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將 之 與 我們 隔離 的 啟智 學校 , 都 不肯 給 他 ! 我們 這些 正常人 制定 了 法律 與 生活 律則 , 在 我們 的 生存 律則 之中 , 我們 可以 「 合法 」 ( 或 「 合乎 常態 」 ) 地 剝奪 他們 的 生存權 、 教育權 。 這 個 社會 的 生存 規律 , 到 最後 將 被 化約成 「 危 我 者 死 」 , 恐怕 相當 可能 。 這 也 是 為什麼 在 「 亂世 用 重典 」 之下 , 仍然 有 那麼多 人 「 慷慨 歌 燕市 , 從容 作 楚囚 」 的 原因 。 兩 年 內 , 槍決 了 那麼多 作姦犯科 的 「 死刑犯 」 , 卻 仍 有 那麼多 人 「 前仆後繼 」 、 「 視死如歸 」 , 在在 證明 這 個 社會 的 機器 系統 真的 出 了 嚴重 的 問題 。 消除 「 被 害 妄想症 」 吧 ! 如果 這 個 社會 無罪 , 那麼 有罪 的 , 就 一定 是 天使 了 ── 天使 不 應該 將 他們 最 疼愛 的 孩子 , 降生 到 這 個 世界 來 , 尤其 是 這 座 擁擠 的 島嶼 。 在 核子 面前 , 我們 如火成灰 ㄇㄟˇㄇㄟˊ : 妳 還 記得 好些 年 前 , 蘇聯 車諾比 核電 意外 時 , 我 寫給 妳 的 詩句 嗎 ? 我 要 搭 254 到 和平東路 一定 得 將 妳 從 最後 的 一 堂 楚辭 裏 安全 地 接出來 ㄇㄟˇㄇㄟˊ , 這 是 年少 時 看似 無知無畏 的 浪漫 , 似乎 愛情 離 死亡 更 近 的話 , 就 更 能 烘托 照亮 了 情人 彼此 間 最 純 質 的 亮光 。 ㄇㄟˇㄇㄟˊ , 直到 今天 , 我 依舊 迷信 浪漫 主義 者 是 無罪 的 。 浪漫 主義 者 如果 有罪 的話 , 不 應 是 人們 慣於 批判 的 不 動 、 軟弱 等等 負面 語詞 , ㄇㄟˇㄇㄟˊ , 浪漫 主義 者 的 罪 在於 他們 不 甚 世故 的 支持 了 世界 , 而 沒有 選擇 站 在 有 權 者 或 無 權 者 的 任 一 邊 。 有 權 者 為了 自己 的 權力 而 容忍 無害 的 浪漫 主義 者 , 無 權 者 為了 求取 奧援 而 指控 浪漫 主義 者 是 共犯 結構 的 參與 者 。 他們 都 對 , ㄇㄟˇㄇㄟˊ , 他們 都 有理 , 他們 所 期待 正統 或者 正義 都 被 允許 , 而 ㄇㄟˇㄇㄟˊ , 讓 我們 站 在 世界 那 一 邊 。 浪漫 主義 者 不免 在 世間 遊蕩 , 小 喜 小 悲 不能自己 。 遊蕩 本身 是 無邪 的 , 而 ㄇㄟˇㄇㄟˊ , 世界 不會 說話 , 認同 世界 的 浪漫 主義 者 的 天真 話語 , 有 權 者 聽 不 到 , 無 權 者 不 想 聽 。 ㄇㄟˇㄇㄟˊ , 所以 這些 喃喃自語 都 會 在 風 中 , 很 快 的 散去 。 近 些 時日 來 , 限電 停電 的 恐嚇聲 妳 聽到 了 嗎 ? 那 是 有 權 者 的 聲音 , 雖然 聽來 比 以前 「 文明 」 了 些 。 突然 , 一 聲 尖叫 , 猩猩 迅速 跳上 檯面 , 連 滾 帶 爬 。 拍賣 繼續 進行 , 牠 縮 著 身子 曲立 , 抽菸 。 德日進 神父 , 這 位 曾 參與 研究 北京人 的 生物 學者 推究 古往今來 , 認為 人類 都 向 一 個 最終 的 狀態 收斂 ── 向 一 個 Ω點 收斂 ; 而 這 小小 的 拍賣場 會 是 個 相反 定義 的 Ω點 嗎 ? 深 懷 摯愛 的 神父 在 流放 的 旅次 裏 熟思 後 , 揭示 人類 必須 懷 著 愛意 來 進行 趨向 作用 , 而 宇宙 萬物 也 向 人類 趨近 、 收斂 , 達到 人化 。 這 本 是 宗教家 擁 大 愛 的 看法 , 但 , 畢竟 太 樂觀 了 ── 樂觀 有時 是 種 罪過 , 因為 當 真象 嶄露頭角 時 , 它 常 尖銳 地 刺傷 自己 , 以及 別人 。 哲人 作家 的 觀點 永遠 無法 統攝 這 個 變幻 萬端 的 世界 和 瞬息 即 轉 的 人心 。 人 , 永遠 相當 單純 地 也 十分 複雜 ── 人類 早已 登錄 過 別 個 星球 , U 235 曾 揭示 人類 的 盲點 ── 我們 在 世界 的 邊緣 行走 , 每 日 起床 、 刷牙 後 , 各自 完成 不同 的 際遇 , 然後 上床 、 睡覺 , 甜美 的 噩苦 的 , 夢 。 起床 , 刷牙 。 起床 。 刷牙 。 臨 睡 前 誰 遺失 了 牙刷 ? 誰 記得 ? 在 這 個 沒有 唐‧吉訶德 的 年代 。 彷彿 想起 第一 次 打靶 時 充盈 的 罪惡感 ── 雖然 透過 覘孔 所 瞄準 的 僅 是 廿五 公尺 的 一 個 縮小 人像 靶 , 罷了 , 但 我 知道 握住 的 是 象徵 罪惡 的 一 部分 , 轟轟 咻咻 , 六 顆 彈頭 , 不管 中靶 與否 都 早已 , 深深 鑽入 靶 後 高聳 的 紅土 中 。 然而 我 知道 大地 之 身 是 , 不會 流血 的 , 只有 擊中 , 不管 懷有 敵意 與否 的 擊中 , 活 著 且 能 動 的 , 我們 方 可 聞嗅 那 種 原始 竄奔 的 氣味 ; 血 是 一 種 永恆 的 圖騰 , 我們 祭拜 它 , 有時 也 讓 它 從 某些 生命體 中 噴洩 而 出 而 漸 緩 而 殆盡 , 然後 , 倒地 , 然後 , 化為 大地 的 一 部分 … … 然而 我 是 杞人 嗎 ? 冬陽 堅貞 地 灑 在 我 雙肩 , 何必 去 計較 熱力學 第二 定律 推論 宇宙 亂度 恆 向 最大值 前進 ? 為何 思索 悲觀 哲人 依 此 推論 宇宙 勢將 毀滅 ? 我 該不該 相信 這些 謊言 ? 縱使 宇宙 毀滅 而 那時 , 我 已 不 存在 了 , 也許 , 和 光 同 塵 , 也許 , 不 知 所之 ── 先知 的 話 永遠 都 只是 語 讖── 將 一 袋 石頭 從 樓上 倒下 , 石頭 零落 四散 說 是 第二 定律 的 現象 也 是 毀滅 的 原始 象徵 … … 人群 … … 逐漸 四散 。 被 人們 離開 也 離開 人們 的 我 是 多麼 地 相信 這 幕 戲 , 多麼 地 相信 這 , 最後 的 靈長類 。 卷 一 太陽 還 沒 照到 的 地方 光 。 甚至 更 強烈 的 光 亦 無能 治療 心眼 已 盲 。 那 猥褻 的 心靈 在 人 的 成長 過程 中 , 通常 是 這樣 的 ; 童騃 往往 天真 , 年 衰 返老 還童 , 青年 橫衝直撞 , 中年 每 多 感傷 ── 然而 在 青少年 時期 呢 ? 那 種 慘綠 勃然 不安 而 易於 形塑 卻 也 最 危險 的 年紀 ── 往回 看 , 俱 往 矣 ! 雖然 有 那麼 一 絲 後 童年 的 記憶 ; 向 前 望 , 來者 四顧 惶惶 ( 不 是 蒼茫 , 蒼茫 是 中年 的 專利 ) , 要 向 哪裏 去 , 天 也 不 知道 。 一 個 人 , 只要 是 自己 獨處 靜慮 的 時刻 , 這 種 逼迫 自我 發問 的 局勢 一直 存在 ; 不可 明言 , 困惑 卻 會 伴 著 那 不安 前來 。 在 我 自己 的 成長 經驗 中 , 雖然 屢 被 誤以為 「 早熟 」 ── 可是 我 卻 不 這麼 肯定 。 甚至 到 了 二十八 歲 的 今天 , 依舊 有 著 一 種 強烈 的 幻覺 : 我 只是 被 某 種 陰面 本能 吸引 而 無法 脫逃 的 人身 而已 。 創作 , 或者 所謂 創作 裏 的 清醒 、 自覺 , 並 不會 使 一 個 創作 的 人 顯得 比 其他 人 幸福 ── 甚至 , 在 本質 上 亦 復 如是 。 廣欽 老 和尚 渾 不 識字 , 並 不 妨礙 他 了 生 斷 死 。 「 不 來 亦 不 去 , 沒有 什麼 事 。 」 ── 和尚 圓寂 前 的 話語 或可 做 引申 衍義 : 「 不 詩 亦 不 文 , 沒有 什麼 事 。 」 至於 那 曾 風流 倜儻 , 浸淫 藝文 而 成 大名 的 弘一 , 就 沒有 廣欽 所 領略 的 幸福 了 : 選擇 三 衣 一 缽 , 持戒 至 嚴 的 律宗 為 依歸 , 弘一 刺 血 寫 經 , 過 午 不 食 , 又 怎麼樣 呢 ? 過往 的 似 錦 繁華 , 就 像 蛇 一般 纏縛 吧 。 甚至 在 圓寂 前 都 要 那樣 顫動 不止 地 引 《 楞嚴經 》 的 「 悲 欣 交集 」 一 詞 為 心情 題記 。 廣欽 和 弘一 , 在 另 一 個 層面 上 不正 映襯 了 「 早熟 」 這樣 一 個 話題 。 弘一 比 廣欽 見聞 更 廣 , 遊歷 更 豐 , 能詩 能文 , 才藝 出眾 , 可見 愈 是 其 悲苦 者 , 往往 必須 漂溺 輾轉 於 悲苦 。 是 以 一 個 早熟 , 我們 該 怎麼 去 敘說 他 的 狀況 呢 ? 吞 存在主義 的 書 、 感到 暈眩 、 更 早 覺察 生存 的 不 快樂 並 不能 保證 他 將 開展 塑造出 一 套 足以 抵抗 世界 殘忍 的 哲學觀 。 我們 知道 , 在 某些 人 的 心 裏 , 他 自有 氣度 格局 足以 消融 苦 稜 累 角 , 而 不 去 放大 世界 的 殘忍 。 生 老 病 死 。 早熟 , 這樣 一 個 字眼 , 對 生存 而言 , 是 近乎 猥褻 的 。 過早 窺探 祕密 或許 是 不 被 允許 的 吧 。 但 早熟 畢竟 是 一 個 事實 , 我們 無法 去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