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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 所有 時代 。 他 不 屬於 英國 , 而是 各 國 。 新劇院 最 大 的 特色 是 , 回復 木構 、 水草 的 茅頂 。 倫敦 自從 1666年 大火 , 已 禁絕 以 茅草 蓋 頂 的 建築 , 新 環球 乃 成 唯一 例外 。 樹木 跟 水泥 是 不 相同 的 , 樹木 有 生命 , 會 呼吸 。 什麼 樹木 呢 ? 主要 是 榆樹 。 榆樹 會 隨 不同 的 季候 或 舒放 或 收藏 。 然則 整 個 劇院 不啻 一 座 有 生命 的 戲台 , 會 移動 , 會 思考 。 而且 , 試 敲敲 它 看 , 還 會 說話 呢 。 環球 的 牌徽 是 赫鳩力士 肩負 地球 , 志氣 不凡 。 整 座 建築 , 從 上面 看 , 像 漏斗 ; 下面 看 , 則 作 圓球狀 。 原型 可能 來自 古希臘 露天 劇場 , 再 揉合 客棧 室 內 搭建 的 天井 舞台 。 環球 如此 , 玫瑰 、 天鵝 也 大抵 是 這樣 。 格局 一定 , 百 年 不變 , 直至 灰 飛 煙 滅 。 院 裡 座位 分 三 層 , 可 容 一千五百 觀眾 。 舞台 最 有趣 , 離地 五 呎 高 , 伸展 出去 幾乎 佔去 一半 地庭 。 地庭 的 觀眾 , 並 無 上蓋 , 而且 要 站立 , 仰 看 。 台 上 兩旁 保留 兩 支 大 柱 , 撐起 一 個 小 茅樓 。 三 面 舞台 , 兩 側 的 觀眾 , 無論 立坐 都 只 能 看 演員 的 側面 , 更 往往 受 木柱 所 擋 。 台 上 的 閣樓 是 樂師 、 歌手 的 座位 。 看戲 前 的 一 個 早晨 , 我 曾 進場 參觀 , 看見 一 位 歌手 在 樓上 清唱 綵排 。 樓上 也 是 舞台 的 一 部份 , 比方 演 《 羅密歐 與 朱麗葉 》 時 , 朱麗葉 就 在 樓上 憑 窗 跟 羅密歐 演 著名 的 對手戲 。 此外 , 樓上 也 坐 觀眾 , 往往 是 特別 嘉賓 , 他們 只 看 演員 的 背面 , 跟 觀眾 則 面 看 面 , 結果 被 看 多於 看 。 他們 之中 必然 有 一二 位 尊貴 的 劇評人 , 看完 了 , 就 發表 一二 篇 角度 詭異 的 《 莎劇 的 背後 》 。 台 上 沒有 佈景 , 演員 不 帶 麥克風 , 從 台 上 兩 個 出口 進場 , 從 台 上 演 到 台 下 。 有時 , 忽爾 在 台 下 觀眾 之間 出現 , 演 上台 上 。 伊利莎伯 時代 的 人 把 劇場 當是 世界 的 徵象 , 台 下 是 地獄 , 台 上 是 悲喜交雜 的 人間 , 舞台 的 上蓋 天花 則 是 天堂 。 我 當晚 以為 早 半 小時 入場 , 得 佔 較 佳 的 位置 , 豈 知 早已 站滿 了 人 了 。 我 擠 在 六百 人 的 地庭 之中 , 不 , 應 是 地獄 之 側 , 面前 正 是 其中 一 株 高大 的 榆樹 。 有 人 從 大樹 後 轉出 , 又 從 大樹 後 消失 , 更多 時候 , 彷彿 兩 株 大樹 在 對答 , 或者 各自 獨白 。 但 , 並 不 妨事 , 不過 一 場 戲 罷了 , 台 上 種種 是 四百 年 前 的 戲 擬 , 台 下 何嘗 不然 ? 但 時代 分明 不同 了 。 台 下 的 觀眾 , 大部份 是 慕 莎翁 之 名 而 來 , 心懷 崇敬 , 與其 說來 看戲 , 倒不如 說 他們 也 在 參加 演出 , 扮演 莎士比亞 時代 的 觀眾 ; 只 可惜 時 移 世 易 , 讀 莎劇 然後 看 莎劇 的 , 都 是 知識 份子 。 .
重讀 王爾德 的 《 快樂 王子 》 , 是 有見於 現實 的 英國 大小 王子 、 公主 , 以至 整 個 皇室 成員 , 看來 都 不大 快樂 。 天下 間 最 受 矚目 的 皇室 , 莫過於 英國 皇室 , 他們 卻 可能 是 最 不 快樂 的 一 族 。 那 位 查理斯 王子 , 更 是 一 臉 愁苦 。 多 年 前 , 他 蒞臨 香港 時 在 我 和 朋友 約會 的 地點 出沒 , 保安 不 算 嚴密 , 路 好歹 封 了 一些 , 我 和 朋友 正 為 此 納悶 , 忽爾 就 看見 他 在 眼前 不 太 遠 的 地方 經過 , 朋友 當時 告訴 我 ︰ 這 是 位 u n h a p p y . p r i n c e , 他 的 國土 其實 在 戲劇 裡 的 丹麥 。 但 粗 看 童話 一 遍 , 一如 往昔 , 仍然 對 燕子 的 興趣 多於 王子 。 我 每 次 想起 燕子 說 令 牠 失戀 的 蘆葦 有 太多 窮 親戚 , 就 覺 好笑 。 燕子 也 有 牠 不大 快樂 的 時候 。 積極 的 不 快樂 , 其實 可以 令 生靈 思索 , 對 生命 從 另 一 個 角度 重新 閱讀 。 但 也 不見得 人人 能 臻 此 境 , 這 多少 要 有 點 慧眼 , 什麼 慧眼 呢 ? 是 自己 能夠 抽身 , 從 一 個 距離 觀看 自己 。 至於 王子 , 他 的 問題 , 卻 可能 是 闊 親戚 太多 。 他 生 時 耽 在 無愁宮 裡 , 舞 照 跳 , 馬球 照 打 , 狀 甚 快樂 , 如果 歡娛 等同 快樂 。 這 位 王子 , 一如 撒姆爾 . 約翰遜 ( S a m u e l . J o h n s o n ) 筆下 那 位 長於 快活 谷 的 王子 ( The history __UNDEF__ of Rasselas , Prince __UNDEF__ of Abyssinia ) , 不 通 世情 。 他 無所謂 不 快樂 , 因此 他 的 快樂 , 膚淺 虛弱 ; 直到 他 走出 宮 外 , 體驗 了 人間 的 苦痛 , 然後 才 相對 地 知道 什麼 叫 快樂 。 自認為 一生 快樂 的 人 , 可能 只 是 壞 了 的 一 支 寒暑表 , 終年 攝氏 二十四 度 。 .
童話 的 收結 , 是 天使 把 王子 熔化 不了 的 鉛心 , 以及 燕子 的 屍身 呈獻給 上帝 。 上帝 說 天使 做對 了 , 「 因為 我 可以 讓 這 隻 小鳥 永遠 在 我 天堂 的 花園 裡 歌唱 , 讓 快樂 王子 在 我 的 金城 裡 讚美 我 。 」 這 是 王爾德 為 童話 添加 的 尾巴 。 他 告訴 我們 ︰ 最後 審判 時 , 善有善報 。 至於 那些 爭奪 王子 鑄像 留下 的 空缺 而 喋喋不休 的 市長 、 廳長 , 顯然 是 上不了 天國 的 。 報應 云云 , 舊約 箴言 裡 有 記 , 也 同樣 是 佛教 的 重要 教義 。 但 東西方 宗教 終究 有別 , 在 王爾德 筆下 , 燕子 表現 了 過人 的 道德 勇氣 , 到頭來 在 天堂 裡 , 也 只 是 歌手 的 角色 , 而 那 已 是 無上 的 榮耀 了 , 牠 服務 的 對象 是 更 偉大 的 上帝 。 唐 . 吉訶德 騎 的 是 馬 , 潘桑 騎 的 是 驢 , 未 出場 , 角色 已經 分配好 了 。 .
但 佛教 也許 不會 這樣 說 , 燕子 經過 輪迴 轉世 , 也 可以 成佛 。 《 大智度論 》 裡 就 有 釋迦牟尼 本 為 鴿子 而 捨身投火 以 救 餓人 之 說 。 鴿子 是 燕子 的 近親 。 這 位 淨飯 王子 , 也 曾 享 人間 五慾 , 忽爾 出家 , 受 世間 大 苦 , 然後 醒覺 。 童話 裡 的 王子 和 燕子 , 都 有 大乘 的 菩薩 心腸 , 自救 且 他 救 , 王子 是 自覺 的 領悟 , 也 善 為 指引 ; 燕子 呢 則 本 無 救 人 的 想法 。 不過 , 這 好比 瞎子 和 跛子 合作 逃離 火劫 的 故事 , 是 色身 和 心識 的 二合一 , 所以 最終 的 快樂 , 宜乎 由 二 子 共享 。 我 把 王爾德 的 基督 精神 附會到 佛教 去 , 未免 罪過 , 幸好 王爾德 不 是 說 過 ︰ 「 我們 不要 再 嚴肅 地 談論 任何 問題 了 。 我 深深 感到 我們 是 坐 在 只有 蠢 人 才 被 嚴肅 對待 的 時代 裡 , 而 我 自己 則 生活 在 只 怕 不 被 誤解 的 恐懼 之中 。 」 王爾德 坐牢 之前 , 過 的 豈非 王子 生前 那樣 的 生活 ? 1997年 與 蘇格拉底 講和 一 辛波絲卡 在 諾獎 演講詞 裡 談到 詩人 的 身份 、 形象 , 她 說 : 今天 的 詩人 是 懷疑論 者 , 尤其 是 對 自我 感到 懷疑 。 她 舉 俄裔 詩人 布洛斯基 為 例 , 指出 他 被 逐離 蘇聯 , 被 稱為 社會 的 「 寄生蟲 」 , 是 因為 他 沒有 文憑 證明 自己 是 詩人 。 當年 的 蘇聯 政府 不 是 反對 詩 、 反對 詩人 , 而是 詩作 要 受 審查 , 詩人 必須 欽定 。 布洛斯基 事件 , 是 柏拉圖 理想國 放逐 詩人 的 現代版 。 寫 詩 , 要麼 成為 有益 社會 管理 的 工具 ; 不然 , 就 是 有害 。 害群之馬 , 合 該 被 逐出 馬廄 。 要 做 詩人 , 先 要 做 政治 正確 的 好 市民 。 辛波絲卡 娓娓 細述 詩人 自我 懷疑 的 想法 , 謙遜 而 親切 ; 雖 非 新創 , 卻 極 切合 這 個 資訊 爆炸 , 知識 愈 分 愈 細 的 時代 。 我 想起 柏拉圖 , 想起 柏拉圖 的 老師 蘇格拉底 。 西方 的 懷疑論 , 至少 可 分 三 派 , 最早 的 是 蘇格拉底 , 是 皮浪 ( P y r r h o ) , 後期 的 則 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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