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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力 到 手指 關節 都 變白 了 。 李曼 知道 那 枚 金幣 嗎 ? 金 先生 是 不 是 跟 他 說 過 … … 說不定 還 拿給 他 看 過 ? 他 快速 深 吸 一 口 氣 , 這 次 , 那 股 刺鼻 的 氣味 擊中 他 , 就 像 有 人 在 他 肚子 上 踢 了 一 腳 。 他 突然 朝 前 俯身 在 大 水桶 上方 , 兩 手 緊 抓 著 水桶 邊緣 。 他 不 是 真的 吐 了 , 但 確實 嘗到 一點點 午餐 吃 的 第二 塊 巧克力 蛋糕 的 味道 。 班傑明 又 退後 好幾 步 , 離開 水槽 , 呼吸 一下 新鮮 空氣 。 他 好氣 自己 看起來 這麼 沒用 , 不過 也 有點 高興 , 這麼一來 就 有 藉口 可以 不必 說話 了 。 因為 他 不會 向 李曼 透露 任何 一 個 字 。 永遠 不會 。 他 可是 發 過 誓 了 呀 。 李曼 微笑 著 說 : 「 舀 一 杯 白 桶子 裡 的 粉 撒 在 拖把 上 , 就 不會 臭 了 。 水桶 裡 也 一樣 。 」 班傑明 照著 他 說 的 做 , 但是 他 不 喜歡 那 男人 臉 上 的 微笑 。 李曼 不只是 在 探聽 消息 , 還 捉弄 人 。 這 傢伙 以為 自己 很 聰明 , 逮到 一 個 笨 小孩 來 幫 他 做 苦工 。 班傑明 想起 那 老 工友 的 警告 : 李曼 是 個 像 蛇 一樣 狡猾 的 傢伙 ! 李曼 把 工具 裝進 一 個 帆布袋 裡 , 他 說 : 「 幫 我 把 拖把 和 水桶 推到 美術 教室 可以 嗎 ? 待會兒 我 就 過去 。 」 「 不了 , 謝謝 。 我 要 去 洗手 。 」 班傑明 說 。 李曼 轉身 過來 , 皺起 眉頭 看 著 班傑明 。 「 你 可以 去 那裡 的 水槽 洗手 , 然後 再 幫 我 推 水桶 過去 。 」 班傑明 看 著 他 的 眼睛 , 搖搖頭 。 他 有 禮貌 的 說 : 「 謝謝 , 但 我 還是 不 想 這樣 。 」 然後 他 就 轉身 走出去 。 他 想要 大叫 : 你 又 不 是 老大 , 我 什麼 都 不會 跟 你 說 ! 不過 , 大叫 沒 什麼 用 , 反正 他 已經 表達出 他 的 意思 , 很 有力 , 而且 很 清楚 。 還 很 有 禮貌 。 五 分鐘 後 , 班傑明 溜回 美術 教室 後面 , 他 的 手 非常 乾淨 。 他 坐 在 桌 前 , 打開 書包 , 拿出 一些 記 資料 的 小 卡片 和 一 本 林肯 的 傳記 。 但是 他 沒辦法 靜下心 來 讀 , 太多 事情 要 想 了 , 所以 他 幾乎 都 在 小卡 上 隨手 塗鴉 或 亂寫 。 溫爾頓 老師 一 刻 不得 閒 , 忙著 把 美術 作品 掛起來 , 還要 準備 明天 上課 的 材料 。 她 想 和 李曼 閒聊 幾 句 , 但是 李曼 也 很 忙 , 彎 著 腰 在 水槽 前 做 事 。 他 有時候 會 點點頭 或 咕噥 一 聲 回應 。 班傑明 在 用 筆 亂畫 之間 , 偶爾 會 小心 的 抬頭 看 一下 。 他 不 想 和 誰 有 眼神 接觸 , 但是 那 工友 在 工作 間 的 行為 讓 班傑明 感到 好奇 , 尤其 是 金 先生 曾 警告 過 他 , 要 小心 李曼 這 個 人 。 再說 , 看 他 修理 東西 也 滿 有趣 的 。 班傑明 也 曾 在 他們 家 那 棟 舊 房子 裡 , 幫忙 爸爸 做 過 很多 修理 工作 , 而 現在 那 棟 房子 只有 他 媽媽 住 在 那裡 。 此外 , 班傑明 也 幫忙 爸爸 修 過 船 。 他 隨手 畫 了 一些 東西 和 設計 圖樣 , 腦袋 裡 突然 閃現 金 先生 警告 過 他 有關 李曼 的 話 : 「 我 告訴 他 太多 了 。 」 也許 這 就 是 他 在 工作 間 會 那樣 問 的 原因 。 看 著 李曼 修理 美術 教室 的 水槽 , 班傑明 立刻 看出 這 個 人 是 個 非常 厲害 的 技工 。 他 把 水源 關上 , 用 了 一 支 有 彈性 的 長 鐵絲 去 清通 排水管 , 然後 把 壞掉 的 墊圈 換新 , 再 打開 水源 。 他 測試 了 水龍頭 和 排水管 , 最後 把 地板 抹乾 。 整 個 過程 大約 只 花 了 十 分鐘 。 完工 後 , 工友 開始 收拾 他 的 工具 。 他 走向 門口 , 經過 教室 後面 那 幾 張 桌子 時 , 班傑明 眼光 緊 盯 著 書本 , 用 手掌 壓住 一 張 小卡 上 的 塗鴉 — — 那 是 一 個 高高 的 男人 , 臉 很 長 很 瘦 。 班傑明 試 著 忍住 不要 亂動 舌頭 , 但是 , 他 可以 感覺到 李曼 正在 看 著 他 、 觀察 他 。 當 那 個 水桶 經過 他 身邊 、 被 推到 走廊 上 , 班傑明 又 聞到 一 股 嘔吐 的 臭味 。 5 信任 __UNDEF__ 快 三點 半 了 , 班傑明 走下 學校 門口 的 階梯 時 回頭 看 一 看 。 他 剛剛 從 美術 教室 走到 三樓 的 置物櫃 , 再 走到 前門 , 一 路 上 都 避免 再 碰到 那 位 工友 , 或者 是 要 避免 再 聞到 那 個 味道 。 撤退 任務 , 成功 ! 他 走到 外面 , 沉浸 在 明亮 的 陽光 和 涼爽 的 海風 下 。 他 覺得 自己 被 李曼 嚇 得 提心吊膽 的 , 有點 好笑 。 不過 , 他 並 沒有 真的 笑出來 , 連 個 微笑 都 沒有 。 那 個 男人 真的 是 …… 爬蟲 動物 啊 。 這 個 詞 是 他 在 恐龍 的 展示欄 上 看到 的 。 他 趕快 走向 港口 邊 , 然後 右 轉 往 南方 走 , 這裡 還 在 校地 的 範圍 內 。 一 …… 二 …… 三 …… 走 著 走 著 , 班傑明 開始 數 起 港口 邊 牆 上 的 鐵製 短 樁 。 這些 是 從前 水手 靠岸 綁 船 時 用來 繫 著 纜繩 的 地方 , 但 現在 幾乎 都 成為 海鷗 的 落腳處 了 。 這 時候 , 他 看到 吉兒 就 坐 在 約 九 公尺 外 的 一 個 短 樁 上 , 她 仰 著 臉 迎 向 太陽 , 棕色 的 直 髮 塞 在 一 邊 耳 後 , 再 順著 脖子 斜 撥到 另 一 邊 。 班傑明 覺得 , 吉兒 的 嘴 裡 沒有 塞 著 滿滿 鮪魚 沙拉 的 時候 , 其實 還 挺 漂亮 的 。 「 嘿 ! 」 班傑明 叫 她 。 「 你 在 這裡 幹嘛 ? 」 其實 他 知道 她 在 這裡 幹什麼 。 她 轉頭 , 微微 笑 。 「 沒 幹嘛 啊 。 天氣 好 嘛 。 」 等 他 走近 , 她 拿起 背包 走 在 他 身邊 。 他們 出 了 學校 範圍 , 穿過 華盛頓街 , 繼續 向 南 , 走 在 緊 臨 大西洋 大道 的 港 邊 步道 上 。 兩 人 都 沒 說話 。 在 他們 左方 大約 五十 公尺 外 的 水面 上 , 有 個 人 突然 大喊 : 「 順風 換 舷 ! 」 他們 一起 轉頭 , 正好 看到 一 艘 帆船 將 高高 的 白色 風帆 從 一 側 甩到 低矮 船身 的 另 一 側 , 船 上 兩 個 人 連忙 蹲低 身子 , 以免 被 帆 打到 。 十 秒鐘 之後 , 操控 帆船 的 那 個 人 又 喊 了 一 聲 : 「 順風 換 舷 ! 」 接著 再 喊 一 聲 。 風帆 甩動 時 , 那 兩 個 人 都 蹲下來 , 頭頂 距離 風帆 只 有 幾 公分 而已 。 吉兒 搖搖頭 。 「 看看 那些 傢伙 , 已經 兩 個 星期 了 , 他們 幾乎 每 天 下午 都 來 , 在 那裡 大叫 什麼 『 右 舷 』 、 『 順風 換 線 』 , 聽起來 像是 虎克 船長 什麼 的 。 」 吉兒 每 天 都 走 這 個 方向 回家 , 除非 她 要 留 校 去 管弦 樂團 練習 , 這 時候 就 需要 有 人 來 載 , 因為 她 的 大提琴 太 重 了 。 她 和 爸 媽 及 兩 個 弟弟 住在 傑佛遜街 上 一 棟 有 管理員 的 公寓 裡 。 「 哼 , 」 她 繼續 說 : 「 搞不好 他們 還 戴 著 獨眼 眼罩 , 肩膀 上 停 一 隻 鸚鵡 , 就 這樣 到處 走動 , 說 著 : 『 夥計 們 , 停 ! 』 看 他們 把 水 噴 得 到處 都 是 , 不 覺得 冷 嗎 ? 到底 幹嘛 要 那樣 啊 ? 」 「 首先 , 」 班傑明 說 : 「 不 是 『 順風 換 線 』 , 而是 『 順風 換 舷 』 才 對 。 再來 , 像 那樣 操作 風帆 轉動 時 要 發出 這 個 警告聲 , 不然 要是 被 風帆 掃到 頭 , 會 死 人 的 。 那些 人 是 真的 會 玩 喔 。 那 是 湯姆.阿恩特 , 還 有 雷.卡希爾 。 東海岸 最 棒 的 風帆手 之中 , 他們 兩 個 都 有 排名 在 內 。 他們 現在 是 為 了 八月 的 全 美 青少年 冠軍盃 做 訓練 , 而且 , 我 可以 跟 你 保證 , 他們 在 防水衣 下面 都 有 穿 潛水裝 , 所以 他們 是 暖 得 像 烤土司 一樣 。 還 有 … … 我 希望 現在 我 也 在 那裡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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