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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 兩 個 弟弟 在 二 個 月 內 陸續 死亡 , 二十二 歲 妹 亡 , 二十八 歲 第二 位 繼母 又 亡 , 二十九 歲 長女 出生 三 天 就 死 了 。 再 加上 從小 身體 不 好 , 有 著 哮喘 宿疾 , 幾度 發病 瀕 危 。 內憂 加 外患 , 使得 他 顯得 十分 敏感 、 內向 而 孤僻 , 終日 落落寡歡 , 時常 冥想 著 ﹁ 生命 存在 ﹂ 的 問題 。 小學 三年級 時 , 老師 上課 提到 ﹁ 太陽 會 消失 , 地球 將 冷卻 , 人類 終 將 滅絕 , 存在 也 變 得 毫無 意義 ﹂ , 這 段 話 讓 他 恐怖 萬分 , 一 輩子 困擾 不 去 , 不斷 想像 追究 的 結果 , 竟然 導致 神經 衰弱 。 中島敦 生前 死 後 所 發表 的 作品 , 不過 二十一 篇 而已 , 卻 為 後人 所 熱烈 討論 。 就 日本 文學史 而言 , 論者 認為 他 的 小說 具有 ﹁ 本質 上 的 新意 ﹂ , ﹁ 是 對 自然 主義 以來 , 支配 著 日本 文壇 的 私小說 之 理想 的 當頭棒喝 ; 是 藉著 歷史 故事 與 人間 真相 的 結合 , 企圖 把 近代 小說 導入 正途 的 嘗試 。 ﹂ 所謂 ﹁ 本質 上 的 新意 ﹂ , 指 的 是 他 善於 掌握 深厚 漢學 根柢 優勢 , 深入 理解 歷史 人物 處境 之後 , 轉而 藉 其 口 說出 自己 對於 人間 條件 ︵ __UNDEF__ Human __UNDEF__ Condition ︶ 和 生命 存在 意義 的 懷疑 。 例如 , 在 ︿ 悟淨 歎異 ﹀ 、 ︿ 悟淨 出世 ﹀ 這 二 篇 中 , 他 便 選擇 ︽ 西遊記 ︾ 人物 中 , 最 容易 為 人 所 忽略 的 沙悟淨 為 主角 , 悟淨 既 不 像 行動派 的 悟空 , 也 不 像 一切 跟著 感覺 走 的 八戒 , 純然 是 個 難以 確定 本身 存在 價值 , 充滿 懷疑 的 邊緣 角色 , 因此 在 ︿悟淨 出世 ﹀ 裡 , 中島敦 一 開始 便 說 : ﹁ 住在 流沙 河 底 的 妖怪 , 總數 約 有 一萬三千 , 沒有 一 個 比 他 更 心虛 膽怯 的 了 。 ﹂ 然而 , 這 個 妖怪 卻 偏偏 思考 些 有 的 沒有 的 問題 : ﹁ 我 為什麼 會 這樣 ? ﹂﹁ 我 是 什麼 ? 靈魂 又 是 什麼 ? ﹂﹁ 為什麼 ? ﹂﹁ 是 什麼 ? ﹂ 他 明知 這些 問題 難 有 答案 , 卻 還是 禁不住 問 個 沒完 。 最後 , 他 決心 ﹁ 歷訪 住在 河 底 的 所有 賢者 、 所有 醫師 、 星相 術士 , 向 他們 求教 。 得 不 到 滿意 答案 , 絕不 罷休 ! ﹂ 於是 , 悟淨 便 出世 了 。 在 ︿ 李陵﹀ 這 篇 來不及 再 謄寫 一 遍 的 遺稿 裡 , 中島敦 同樣 ﹁ 借 歷史 人物 之 酒杯 , 澆灑 自己 之 塊壘 ﹂ , 藉由 李陵 、 司馬遷 、 蘇武 三 位 人物 的 遭遇 , 在 不 偏離 史實 的 情況 下 , 探討 其 心理 變化 , 從而 提出 屬於 自己 的 ﹁ 天問 ﹂ 。 這 種 寫法 , 因為 有 耳熟能詳 的 歷史 人物 , 有 新奇 的 小說 技巧 , 且 能 觸及 人類 生命 最 底層 的 問題 : ﹁ 我 是 誰 ? ﹂﹁ 我 從 哪裡 來 ? ﹂﹁ 我 往 何處 去 ? ﹂ 受到 讀者 , 尤其 是 戰爭 時代 的 讀者 的 喜愛 , 自是 可想而知 。 且 由於 他 的 早逝 , 以及 所 留下 大量 的 閱讀 筆記 、 日記 、 書信 、 習作 , 而 讓 人 更加 懷念 。 試想 , 有 誰 在 讀完 充滿 趣味 的 ﹁ 悟淨 ﹂ 之後 , 不會 對 隨著 中島敦 過世 而 永遠 無法 完成 的 ︽ 我 的 西遊記 ︾ 系列 充滿 想像 與 惋惜 呢 ? 暮春 三月 , 在 台北 某 家 舊書店 的 陰暗 倉庫 裡 , 偶然 翻到 了 三 大 冊 的 ︽ 中島敦 全集 ︾ , 在 抗爭 人間公義 的 街頭 吶喊聲 中 , 我 邊 看 電視 邊 翻 書 , 驀然 看到 了 這樣 的 詩句 : ﹁ 侃侃 悲歌 慷慨 人 , 呶呶 諤諤 激 聲 頻 。 精根 滿溢 歎 無 事 , 可惜 春 來 未 識 春 。 ﹂ 每 個 人 、 每 個 時代 都 有 其 限制 跟 關懷 所在 , 換 了 個 時代 , 一切 便 都 不 一樣 了 。 但 其 最 底層 的 生命 問題 , ﹁ 探 春 ﹂﹁ 問 春 ﹂ 的 渴望 , 卻 始終 存在 著 。 唯有 不停 的 發問 , 方 能 證實 其 存在 的 價值 。 從 這 個 角度 來 看 , 或者 中島敦 閉眼 溘逝 的 時候 , 也 未必 就 不 快樂 了 吧 ! ︵2004.04.02 ︶ 圖說 一生 只 活 三十二 歲 , 卻 讓 人 尋尋覓覓 。 以 父 之 名 , 泅渡 大河 一九六九年 的 大阪 , 浪華 之 城 中 人間 哀樂 繼續不斷 上演 。 大學生 宮本正仁 接獲 父親 病逝 消息 , 想起 因為 家 裡 沒 錢 , 不得不 將 因 腦溢血 而 有 暴力 傾向 的 父親 送入 精神病院 , 終日 偃臥 在 五六十 人 共住 的 大 病房 角落 , 奄奄一息 等待 死亡 的 景象 , 心頭 不禁 一 陣 黯然 …… 。 年 近 半百 才 有 了 他 的 父親 , 果然 信守 承諾 , 苦 撐 到 獨子 二十二 歲 方 才 撒手 西歸 。 三 年 前 進入 大學 就讀 的 他 , 靠 著 半工半讀 , 也 很 努力 , 逐步 完成 父親 的 心願 。 這些 年 , 東京 學生 運動 烽火 連天 , 衝突 不斷 , 成為 全 國 矚目 焦點 , 好像 不 參與 就 不 是 有 理想 、 有 抱負 的 學生 似的 。 遠 在 關西 的 他 卻 少 與 聞問 , 終日 在 網球場 上 抽打 奔跑 。 他 球 打 得 不 出色 , 也 沒 什麼 好 戰績 , 但 他 就是 喜歡 在 場 上 又 跑 又 跳 , 彷彿 可以 忘掉 現實 裡 種種 緊迫 逼人 的 大小 問題 。 小時候 將 他 摟坐 在 膝 上 , 滿 嘴 酒氣 的 父親 擔憂 體 弱 多 病 的 兒子 的 那 句 話 : ﹁ 你 可要 好好兒 活 著 呀 , 爹 什麼 都 不 指望 , 只 求 你 平安無事 長大成人 。 ﹂ 沒想到 是 以 這 種 ﹁ 不 長進 ﹂ 的 方式 實現 了 的 。 遺產 竟然 是 這樣 多 父親 死 後 , 除了 債務 , 什麼 都 沒 留下 , 當然 也 沒有 改變 與 同輩 人 相似 , 幾乎 已 註定 了 的 正仁 的 生命 軌跡 : 順利 畢業 , 踏入 社會 , 考進 商社 , 結婚 生子 。 一切 還要 等到 六 年 之後 再 說 。 那 年 , 已 為 人夫 、 人父 的 他 , 因為 精神 官能 症 , 經常 無來由 地 強烈 暈眩 與 心悸 , 幾乎 連 通勤 上班 都 不行 了 。 幾經 思索 , 乾脆 下 決心 靠 失業 救濟金 跟 稿費 維生 , 以 ﹁ 寫作 ﹂ 為業 。 此時 , 他 也 方才 知道 , 父親 留給 他 的 遺產 竟然 是 這樣 多 : 小時候 父親 帶 他 巡遊 遍 歷 各 種 正經 、 不 正經 的 場所 , 讓 他 看過 上流 、 下流 的 形色 人們 , 如今 都 成為 汩汩 湧現 的 寫作 源泉 了 。 一九七五年 , 辭掉 廣告社 工作 後 的 宮本正仁 , 一心一意 投身 寫作 , 寫來寫去 , 卻 總 不 見 成績 。 幸好 , 他 碰到 一 位 貴人 池上義一 。 池上 是 一 名 專門 經營 理容 業界 ﹁ PR 雜誌 ﹂ 的 出版人 , 因為 喜好 文藝 , 跟 一干 志同道合 的 朋友 辦 了 一 份 同人誌 ︽ 我 的 伙伴 ︾ , 宮本正仁 是 同人 之 一 。 因為 作品 多半 只 能 在 這 種 地方 發表 , 宮本正仁 未免 有些 喪氣 , 甚至 信念 動搖 。 池上 卻 不時 予以 鼓舞 , 讚許 他 是 不世出 的 天才 , 一定 要 堅持 寫下去 。 後來 甚至 邀 他 到 自己 的 雜誌社 上班 , 好 解決 生計 問題 。 宮本正仁 處女作 ︿ 泥河﹀ 的 寫作 過程 裡 , 池上 給 了 許多 的 修改 意見 , 他 認為 宮本正仁 : ﹁ 還 處在 用 艱澀 手法 表現 艱難 問題 , 就是 尚未 達到 水準 。 若 真的 已經 瞭解 自己 缺點 的話 , 那 就算 再 艱難 的 東西 , 也 應該 可以 用 最 簡單 的 方式 表現 才 對 。 ﹂ 這 一 番 話 , 逼 得 宮本正仁 一 改 再 改 , 最後 竟然 修改 了 二十三 次 之多 。 一九七七年 , 三十 歲 的 宮本正仁 , 以 ︿ 泥河﹀ 獲得 ﹁ 太宰治賞 ﹂ , 亦 師 亦 友 的 池上義一 為 他 取 了 筆名 ﹁ 宮本輝 ﹂ , 從此 開啟 了 文學 之 途 。 隔年 , 再 以 ︿ 螢川﹀ 一舉 奪下 第七十八 屆 ﹁ 芥川賞 ﹂ , 成為 全 日本 矚目 的 新人 作家 。 誰 曉得 前途 看好 之 時 , 長年 勞累 的 身體 , 竟然 罹患 肺結核 , 一下子 崩潰 了 。 結果 足足 休養 了 一 年 多 , 才 能 提筆 再 寫 。 這 可 是 ﹃ 上 瞞 天地 , 下 瞞 妻兒 ﹄ 的 勾當 呀 ! ﹂ 根據 他 的 經驗 , 收藏 要 如意 平安 , 第一 得 將 妻兒 侍候好 , 絕不 可 ﹁ 以 書 廢 人 ﹂ ; 第二 是 要 全面 掌握 財政 大權 , 拿捏 分寸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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