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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 不 知 世事 的 年輕 少主 而言 , 和 這樣 的 人 接觸 應該 會 心 生 好奇 才 對 。 其中 引起 他 注意 的 是 一 群 年齡 較 長 的 婦女 。 聚集 過來 的 人質 當中 , 男者 都 是 少年 , 女 者 則 年齡 不一 。 有 五 、 六十 歲 老嫗 , 也 有 中年 婦女 , 還 有 年輕 姑娘 。 這些 人 在 法師丸 眼 中 都 歸為 「 不 知名 者 」 , 但 既然 會 送來 當 人質 , 想必 也 是 出身 自 相當 地位 的 武家 。 證據 之 一 , 不管 敵軍 如何 逼近 , 她們 都 處變不驚 , 非常 鎮定 地 躲 在 房間 一隅 。 她們 之中 , 年長者 自 不消說 , 連 年輕 者 都 似乎 有 過 一 、 兩 次 戰爭 經驗 , 經常 小聲 談論 , 由 喊 口令 的 方式 、 陣 中 大鼓 的 響聲 , 還 有 其他 狀況 , 來 判斷 敵我 孰 勝 孰 負 , 或 今天 是否 連夜 追擊 , 或 明朝 才 乘 勝 追趕 , 諸如 此 類 的 話題 彷彿 是 茶餘飯後 的 閒聊 。 法師丸 自 青木 主膳 忙碌 起來 , 無 人 可 詢問 戰況 , 不知不覺 便 傾聽 這些 女性 談話 。 他 其實 也 想 參與 , 只不過 對方 是 年長 女性 , 不好意思 , 他 只 能 遠遠 站 著 , 若無其事 地 偷聽 , 要不 就是 藉機 往 那邊 踅 去 。 結果 , 某 日 傍晚 , 正巧 那 天 戰況 激烈 , 其中 一 名 正 年輕 力 盛 的 女性 頻頻 談 著 照顧 傷患 的 話題 , 又 說起 那 天 對陣 的 情形 , 於是 法師丸 悄悄 往 她們 方向 靠近 。 「 法師丸 殿下 。 」 席 間 一 名 老嫗 出聲 喚 他 。 「 法師丸 殿下 , 請 過來 這邊 玩玩 吧 。 」 老嫗 向 他 投 以 同情 的 眼神 微笑 著 。 然後 回身 看 向 其他 女伴 : 「 這 位 少主 真 令 人 佩服 呢 。 」 「 每 次 我們 一 聊到 打仗 , 他 好似 並 未 注意 , 事實 上 卻 非常 認真 聽 著 。 少時 不 如此 , 長大 還 難 成 大器 呢 。 」 這 位 老嫗 似乎 身分 頗 高 , 受 人 敬重 , 端坐 在 厚厚 的 座墊 上 , 肘 倚 臂 靠 , 約 有 二十 人 圍坐 在 她 旁邊 。 「 法師丸 殿下 , 您 想 聽 有關 打仗 的 事 嗎 ? 身為 子女 者 , 豈能 忘記 這 種 深仇大恨 ? 當時 我 只 聽說 是 病逝 , 亦 不疑有他 , 但 母親 大人 及 兄長 都 不 讓 我 拜見 遺容 , 是 我 百般 央求 乳母 , 乳母 熬不住 我 的 懇求 , 只好 讓步 。 『 您 就 偷偷 去 拜 吧 。 您 父親 並非 病逝 , 所以 無論 看到 什麼 , 切莫 訝異 。 』 乳母 叮嚀 了 好多 遍 , 見 我 心意 甚 堅 , 才 答應 了 我 的 要求 。 啊 ! 真的 , 連 身為 外人 的 你 都 看 不 下去 , 更何況 我 這 骨肉至親 呢 ? 夜半 黑幕 低垂 , 乳母 帶 著 我 , 來到 安放 遺體 的 主君 房間 簾 後 , 除了 我們 沒有 旁人 。 乳母 捧 了 一 盞 微弱 燈火 , 我 瞧 了 一 眼 便 說 不 出 話 來 , 只 把 臉 埋 在 乳母 胸 前 , 全 身 顫抖 … … 」 夫人 不知不覺 被 河內介 感動 , 一點一滴 揭明 心事 。 她 有 太多 事 想 絮絮 述說 , 但是 兩 人 初 見 之 日 無法 一口氣 交代完 , 應該 是 後來 的 兩 、 三 天 內 , 每 天 有 固定 時間 見面 , 然後 慢慢 一 問 一 答 說出 。 根據 《 道 阿彌話 》 記載 , 這 間 廁房 是 雙重 構造 , 到 走廊 前 尚 有 一 房 , 都 以 厚杉木 隔間 , 不 容易 聽到 裡面 的 談話 , 一般 侍女 當然 不會 輕易 闖入 走廊 外側 或 裡面 這 間 , 每 次 夫人 如廁 , 固定 隨侍 的 就是 的場 圖書 之 妹 阿春 。 讀者 一定 還 記得 夫人 的 乳母 是 圖書 的 母親 , 夫人 嫁到 筑摩 家 時 , 乳母 及 女兒 阿春 都 一起 帶 了 過來 。 故事 進行 至 此 , 相信 讀者 也 有 一點 心得 , 就 是 武州公 的 特色 。 他 受 怪異 性慾 驅使 時 , 再 怎麼 異常 興奮 也 可以 本能 地 保護 自己 , 甚至 利用 自己 的 弱點 使 敵人 覆亡 , 並且 好運 總是 眷顧 , 使 他 得以 遂行 。 概括 來 說 , 被 虐 的 快樂 是 一 種 「 快感 」 , 原本 就 帶有 利己 性質 , 只是 一般 有 此 癖好 者 常 會 令 自己 身 陷 險境 , 然而 武州公 卻 能 追逐 這 種 絕大 的 祕密 快感 , 同時 一步步 收服 四周 , 擴張 他 的 勢力 範圍 。 有時 他 也 會 不自覺 地 受到 誘惑 深入 危淵 , 但 最後 一定 會 懸崖勒馬 , 度過 難關 。 由 他 巧妙 運用 謊言 與 事實 、 口舌 靈 便 矇騙 桔梗氏 一 事 , 便 能 看出 他 這 特色 。 剛 見面 時 呈上 的 「 政高公 遺物 」 , 果真 是 藥師寺 彈正 之 物 嗎 ? 這 也 值得 存疑 。 十三 歲 的 法師丸 削下 彈正公 鼻子 的 經緯 前面 已經 提 過 , 但 當時 的 他 絕不 會 料到 有 現今 局面 , 而且 在 這 六 年 中 會 好好 保存 一 團 肉塊 , 實 令 人 匪夷所思 。 不 讓 自己 有所 失誤 的 河內介 , 會不會 是 效法 古人 智慧 ? 治承 之 年 , 文覺 上人 將 不明 馬骨 謊稱為 「 義朝 將軍 的 骷髏 」 , 呈給 右兵衛佐 賴朝 大人 。 這 當兒 河內介 會 否 也 用 偷天換日 的 伎倆 , 來 挑起 桔梗氏 同仇敵愾 之 心 ? 化為 白骨 之後 , 馬匹 與 義朝 將軍 的 骨骸 不易 分辨 , 而 光 看 鼻子 的 局部 , 無論 大將 或 小卒 也 都 大同小異 吧 。 不 , 而且 他 說 是 用 印泥 封住 , 所以 只要 是 鼻子 形狀 的 東西 就 可 瞞天過海 。 簡而言之 , 如果 追問 他 拿來 的 壺 中 之 物 就 顯得 不解人情 了 , 他 只要 說 「 這 是 令尊 遺物 」 , 連 源賴朝 之 流 的 英雄 豪傑 都 會 受 欺 , 實是 人 之 常情 。 更何況 桔梗氏 還 看到 不明 究理 的 金絲袋 , 會 像 被 魔術 迷惑住 也 屬 當然 。 關於 桔梗氏 為 人 , 前面 提 過 《 道 阿彌 話 》 與 《 夜夢 所 見 》 所 述 有所 出入 。 但 關於 她 想 使 夫君 則 重 成為 傷殘 的 動機 , 《 夜夢 所 見 》 的 記載 非常 自然 , 合於 人情 機微 。 根據 描述 , 自從 乳母 帶 她 瞻仰 父親 遺容 , 那 張 缺 鼻 的 面容 就 不時 浮現 眼前 , 甚至 父親 尚未 完全 離開 人世 的 殘酷 念頭 , 總是 在 她 腦海 縈繞 , 不得 拔 苦 安樂 。 也就是說 , 她 覺得 遭 人 殺害 的 父親 因為 少 了 鼻子 , 無法 往生 西方 極樂世界 , 仍 在 天地 間 遊盪 , 這 對 她 而言 是 莫大 的 傷心 難堪 。 一 想到 橫死 的 父親 早 該 往生 淨土 , 卻 因為 少 了 重要 物事 而 留戀 人間 — — 不僅 被 殺 , 甚至 遭到 更 大 的 凌辱 — — 她 就 寢食難安 。 父親 的 亡靈 夜夜 摀 著 鼻子 現身 枕畔 : 「 我 要 鼻子 … … 鼻子 還 我 ! 」 若 不能 替 父親 找到 失落 的 鼻子 , 那 張 恐怖 臉孔 怕是 無法 從 她 腦海 根除 , 永無寧日 。 她 對 河內介 剖白 : 「 我 恨 乳母 。 母親 大人 跟 兄長 都 特別 阻止 了 我 , 就算 我 再 苦苦 央求 , 但 如果 乳母 沒有 讓 我 拜見 遺容 , 我 就 不會 這麼 痛苦 了 。 」 的確 , 讓 一 個 十四 歲 少女 看到 父親 這般 模樣 實在 是 乳母 的 短慮 , 儘管 她 其情可憫 , 但是 看 了 也 莫可奈何 , 即便 想 找出 父親 的 鼻子 , 也 屬 登天難事 。 慰 其 父 在 天 之 靈 , 平復 她 心靈 創傷 的 機會 , 便是 藥師寺 與 筑摩家 親善 和睦 , 以及 與 則重 的 婚事 。 她 的 兄長 淡路守政秀 , 對 她 勸 婚 時 曾 叮嚀 道 : 「 對方 也 知曉 父親 不 是 病逝 , 但 這 事 最好 莫 再 對 筑摩家 提 , 以免 橫生 誤會 。 」 就 她 當時 立場 而言 , 女性 無 權 拒絕 家長 安排 的 政治 婚姻 , 更何況 是 出於 將軍 家 囑咐 , 無論 為 家族 或 為 大局 , 都 只有 犧牲 自己 盲從 成全 , 但 對於 兄長 毫不 在乎 父親 橫死 之 事 , 還是 憤恨 難 消 。 兄長 政秀 心 中 一定 想 著 , 殺害 父親 的 凶手 不 知 何 人 , 如果 公諸於世 , 有損 父親 名聲 , 還是 沉穩 一點 妥當 — — 對 她 來說 , 思慮 有 欠 周延 的 兄長 根本 不 足以 依靠 。 如 父親 政高 所 言 , 政秀 的 個性 軟弱 懶散 , 日後 也 被 家臣 馬場氏 逐出 國外 , 失去 國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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