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看到 的 一 隻 蝴蝶 會 來 吵醒 她 。 上床 之前 ， 她 戴上 一 條 新鮮 山蘿蔔 和 黯淡 的 玻璃 小 瓢蟲 做成 的 項鍊 ， 還 鑲滾 著 黃色 蠟布 。 我 對 他 說 ： 「 我 夢想 成為 詩人 和 畫家 之間 的 一點 什麼 … … 」 他 回答 我 ： 「 可 你 已然 是 詩人 了 — — 你 也 是 畫家 。 」 我 愛 你 之 甚 ， 即令 一切 悖離 我 之 際 。 你 帶 著 一 種 奇妙 的 氛圍 — — 這 其中 的 一 小 部分 感染 了 我 — — 任何 事 都 有 可能 發生 ， 既然 你 曾經 愛 過 我 ， 既然 我 將 愛 你 ， 直至 我 心房 的 最後 一 次 振動 。 華倫婷 • 雨果 之所以 被 視為 超現實派 的 一 員 ， 主因 在於 ， 由 艾呂阿 、 夏何 （ Char ） 及 布荷東 所 著述 或 出版 的 一些 書 當中 的 插畫 出自 她 手 ； 她 的 幾 件 重要 畫作 ， 也 受到 超現實 主義 團體 直接 的 影響 — — 其中 最 廣 為 人 知 的 ， 是 超現實 主義 者 像 ， 始 自 一九三二年 ， 於 一九四八年 告 成 ， 還 有 藍波 的 肖像 ， 成 於 一九三三年 十二月 。 她 對 艾呂阿 、 布荷東 、 夏何 、 布紐爾 、 克維爾 （ Crevel __UNDEF__ ） 以及 達利 等 人 的 推崇 和 持久 的 熱情 ， 為 眾所皆知 。 然而 ， 相對於 這些 人 的 顯要 ， 她 的 作品 以及 她 與 這 批 超現實 主義 者 的 往來 ， 卻 未曾 得到 應 有 的 注意 。 德州 大學 哈瑞•芮森 人文 研究 中心 （ Harry Ransom __UNDEF__ Humanities Research Center ） 所 保存 的 一 批 文件 ， 披露 了 一九二五年 至 三五年 這 段 期間 內 ， 華倫婷 在 藝術 及 個人 發展 進程 中 的 許多 重要 片段 ， 這 是 她 生命 中 具 關鍵性 的 十 年 。 這 批 文件 包括 她 的 雜記本 、 日記 、 素描簿 、 關於 夢 的 記載 、 照片 、 旅行 隨想 ， 特別 是 還 有 她 寫給 布荷東 和 其他 人 的 書信 草稿 ， 對於 她 的 活動 和 內在 思想 ， 以及 這樣 一 個 因為 與 超現實 主義 者 的 往還 而 改變 了 自身 的 生命 、 繼而 豐富 了 這 個 流派 的 創作 （ 以 艾呂阿 的 作品 尤為 明顯 ） 的 聰穎 藝術家 的 危機 ， 提供 了 極為 私密 的 、 幾近於 逐日 觀察 的 檢視 。 對於 華倫婷 • 雨果 轉向 超現實 主義 之前 的 早年 藝術 生涯 做 一 簡略 的 觀覽 ， 將 有助於 瞭解 其 發展 進程 。 華倫婷 •葛侯斯 （ Valentine Gross __UNDEF__ ） 於 一八八七年 三月 十六日 誕生 於 法國 北部 海港 布倫 （ Boulognesur Mer ） 的 夏涅爾鎮 （ Channel ） ， 她 自 幼年 時期 即 明顯 地 表現出 對 藝術 及 音樂 的 愛好 ， 這 無疑 是 受到 了 音樂家 父親 的 影響 — — 他 是 位 鋼琴家 ， 也 令 女兒 感染 了 他 對 戲劇 的 熱愛 。 一九七年 移居 巴黎 之後 ， 華倫婷 進入 高等 藝術 學院 。 她 的 第一 件 作品 於 一九九年 展出 ， 顯現 其 對 藍色 背景 的 偏好 及 印象畫派 的 風格 。 一如 當時 的 許多 巴黎人 被 俄羅斯 芭蕾舞團 視覺 上 的 創舉 所 吸引 ， 華倫婷 為 該 團 台柱 尼金斯基 （ Vaslav __UNDEF__ Nijinsky ） 及 其 享有 盛譽 的 許多 舞作 ， 如 《 牧神 的 午後 》 （ The Afternoon __UNDEF__ of a Faun __UNDEF__ ） 、 Scheherazade __UNDEF__ 、 《 玫瑰 的 精魂 》 （ __UNDEF__ The __UNDEF__ Spectre __UNDEF__ of the __UNDEF__ Rose ） 、 《 佩綽屈卡 》 （ Petrouchka ） 、 《 達夫尼 與 克羅艾 》 （ Daphnis and Chloe ） 及 《 火鳥 》 （ The Firebird __UNDEF__ ） 等 作品 做 了 許多 素描 。 一九一三年 四月 ， 當 《 春 之 祭禮 》 （ __UNDEF__ The Rite __UNDEF__ of Spring ） 著名 的 首演 在 香榭里舍 劇院 登台 之 際 ， 她 的 畫作 也 在 該 院 的 門廳 展出 ， 頗 獲 好評 。 雖然 她 在 此後 曾經 發表 過 有關 該 舞 的 幾 篇 論述 及 回想 ， 但 她 以 尼金斯基 為題 構思 甚 久 的 作品 ， 始終 未 竟 全 功 。 華倫婷 • 雨果 的 超現實化 過程 283284 華倫婷 很 快 地 便 與 她 那 個 時代 的 許多 藝術家 、 音樂家 、 青年 作家 相熟 了 起來 ， 並 邀請 他們 到 她 的 沙龍 ， 討論 新近 或 未來 的 創作 。 似乎 沒 什麼 別的 事情 ， 要 比 在 家 中 招待 藝術家 朋友 更 令 她 快樂 的 了 。 她 在 那些 年 數 度 搬遷 ， 其間 所 主持 的 沙龍 之 多樣性 與 水準 ， 反映 在 她 為 賓客 所 做 的 許多 肖像 與 素描 上 ： 其中 有 沙提 （ Satie ） 、 畢卡索 、 拉迪給 （ Radiguet ） 、 考克多 、 史特拉汶斯基 （ Stravinsky ） 、 歐昔克 （ Auric __UNDEF__ ） 、 瓦勒利 （ Valery __UNDEF__ ） 、 布朗克 （ Poulenc ） 、 阿陶 （ Artaud ） 、 查拉 （ Tristan Tzara ） 、 畢貝斯可 公主 （ Princess Bibesco ） ； 此外 ， 當然 還 有 她 後來 的 超現實派 友人 布荷東 、 艾呂阿 和 恩斯特 。 華倫婷•葛侯斯 的 沙龍 先 是 孕育出 芭蕾舞劇 《 閱兵 》 （ Parade __UNDEF__ ） 構想 ， 漸漸 地 使 沙提 、 考克多 、 畢卡索 與 狄亞格列夫 （ Sergei Diaghilev ） 共成一氣 。 一九一七年 ， 她 認識 了 一 位 適值 假期 中 的 軍官 — — 尚 • 雨果 （ Jean Hugo ） ， 著名 詩人 維克多 • 雨果 （ Victor Hugo ） 的 曾孫 。 她 那 「 具有 穿透性 ， 多變 ， 時而 透著 憂慮 ， 似乎 永遠 不會 做夢 的 雙眸 」 吸引 了 尚 。 （ 有時 外觀 真是 能 騙倒 人 的 …… ） 在 與 她 相識 之後 ， 尚 發現 了 一 個 與 自己 軍旅 經驗 所及 全然 不同 的 氛圍 ， 在 那 「 《 閱兵 》 較 凡爾登 （ Verdun ） 更為 重要 。 」 這 齣 於 一九一七年 五月 十八日 首演 的 舞劇 《 閱兵 》 ， 凝聚 了 華倫婷 與 該 劇 創作 過程 中 重要 的 參與 者 考克多 二 人 之間 的 友誼 ， 後者 因為 她 優美 的 長頸 ， 時常 稱 之 以 「 布倫 的 天鵝 」 。 尚 • 雨果 曾經 提及 ， 華倫婷 在 一九一七年 尾 初 遇 當時 猶 為 軍醫 預科生 的 布荷東 ， 後來 考克多 在 他 的 《 好望角 》 （ Cap de __UNDEF__ Bonne Esperance ） 中 ， 把 二 人 初 識 的 場景 寫 了 進去 。 作者 意在 博取 讀者 的 認同 和 讚揚 ， 但是 這 位 年輕 的 醫科 學生 未 置 一 詞 ， 從 這 種 針對 個人 而 發 的 淡漠 、 保留 的 態度 ， 已 可 窺見 他 日後 對 考克多 其 人 及 其 作品 明白 而 持久 的 憎惡 之 根由 。 另一方面 ， 華倫婷 對 考克多 的 推崇 和 好感 與日俱僧 ， 從 她 一九一九年 八月 七日 和尚 成婚 時 ， 以 考克多 和 沙提 為 證婚人 ， 足 為 此證 。 由 華倫婷 的 創作 活動 ， 可以 發現 她 對 考克多 和 沙提 之 忠誠 的 進一步 佐證 。 考克多 的 劇作 《 艾菲爾塔 上 的 新人 》 （ Les Maries de la __UNDEF__ Tour __UNDEF__ Eiffel ） ， 和 沙提 的 幾 部 音樂 喜劇 — — 《 美杜莎 的 陷阱 》 （ Le __UNDEF__ Piege de __UNDEF__ Meduse ） 、 《 蘇格拉底 》 （ Socrate ） 和 《 水星 》 （ Mercure __UNDEF__ ） ， 其 舞台 佈景 設計 ， 皆 出自 華倫婷 的 手筆 。 素 以 離經叛道 的 行徑 聞世 的 沙提 在 一九二五年 七月 辭世 之前 ， 向來 都 以 他 典型 情緒化 而 熱情 的 口吻 稱 華倫婷 為 「 我 親愛 的 孫女兒 」 ， 或 「 我 溫柔 的 小 女兒 」 ； 而 她 則 回敬 以 「 祖父 」 。 這 和 後來 華倫婷 與 艾呂阿—— 以 手足 知己 相稱 — — 之間 的 情誼 ， 基本 上 是 相同 的 。 華倫婷 工作 的 習慣 ， 或者 是 說 ， 她 作為 一 個 藝術家 背後 的 推進力 ， 恰 是 她 對 朋友 的 情誼 與 忠誠 之 寫照 。 她 最 好 的 作品 ， 源自於 她 的 熱誠 、 她 的 人際 關係 ， 特別 是 她 對 布荷東 傾注 的 熱情 ， 但 有時 也 正 毀 於 此 。 根據 尚 • 雨果 所 言 ， 她 並非 向來 遵循 自己 的 工作 模式 。 至少 ， 直到 三十 歲 出頭 ， 她 創作 面世 的 節奏 與 步調 並非 相當 規律 的 。 但 她 的 作品 展露 了 在 服裝 、 化妝 及 舞台 佈景 設計 上 的 絕佳 天分 。 她 總 以 夜 為 主題 ， 在 暗沉 的 背景 上 映襯出 明亮 的 色彩 。 以 華倫婷 在 戲服 與 佈景 方面 的 設計 ， 較之於 身為 知名 設計師 、 且 在 二年代 名氣 遠 較 華倫婷 為 高 的 尚• 雨果 的 作品 ， 可以 明顯 地 看出 ， 他 應用 了 許多 她 的 意念 ， 至少 甚多 由 他 掛名 的 設計 是 如此 的 。 觀 諸 二 人 合作 分工 的 成品 ， 她 更 富 幻想性 及 戲劇化 的 風格 明白 地 凸顯 於 其中 。 華倫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