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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忙著 變成 一 個 喜劇 演員 , 在 全 國 巡迴 演出 , 在 英國 表演 脫口秀 , 主持 廣播 節目 , 主持 電視 節目 。 我 跟 我 表哥 馬朗紀 住 在一起 , 過 著 與 她 完全 沒有 交集 的 生活 。 我 已經 沒有 辦法 再 參與 她 的 人生 了 , 因為 那 會 讓 我 整 個 人 成為 無數 的 碎片 。 但是 有 一 天 , 她 在 海蘭諾 買 了 另 一 棟 房子 , 遇到 了 一 個 新 的 人 , 她 的 人生 終於 往 前 踏出 了 一 步 。 安德魯 跟 以撒 還是 會 去 看 他們 的 老爸 , 他 那 時候 已經 跟 行屍走肉 沒有 兩樣 , 仍然 持續 酗酒 及 打架 的 循環 , 仍然 住在 他 前妻 所 買 的 房子 裡 。 很多 年 過去 了 。 日子 就 這麼 一直 繼續 。 然後 有 一 天 早上 , 大概 十點鐘 , 我 還 在 床 上 , 我 的 電話 響 了 。 那 是 一 個 星期天 。 我 知道 那 天 是 星期天 , 是 因為 家 裡 其他 人 都 去 上 教堂 了 , 只有 我 樂 得 不用 去 。 那 種 不斷 來來回回 去 教堂 的 日子 已經 不再 是 我 的 煩惱 了 , 我 很 慵懶 的 躺 在 床 上 。 我 一生 中 最 邪門 的 事 就 是 , 只要 跟 教堂 有關 的 日子 , 就 是 出 差錯 的 日子 , 比方說 被 暴力 的 小巴 司機 綁架 。 我 也 一直 拿 這 來 跟 我 媽 開玩笑 : 你 上 教堂 這 件 事 , 跟 崇拜 耶穌 這 檔 事 , 到底 為 你 帶來 了 什麼 好處 ? 我 看 著 我 的 手機 。 上面 顯示 我 媽 的 號碼 , 但是 我 接起來 的 時候 , 在 電話 另 一 頭 的 人 是 安 德魯 。 他 聽起來 非常 平靜 。 嘿 , 崔佛 , 我 是 安德魯 。 。 嘿 ? 你 好 嗎 很 好 。 怎麼 了 ? 你 現在 忙 嗎 ? 我 算是 還 在 賴床 。 為什麼 ? 媽 中槍 了 。 好 , 這 通電話 有 兩 件 非常 奇怪 的 事 。 首先 , 為什麼 他 要 問 我 是 不 是 在 忙 ? 我們 從 這裡 開始 討論 。 當 你 媽 被 槍 打到 , 你 嘴巴 裡 吐出 的 第一 句 話 , 應該 是 媽 中槍 了 ! 而 不 是 你 好 嗎 ? 也 不 是 你 在 忙 嗎 ? 這 讓 我 很 困惑 。 第二 件 奇怪 的 事 是 , 當 他 說 媽 中槍 了 。 我 沒有 問 : 是 誰 開 的 槍 ? 我 根本 不 需要 問 。 他 說 : 媽 中槍 了 , 我 心 裡 就 會 自動 補足 剩下 的 資訊 : 亞柏 對 媽 開槍 。 你 在 哪裡 ? 我 說 。 我們 在 林柯菲 醫院 。 好 , 。 。 我 馬上 來 , , , 。 , 。 ! 我 從 床 上 跳下來 跑下 走廊 去 敲 馬朗紀 的 房門 老兄 我 媽 中槍 了 她 現在 在 醫院 他 也 跳下 床 我們 坐上 車 衝去 醫院 幸好 醫院 只有 離 我們 十五 分鐘 車程 在 那時 , 我 很 生氣 但是 並 不 害怕 。 安德魯 在 電話 上 聽起來 非常 平靜 , 他 沒有 哭 , 聲音 裡 也 沒有 驚慌 , 所以 我 心想 , 她 一定 沒 事 , 情況 一定 沒有 那麼 糟糕 。 我 坐進 車子 後 又 回電 給 他 問 細節 。 安德魯 ,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我們 在 從 教堂 回家 的 路 上 , 他 說 , 一樣 非常 平靜 : 老爸 在 家門口 等 我們 , 他 從 車子 裡 走出來 , 開始 開槍 。 但是 射 到 哪裡 ? 他 射 到 她 哪裡 ? 他 射到 她 的 腳 。 喔 , 好 。 我 說 ,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接著 他 就 射中 她 的 頭 。 當 他 說出 這 句 話 , 我 的 身體 就 整 個 癱 了 。 我 還 清楚 記得 那 個 十字路口 , 有 那麼 一瞬間 , __UNDEF__ 聲音 彷彿 成為 真空 狀態 , 然後 我 像 我 以前 從來 沒 哭 過 一樣 痛哭失聲 , 我 哽咽 啜泣 、 號啕 到 完全 崩潰 。 我 哭 得 好像 我 這 輩子 以前 所 哭 的 都 是 在 浪費 眼淚 。 如果 我 可以 回到 過去 看到 以前 為了 其他 事 痛哭 的 我 , 會 打 自己 一 個 耳光 然後 說 : 那 個 狗屁 不 值得 你 哭 。 我 的 哭 不 是 因為 悲傷 , 也 不 是 為 了 淨化 , 不 是 因為 我 覺得 我 自己 很 可憐 。 我 哭 是 表達 一 種 赤裸裸 的 痛苦 , 一 種 我 的 身體 沒有 辦法 用 任何 其他 方法 、 形狀 或 形式 所 表達出來 的 痛苦 。 她 是 我 媽 , 她 是 我 的 隊友 , 一直 以來 我 跟 她 都 站 在 同 一 陣線 , 我 跟 她 一起 對抗 這 個 世界 。 當 安德魯 說 射中 她 的 頭 。 我 也 簡直 斷成 了 兩 半 。 綠燈 了 。 我 甚至 連 路 都 看 不 清楚 , 但是 我 還是 強忍 淚水 開車 , 心 裡 只 想 著 , 趕快 去 , 趕快 去 , 趕快 去 。 我們 抵達 醫院 , 我 跳下 車 。 在 急診室 門口 有 個 戶外 的 座位區 , 安德魯 就 在 那裡 站 著 等 我 , 自己 一 個 人 , 他 的 衣服 沾滿 了 血跡 , 他 看起來 還是 非常 冷靜 , 堅忍 自持 。 但是 他 一 抬頭 看到 我 , 就 徹底 崩潰 開始 嚎啕大哭 , 就 好像 他 已經 強忍 了 一 整 個 早上 , 突然之間 所有 的 情緒 都 同時 潰堤 , 他 徹底 失去 控制 。 我 跑 向 他 、 抱住 他 , 他 哭 了 又 哭 、 哭 了 又 哭 。 但 他 的 哭 跟 我 的 不同 , 我 的 哭 是 來自 痛苦 與 憤怒 , 他 的 哭 則 是 來自於 無助 。 我 轉身 跑進 急診室 , 我 媽 躺 在 檢傷區 的 輪床 上 , 醫生 們 正在 穩定 她 的 生命 跡象 。 她 整 個 身體 都 是 血 , 她 臉 上 有 一 個 洞口 , 在 她 嘴脣 上方 一 個 很 大 的 創口 , 她 的 鼻子 有 一 部分 已經 沒 __UNDEF__ 。 了 , , , 她 跟 往常 一樣 冷靜 沈著 她 有 一 隻 眼睛 還可以 睜開 所以 她 就 轉過來 看 著 我 看到 我 臉 上 驚恐 的 表情 。 , 。 , , 。 沒關係 的 寶貝 ? 她 輕聲 說 因為 喉嚨 裡 有 血 她 幾乎 沒辦法 講話 這 哪 叫 沒有 關係 , 。 ? ? 不 , 不 , 我 沒 事 我 沒 事 安德魯 在 哪裡 你 弟弟 在 哪裡 他 在 外面 。 你 去 陪 安德魯 。 但 老— 噓 。 沒關係 的 , 寶貝 , 我 沒 事 。 你 怎麼 會 沒 事 ? 你 __UNDEF__ — 噓 噓 噓 。 我 沒 事 , 我 沒 事 , 我 沒 事 。 去 陪 你 弟弟 , 你 弟弟 需要 你 。 醫生 們 繼續 在 忙 , 我 使不上 任何 力 來 幫 她 。 我 走回 外面 去 找 安德魯 , 我們 一起 坐 著 , 他 把 事情 的 經過 告訴 我 。 他們 正 從 教堂 要 回家 , 很 大 一 群 人 , 我 媽 和 安德魯 跟 以撒 、 她 的 新任 老公 還 有 他 的 小 孩 , 還 有 一 大 票 他 的 家人 、 阿姨 叔叔 、 姪子 姪女 。 他們 才 剛 開上 車道 , 亞柏 就 開過來 , 從 車 上 下來 。 他 拿 著 他 的 槍 , 直視 著 我 媽 。 , : , 。 你 偷走 了 我 的 人生 他 說 你 拿走 了 我 所有 的 東西 現在 我 要 來 把 你們 全 殺 了 , , 。 , 。 別 這樣 老爸 拜託 。 你 喝醉 了 把 槍 收 起來 亞柏 低頭 看 著 他 的 兒子 不 , 他 說 : 我 要 把 每 個 人 都 殺 了 , 如果 你 不 走開 的話 , 我 會 先 開槍 射 你 。 安德魯 退到 一 旁 去 。 他 的 眼睛 不會 說謊 , 他 告訴 我 : 他 有 一 雙 惡魔 的 眼睛 。 在 那 個 當下 , 我 看得出來 我 父親 已經 不 存在 了 。 雖然 我 那 天 遭逢 了 巨大 痛苦 , 但 現在 回想 , 那 天 安德魯 的 痛苦 一定 比 我 大上 好幾 倍 。 我 媽 被 一 個 我 所 鄙視 的 男人 開槍 射擊 , 如果 真 要 說 的話 , 我 像 是 受到 平反 , 我 對於 亞柏 的 判斷 現在 證明 是 正確 的 , 我 可以 毫無 愧疚 或 罪惡感 的 把 我 的 憤怒 與 恨意 都 指向 他 。 但是 安德魯 的 母親 是 被 他 的 父親 所 槍擊 , 一 個 他 深 愛 的 父親 。 他 要 如何 調和 他 的 愛 與 事實 ? 他 要 如何 繼續 深 愛 這 兩 方 ? 這 屬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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