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它 是 來 把 她 變成 樹 的 ? 漸漸 地 , 露莎 發現 自己 眼睛 是 睜開 的 , 不 是 在 作夢 。 一 顆 發出 昏黃 光線 的 火球 垂掛 在 扁臉窩 的 屋頂 。 身體 底下 又 冷 又 硬 , 她 被 關 在 一 個 金屬條 做成 的 籠子 裡 , 她 撐 著 站起來 , 只 覺 渾身 虛弱 、 動作 遲緩 , 不只 感覺 毛 比 平常 還 重 , 肌肉 也 鬆軟 無力 。 這 個 大窩 裡 只 有 她 一 個 , 到處 是 銀色 、 閃亮亮 的 東西 , 卻 聞 不 到 扁 臉 的 味道 。 窩 裡 看 不 到 天空 , 但 體 內 有 種 感覺 告訴 她 , 現在 是 晚上 了 , 這 表示 她 已經 睡 了 一 整 個 白天 。 露莎 聞聞 籠子 周圍 , 發現 了 門 , 門 上 有 一 片 金屬 的 東西 突出 來 。 這 會 讓 門 打開 嗎 ? 她 用 腳掌 戳戳 它 , 用 爪子 勾 一 勾 , 又 搖 一 搖 , 然後 她 試 著 把 鼻子 從 鐵條 之間 擠出去 , 用 牙齒 去 咬 那 個 突出來 的 東西 。 冷冰冰 的 金屬味 很 難聞 , 牙齒 也 勾 得 好 痛 , 但是 好像 有 什麼 東西 滑開 了 , 她 又 用 腳掌 再 戳 一 戳 。 接著 是 細微 的 喀嚓 一 聲 , 門 打開 了 。 露莎 驚訝 得 目不轉睛 , 她 自由 了 ! 她 試 著 走出 籠 外 , 光亮 的 白色 地板 滑 得 好像 腳 下 踩到 的 是 水 一樣 , 她 走 在 滑溜溜 的 地板 上 , 腿 重 得 像 石頭 , 但 仍然 勉強 走到 距離 最近 的 高 門 旁邊 。 雖然 不 知道 該 怎麼 走出 這 個 門 , 可是 這 次 她 不 想 等 扁 臉 來 開門 了 … … 雖然 可以 故技重施 , 但是 那 根 可怕 的 棒子 帶來 的 疼痛感 還 鮮明 留在 心 裡 。 露莎 環顧 四周 , 看看 有 沒 有 什麼 東西 可以 幫 她 打開 那 扇 門 。 一 陣 清新 的 微風 拂 過 她 的 鼻孔 , 帶 著 野花 和 扁 臉 燒灼 過 的 食物 味道 。 她 用 後腿 站立 尋找 氣味 來源 , 注意到 最 遠端 的 牆壁 高處 有 個 開口 , 她 搖搖晃晃 走過去 , 把 自己 撐起來 跳到 牆 邊 一 個 突出物 上 , 它 的 顏色 跟 餵食 者 帶 食物 來 的 桶子 相同 , 但 她 的 爪子 抓 不 住 滑溜 的 表面 , 後腳 和 屁股 就 滑下去 了 , 她 懸 在 那裡 好一會兒 , 前腳 亂 耙 亂 抓 , 接著 驚呼 一 聲 , 才 把 自己 弄回 桌面 。 在 把 後腿 拉上來 時 她 撞倒 了 一 堆 東西 , 物品 乒乒乓乓 掉落 的 聲音 , 聽起來 簡直 像 整 座 森林 都 倒 了 。 露莎 情急 之下 一頭 鑽進 那 個 開口 ; 開口 太 小 了 , 但 她 還是 成功 地 把 肩膀 和 前腳 擠出 那 個 小 口 , 下半身 也 鑽出來 時 , 她 一下子 失去 了 支撐 , 掉入 空氣 中 。 不 知道 下面 會 是 什麼 , 她 在 驚慌 中 碰到 灌木叢 的 分枝 , 接著 整 個兒 掉進去 、 滾到 地面 上 , 毫髮 無傷 。 她 趕緊 站起來 , 跑到 最近 的 一 個 陰影 中 。 媽媽 說 過 籬笆 之外 還 有 一 道 更 高 的 圍籬 , 她 也 記得 媽媽 說 過 , 黑熊 能夠 無聲 地 移動 。 露莎 伏低 身體 , 這 是 媽媽 教 過 的 姿勢 , 然後 慢慢 在 陰影 中 爬行 , 留心 踏出去 的 每 一 步 。 既 興奮 又 害怕 的 露莎 只 覺 全 身 的 毛皮 都 微微 刺痛 , 鼻子 也 不禁 微微 顫動 。 外面 有 這麼多 種 從來 沒 聞 過 的 氣味 ! 不只 這樣 , 她 還 聽見 其他 動物 的 叫聲 與 鼾聲 從 各自 的 圍籬 後面 傳來 。 遠處 有 扁 臉 世界 的 聲音 , 更 遠處 還 有 花香 。 在 黑暗 中 , 她 的 耳朵 和 鼻子 比 眼睛 管用 多 了 , 所以 她 就 不 去 看 眼前 模糊 的 景象 , 集中 精神 聽 和 聞 。 兩 隻 扁 臉 沿路 走過來 。 就 扁 臉 來 說 , 牠們 已經 很 安靜 了 , 但是 露莎 仍 能 聽到 牠們 低低 的 交談聲 與 規律 的 腳步聲 。 她 躲 在 一 個 大大 的 金屬桶 後面 , 那裡 有 腐敗 食物 的 味道 , 也 有 香味 … … 她 的 胃 在 翻攪 喊 餓 了 , 但 現在 不 是 找 食物 的 時候 。 扁 臉 走過去 了 , 沒有 注意到 她 。 等到 牠們 遠 得 看 不 見 了 , 露莎 才 沿著 灰 路 邊緣 跑 , 她 盡量 踏 在 草地 上 , 免得 讓 石頭路 弄痛 腳掌 。 她 一直 跑 , 直到 一 道 高高 的 圍籬 出現 在 前方 。 圍籬 後面 看起來 是 扁 臉 的 窩 , 火球 亮 著 , 一 條 寬大 的 灰 路 在 圍籬 另 一 邊 延伸 , 而且 還 分岔出 許多 路 通往 扁臉 的 窩 。 露莎 東張西望 、 聞聞 空氣 。 這裡 的 扁 臉 味道 太多 了 , 她 花 了 好一會兒 才 確定 附近 沒有 扁 臉 , 也 沒有 扁 臉 朝 她 走來 。 她 慢慢 走到 圍籬 邊 , 用 爪子 勾住 圍籬 的 金屬網 , 開始 向 上 爬 。 一邊 爬 一邊 想起 熊 碗公 裡 的 熊 , 她 可能 再 也 看 不 到 他們 了 — — 再 也 不能 跟 尤吉 到 高山 去 翻滾 玩鬧 , 再 也 不能 跟 阿夏兒 假裝 在 野外 打獵 , 再 也 不能 聽 史黛拉 講 故事 了 , 甚至 再 也 不會 聽到 臭 脾氣 在 棕熊區 那邊 打滾 嚎叫 。 她 的 心 跳 得 好 快 , 腿 開始 發抖 , 她 得 更 用力 抓住 圍籬 才 不會 跌下去 ; 為了 一 隻 剛剛 認識 的 熊 , 為了 她 許下 的 承諾 , 她 要 離開 爸爸 媽媽 , 離開 要好 的 朋友們 了 。 接著 她 想到 托克羅 , 他 可能 在 山 的 另 一 邊 , 或是 三 個 湖 附近 , 或者 是 歐卡 描述 過 的 死亡 森林 裡 , 她 想像 著 托克羅 孤單 地 行動 , 而且 認為 媽媽 恨 他 , 她 想 著 歐卡 臨走 前 說 的 那些 話 , 知道 自己 會 盡 一切 努力 來 達成 承諾 。 她 爬到 圍籬 頂端 時 , 雲 正好 散開 , 她 抬頭 看 , 熊 的 守護星 閃耀 著 撫慰 的 光芒 。 住在 熊碗公 裡 的 其他 熊 沒有 機會 像 她 一樣 大大 地 冒險 , 他們 終其一生 四周 都 會 是 同樣 的 牆壁 、 同樣 的 樹 、 同樣 的 高山 , 但 她 就 要 去 親眼 看看 那 奇妙 的 野外 世界 。 她 即將 要 去 探索 這 個 世界 。 雖然 很 害怕 , 但 熊 的 守護星 正在 看 著 她 呢 。 她 並 不 孤單 。 第二十一 章 托克羅 托克羅 又 累 又 喘 , 於是 停下來 歇歇 腿 。 河 邊 的 雪 都 融 了 , 陽光 直射 在 身 上 , 有時 晒 得 他 必須 找 個 有 遮蔭 的 地方 休息 , 避開 一 天 中 最 熱 的 時刻 。 走進 河 裡 , 讓 水 流過 腳掌 也 能 消消 暑氣 。 有 些 地方 , 河流 會 慢慢 地 蜿蜒 流過 大樹 下 , 接著 快速 穿過 峽谷 , 峽谷 兩 邊 的 陡坡 上 都 是 岩石 和 沙土 , 他 已經 決定 要 跟著 這 條 河 一直 走到 山谷 最 遠處 , 繞過 上 次 被 公 熊 驅逐 的 山頭 。 托克羅 忍不住 想 , 托比 的 靈魂 正 跟 著 他 ; 如果 他 不 走 在 河 邊 , 托比 可能 會 很 寂寞 。 弟弟 就是 這樣 , 太 虛弱 , 沒辦法 獨自 行動 , 再說 , 河 是 所有 熊 共享 的 地盤 , 沿著 這 條 河 走 , 應該 不大 會 有 別的 熊 來 找麻煩 。 河流 進入 另 一 個 山谷 , 四周 都 是 陡峻 積雪 的 山脈 , 即使 隔 著 一 段 距離 , 托克羅 仍 能 看到 那 座 形狀 像 熊 鼻子 的 山 , 它 比 其他 山峰 都 要 突出 , 像 鼻子 前端 的 部分 高聳入雲 。 這 個 山谷 的 地 下 根莖 與 莓果 的 味道 都 很 強烈 , 樹林 少 了 , 取而代之 的 是 樹叢 和 廣闊 的 草地 。 前方 傳來 陌生 的 氣味 和 聽起來 像 在 對話 的 聲音 , 那 聲音 有點 像 鳥叫 , 但 音調 比較 低 。 托克羅 爬到 河岸 岩石 上 , 看見 前面 有 一 條 黑 路 跨越 了 河流 。 接近 黑路 正 下方 的 水 邊 , 有 一 群 托克羅 以前 沒 見 過 的 奇怪 動物 。 牠們 看起來 有點 像 熊 , 用 細細 的 後腿 站 著 、 揮舞 著 前 腳掌 , 不過 體形 比 熊 小 多 了 。 牠們 的 外皮 沒有 毛 , 也 不 是 黑 或 棕色 的 , 反倒 光滑 、 色彩 繽紛 — — 有些 甚至 是 莓果 、 花 或 葉子 的 顏色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