭樂 適合 假裝 大黃瓜 , 而且 家 裡 經常 煮 「 企歸湯 」 吧 。 一 個 國中生 要 陪 妹妹 玩 這 種 幼稚 的 遊戲 , 真是 難為 我 大哥 了 , 但 那 是 我 記憶 中 難得 不 是 自言自語 的 一 次 家家酒 , 我 玩 得 非常 快樂 。 那 種 單純 的 快樂 記憶 一定 像 顆 種子 一樣 埋 在 我 的 心 裡頭 , 一旦 陽光 、 水分 條件 充足 時 , 便 冒出 芽 來 。 在 國外 生活 時 發芽 了 一 次 ; 辭職 在 家 待產 、 自己 帶 孩子 的 階段 再度 萌芽 過 。 而 這 一 次 , 就 像 拿出 塵封 已 久 的 老 樂器 , 但 心裡頭 , 有 了 許多 呼之欲出 的 旋律 ( 啊 , 外食 生涯 裡 , 吃遍 多少 的 餐館 啊 ) , 因此 毫不 猶疑 便 上手 了 。 有時 覺得 , 站 在 廚房 裡 的 我 , 其實 仍然 是 那 個 拿 著 芭樂 切 切 切 , 叫喊 著 : 「 賣 企 歸 湯 喔 ! 」 的 小女孩 。 廚房 也 是 兵家 之 地 。 我 有 個 木製 立體 刀座 , 插滿 兵器 , 大底 分成 切 水果 、 切 菜 、 切 肉 、 切 熟食 不同 大小 的 刀 , 另外 還 有 一 把 厚重 的 雙人牌 剁刀 。 有 不同 的 刀 , 就 有 相應 的 不同 砧板 。 切 蔬果 用 、 切 海鮮 用 、 切 肉 、 切 熟食 四 塊 一 組 的 小 砧板 , 還 分 綠 紅 白 藍 四 種 顏色 , 切 菜 時 , 特別 有 辦 家家酒 的 Fu 。 但 做菜 當然 有 家家酒 不會 有 的 危險 , 既是 兵家 之 地 , 難免 就 有 燒燙 切刺 種種 的 意外 , 我 最 大 的 敵人 是 火 。 切 菜 、 削 果 時 , 手 持 著 刀 , 不忘 提醒 自己 謹慎 , 意外 較 能 避免 。 也 曾 剝 蝦 時 被 蝦頭 尖 刺 刺傷 , 後來 在 新聞 裡 看到 有 人 被 活 蝦 刺傷 , 破傷風 以至於 要 截肢 , 真 嚇死 半 條 命 , 也 就 格外 當心 。 而 燙傷 , 常 來 得 措手不及 。 忙亂 中 誤判 鍋子 把手 的 熱度 、 不 小心 碰 著 使用 中 的 電鍋 這些 情況 偶爾 有 之 , 也 只 能 怪 自己 不 小心 ; 但 有時 燙傷 是 小心 也 難以 避免 的 , 譬如 油炸 的 時候 。 現在 手腕 上 就 有 兩 個 油噴 留下 的 瘢痕 , 像 兩 隻 小 蝌蚪 。 原則上 我 不 太 做 油炸 食物 , 不過 有 些 菜 的 做法 就 是 得 先 炸 過 取出 , 再 進行 下 一 步驟 , 乾煸 四季豆 、 魚香 茄子 、 三 杯 茭白筍 、 椒鹽 牛小排 、 紅燒 獅子頭 …… , 都 得 先 過 油 。 在 沸騰 的 油鍋 裡 投入 含 水 的 食物 , 要 完全 不 噴 不 濺 , 實在 困難 。 雖 儘量 把 食物 水分 瀝乾 、 擦乾 , 買 了 長 筷子 夾取 撥弄 , 還是 無法 避免 油花 四濺 。 我 二嫂 的 嫂嫂 菜 做 得 好 又 勤快 , 每 年 過年 她 回 娘家 都 是 嫂嫂 掌廚 , 據聞 媲美 五星級 餐館 , 一 大 家子 吃 得 盡興 還 可 打包 。 她 就 有 句 名言 , 沒 被 燙傷 過 , 表示 沒 真正 下 過 廚房 , 那 是 喜歡 烹飪 必得 付出 的 代價 。 她 還 曾經 被 油 濺 得 滿頭滿臉 , 哭 說 自己 毀容 了 。 我 一 聽 那 怎麼 行 , 我 是 絕不 犧牲 「 面子 」 的 , 家人 討論 起來 , 戴 面具 、 戴 蛙鏡 的 餿 主意 又 出來 了 。 現在 我 把 食物 投入 油鍋 時 , 一定 把 臉 撇開 , 手臂 噴到 也 就 算 了 , 臉 是 一定 要 顧好 的 呀 。 但 熱 油 沸騰 之 際 投食 , 臉 還 撇開 , 簡直 千鈞一髮 , 像 打仗 似地 ; 不然 拿 鍋蓋 來 擋 吧 , 這 就 更 像 戰場 上 拿 盾 了 , 所以 說 廚房 是 兵家 之 地 。 唉 ! 溫柔 之 必要 偶爾 燙傷 之 必要 一點點 藥膏 和 冷水 之 必要 … … 而 既然 做 便當 總得 繼續 做 下去 的 廚房 裡 老 這樣 總 這樣 … … 那 種 單純 的 快樂 記憶 一定 像 顆 種子 一樣 埋 在 我 的 心 裡頭 , 一旦 陽光 、 水分 條件 充足 時 , 便 冒出 芽 來 。 有時 覺得 , 站 在 廚房 裡 的 我 , 其實 仍然 是 那 個 拿 著 芭樂 切 切 切 , 叫喊 著 : 「 賣 企 歸 湯 喔 ! 」 的 小女孩 啊 。 節 瓜 節 瓜 , 要 我 對 你 唱歌 嗎 ? 如果 不 曾 親身 經歷 一 個 時段 的 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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