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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: 「 我 是 不 是 很 嚴重 ? 我 會 死掉 嗎 ? 為什麼 我 脖子 以下 完全 沒有 知覺 ? 快 告訴 我 ! 你 千萬 不要 瞞 著 我 , 我 心 裡 好多 問號 ! 」 只 見 他 若無其事 的 告訴 我 說 : 「 妳 沒 事 , 只是 這裡 沒有 病床 了 , 我們 轉到 林口 長庚 醫院 好 嗎 ? 」 滿 臉 疑惑 的 我 回答 : 「 我 爸爸 知道 了 嗎 ? 」 他 說 : 「 我 會 打電話 通知 妳 爸爸 , 妳 放心 吧 ! 」 救護車 一路 直駛 林口 長庚 醫院 , 爸 媽 早已 在 急診室 等候 多時 了 , 醫護 人員 七手八腳 02 五 分鐘 改寫 我 的 人生 18 把 我 推 了 進去 , 醫生 檢查 後 跟 他們 說 : 「 妳 女兒 的 頸椎 撞斷 了 第三 節 , 三 個 小時 後 她 的 脖子 會 腫大 而 死亡 , 如果 一定 要 救活 她 , 就算 僥倖 存活 下來 , 也 會 像 隔壁 的 老太婆 一樣 , 要 裝上 氣切 , 你 女兒 活 多久 就 要 躺 多久 。 」 這 段 話 我 清清楚楚 聽 在 耳 裡 , 我 頓時 恍神 , 腦袋 一 片 空白 , 緊閉 著 雙眼 不 願 面對 這 一切 。 只不過 是 一 場 車禍 , 怎麼 會 這麼 嚴重 , 這麼 倒楣 ? 怎麼 可能 ? 過 一會兒 , 熟悉 的 聲音 在 我 耳朵 旁 清清楚楚 叫 著 我 的 小名 : 「 阿玲 ! 阿玲 ! 千萬 不要 睡著 。 」 其實 我 根本 也 睡 不 著 , 我 睜開 眼睛 看看 四周 圍 , 父母 兄姊 都 圍 在 身邊 , 我 心 裡 想 著 : 「 你們 是 來 送 我 人生 最後 一 程 的 嗎 ? 」 醫生 剛才 的 話 仍然 在 我 腦海 裡 揮之不去 。 老天 啊 ! 我 今年 才 二十五 歲 , 就 要 離開 人世間 , 會不會 太 年輕 呀 ? 如果 不幸 存活 , 會 和 隔壁 的 老太婆 一樣 , 她 是 怎樣 ? 什麼 是 氣切 ? 我 急於 想 看 , 但是 頭 卻 不能 轉動 , 我 也 不 敢 問 , 更 不 想 聽 ! 是 不 是 每 個 瀕臨 死亡 的 人 , 都 和 我 想 的 一樣 , 只 能 坦然 接受 死神 到來 呢 ? 我 的 命運 如果 是 如此 , 也 只 能 坦然 接受 上天 的 安排 了 。 PART1 從 天堂 墜入 煉獄 19 爸爸 堅決 讓 我 開刀 , 但 兄長 說 : 「 不要 急救 了 , 因為 把 妹妹 救活 她 會 很 痛苦 , 還不如 直接 讓 她 走 了 。 」 我 聽 了 並 沒有 流淚 。 最後 因為 爸爸 的 執著 和 不捨 , 還是 決定 開刀 了 , 誰 能 忍受 白髮人 送 黑髮人 ? 直到 手術 前 , 只 看到 護理師 小姐 把 我 的 腳 抬高 , 急速 把 白色 的 褲子 從 褲管 往 上 剪 , 然後 再 把 我 的 鮮紅色 毛衣 也 剪掉 , 然後 一 把 丟到 垃圾桶 。 我 心 裡 不停 謾罵 著 : 「 好 貴 的 衣服 耶 ! 妳 竟然 一把 把 它 丟 了 ! 」 接著 醫生 再 將 我 烏黑 的 長髮 剃光 , 從 前額 開始 剃 。 當 我 聽到 理髮器 的 聲音 在 髮際 滑過 時 , 這麼 的 熟悉 聲音 , 這 不 是 我 的 工作 嗎 ? 這時 我 才 放聲 大哭 , 哭 著 不 願 接受 自己 當下 的 窘境 。 站 在 身旁 的 男友 , 他 緊握 著 我 的 手 , 我 的 手 卻 完全 感受 不 到 他 的 溫度 ( 因為 脊髓 已經 撞斷 了 ) , 他 的 雙眼 堅定 地 看 著 我 , 彷彿 在 告訴 我 : 「 我 會 等 妳 , 我 會 等 妳 康復 , 當 我 的 新娘 。 」 因為 我們 交往 三 年 , 當中 他 也 跟 我 求 過 婚 , 只不過 當時 因 事業 未 穩定 而 被 我 拒絕 了 。 頭髮 剃光 後 , 醫生 在 我 的 耳朵 上方 鑽 了 兩 個 洞 , 大約 一 公分 深 , 血 慢慢 流出來 , 因 02 五 分鐘 改寫 我 的 人生 20 為 護理師 在 旁邊 擦拭 著 , 醫生 用 牽引器 在 我 的 頭 上 拉 鋼絲 , 吊 了 大約 八 公斤 的 秤鉈 在 床頭 , 為了 將 我 的 頸椎 固定 , 推進 手術室 做 急救 。 進入 手術室 , 我 迷迷糊糊 的 , 只 記得 醫生 在 我 的 脖子 上 扎 了 一 針 , 然後 我 大叫 一 聲 : 「 好 痛 ! 」 接著 就 完全 不省人事 了 。 一輩子 靠 輪椅 開完 刀 後 , 我 被 送進 加護 病房 觀察 中 。 不 知道 自己 昏睡 了 多久 ? 當 我 睜開 眼睛 時 , 發覺 全 身 都 被 禁錮 了 , 猶如 潛水 鐘 。 我 看 著 那些 檢測 儀器 的 線條 波動 圖 , 和 發出 吱吱 的 聲響 , 似乎 感受到 我 的 人生 到 了 終點 。 此刻 , 在 加護 病床 上 , 我 頻頻 回首 自己 的 過往 。 然後 在 暗淡 的 燈光 裡 , 看到 我 三嫂 , 我 想 開口 問 她 : 「 我 怎麼 了 ? 」 但是 居然 聽 不 到 自己 的 聲音 。 我 想 是 不 是 醫生 把 我 的 喉嚨 開壞 了 ? 我 猛力 搖頭 想 弄清楚 , 護理師 見狀 連忙 過來 阻止 , 還 緊張 地 說 : 「 妳 不要 一直 搖頭 , 妳 的 耳朵 一直 流 PART1 從 天堂 墜入 煉獄 21 血 。 」 我 慌張 無聲 的 問 她 : 「 為什麼 我 說話 沒有 聲音 ? 」 護理師 讀 了 我 的 唇語 後 , 很 快 的 安撫 說 : 「 因為 開完 刀 , 妳 必須 插上 呼吸器 、 鼻胃管 、 喉管 、 尿管 , 所以 暫時 無法 說話 , 如果 妳 能 自己 吃飯 就 可以 拔掉 了 , 聲音 就 會 恢復 了 。 」 我 心 裡 半信半疑 , 但 也 只 能 看 著 天花板 , 因為 頭 上 的 牽引器 一直 吊 在 床頭 非常 重 , 讓 我 的 頭 一 動 也 不能 動 , 心 裡 盡 是 恐懼 與 憂慮 。 護理師 定時 幫 我 灌 白色 的 液體 , 從 我 的 鼻子 把 管子 拿起來 直接 倒下去 , 完全 沒有 味道 , 定時 要 用 大 支 的 棉花棒 濕潤 我 的 嘴唇 。 天哪 ! 我 要 在 這裡 躺 多久 呢 ? 誰 能 告訴 我 ? 我 是 不 是 要 在 這裡 躺 一 輩子 啊 ? 醫生 在 急診室 裡 告訴 我 爸爸 的 話 言 猶 在 耳 , 我 已經 和 老太婆 一樣 了 , 難道 這 就 是 氣切 嗎 ? 活 多久 躺 多久 ? 想到 這裡 , 我 的 眼淚 不由自主 的 滑下 ! 時間 緩慢 對 我 來說 如坐針氈 , 好不容易 盼 到 早上 十一點 , 加護 病房 探視 的 時間 。 當 爸爸 、 媽媽 及 男友 都 出現 在 我 的 眼前 時 , 我 徬徨 無助 地 哭 了 出來 , 因為 我 想 表達 的 話 他們 卻 一 句 都 聽 不 到 , 而 我 的 手腳 又 無法 動彈 。 我 到底 怎麼 了 ? 在 這 充滿 藥味 的 加護 病房 02 五 分鐘 改寫 我 的 人生 22 中 , 我 討厭 這裡 , 我 要 離開 這裡 , 心 中 不停 的 思索 著 , 但 這 一切 的 一切 卻 已經 由不得 我 。 熬到 第三 天 , 護理師 照 時間 灌食 , 我 急迫 想 知道 我 能不能 出聲 , 我 用 唇語 告訴 她 : 「 我 想 吃 稀飯 可以 嗎 ? 」 她 回答 : 「 妳 如果 能 自己 吞嚥 , 就 可以 拔掉 管子 了 。 」 她 請 三嫂 煮給 我 吃 , 並且 一 口 一 口 慢慢 餵 我 , 後來 果真 可以 順利 自己 吞食 , 所以 將 鼻胃管 、 喉管 拔除 了 , 也 轉進 普通 病房 , 真是 謝天謝地 。 頭 上 的 八 公斤 秤鉈 也 跟著 拿掉 了 , 但是 脖子 上 也 多 了 好 硬 的 頸圈 , 固定 頸部 上 開刀 後 的 傷口 , 大約 十餘 公分 長 。 在 等待 傷口 的 癒合 , 心 裡 輕鬆 許多 , 因為 我 想 我 快 復原 了 吧 ! 在 醫院 一 個 月 後 , 我 轉診 到 復健科 。 三嫂 推 著 我 的 病床 到 復健 中心 , 躺 在 病床 上 的 我 平視 著 , 看到 了 好多 坐 輪椅 的 病患 , 手 綁 繃帶 , 推 著 我 這 輩子 都 沒有 看 過 的 復健 器材 , 好 奇怪 喔 ! 他們 怎麼 了 ? 我 不會 跟 他們 一樣 吧 ? 心 裡 想 著 , 我 才 沒 那麼 倒楣 咧 ! 可是 後來 這些 復健 器具 我 爸爸 都 買 了 , 真 是 一 大 諷刺 。 第一 次 看見 復健師 , 她 穿 著 一 身 白袍 , 留 著 短髮 好 秀氣 , 但是 她 的 容貌 及 她 說 的 話 , PART1 從 天堂 墜入 煉獄 23 我 至今 都 沒有 忘記 。 她 指 著 我 , 然後 跟 三嫂 說 : 「 她 沒有 買 輪椅 嗎 ? 她 必須 一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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