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裡頭 許多 小孩 正 一邊 盪鞦韆 , 一邊 吃 著 甜筒 冰淇淋 。 她 想 進去 , 奶媽 卻 說 不 可以 , 因為 她 不 是 天主教徒 。 如今 彷彿 舊事 重演 了 。 紐約 文人圈 那麼 精彩 , 那麼 有趣 , ﹁ 我 想要 爬 牆 過去 , 可是 我 個子 太 小 。 我 還 一度 拍打 那 道 牆 , 心 裡 始終 明白 , 裡面 正在 舉行 精采 的 派對 , 然而 我 沒法 進去 。 ﹂ 她 只 能 在 門 外 徘徊 , 孤獨 地 被 摒棄 在 圍牆 之外 , 她 繼續 努力 寫作 , 她 渴望 大門 為 她 開開 , 她 就是 想 參加 派對 ! 一九三六年 , 寫 了 很多 的 她 , 卻 幾乎 一事無成 , 僅僅 在 ︽ 故事 ︾ 雜誌 發表 了 一 個 短篇 小說 。 風濕熱 再度 發作 了 , 讓 人 這樣 痛苦 、 狼狽 。 前 一 年 夏天 邂逅 的 那 位 ﹁ 生平 僅 見 最 漂亮 的 男人 ﹂ 李夫斯 • 麥克勒斯 敦促 她 回到 南方 療養 , 這 時候 , 她 開始 構思 一 部 有關 一 對 瘖啞 朋友 的 小說 。 居留 故鄉 一 年 裡 , 寫作 沒 什麼 發展 , 剛 滿 十八 歲 的 她 卻 下定決心 , 嫁給 了 李夫斯 , 同時 改名為 ﹁ 卡森 • 麥克勒斯 ﹂ ︵ Carson Mc Cullers ︶ , 但 也 不 知 確實 是 生理 或 僅 是 心理 因素 , 日後 經常 因 病 而 無法 言語 、 手指 僵硬 的 她 , 往往 只 寫 得 出 娘家 的 名字 ﹁ 卡森 ﹂ , 卻 寫 不 出 夫家 ﹁ 麥克勒斯 ﹂ 這 個 姓 。 結婚 後 , 她 隨著 先生 四處 漂泊 , 健康 時好時壞 , 兩 人 說好 互相 扶持 , 你 幫 我 , 我 幫 你 , 但 她 因為 病痛 , 這 個 不行 , 那 個 也 做 不 到 , 家事 通通 成 了 李夫斯 的 事 了 。 她 還 在 寫 那 個 瘖啞人 小說 , 有 一 整 年 的 時間 裡 , 她 都 不 曉得 自己 在 寫 些 什麼 。 心 裡 想 , 或者 放棄 長篇 , 改寫成 一個個 短篇 算了 , 可 心 裡 卻 有 種 手腳 被 砍斷 的 感覺 。 她 不 願意 , 卻 沒 出路 , 陷入 了 絕望 。 有 一 天 , 連 寫 五 個 小時 之後 , 她 再 也 寫 不 下去 了 , 只得 出門 歇息 一下 。 穿過 馬路 時 , 靈光 閃現 , 突然 一切 都 清楚 了 , 她 清楚 知道 主角 該 是 誰 ? 整 部 書 的 焦點 又 是 什麼 ? 她 發現 , 她 整 個 靈魂 都 能 投入 小說 之中 了 。 一九四○年 , 小說 出版 , 名為 ︽ 同 是 天涯 淪落 人 ︾︵ The __UNDEF__ Heart is a Lonely __UNDEF__ Hunter ︶ , 佳評 如 潮 湧來 , 她 成 了 ﹁ 美國 最 有 才氣 的 新生代 作家 ﹂ 、 ﹁ 等 了 好 久 , 我們 終於 等到 一 個 新 作家 了 ﹂ 。 我 真的 很 愛 你 呀 卡森 跟 李夫斯 又 回到 了 紐約 。 頂 著 一 頭 短髮 , 身穿 男性 襯衫 , 手 裡 的 香菸灰 餘燼 裊裊 , 卡森 一 雙 晶澄 大 眼睛 好奇 地 望 向 圍牆 內 的 精采 派對 …… 。 這 次 , 大門 真的 為 她 而 開 了 。 她 急忙 尋找 屬於 自己 的 位子 , 跟 這 位 那 位 大 編輯 、 名 作家 交往 , 楚門•卡波提 、 田納西•威廉斯 、 高達•維爾 、 W.H . 奧登 …… , 她 都 見識 了 。 她 愛 男人 也 愛 女人 , 愛 男人 的 男人 她 樂於 為伍 , 愛 女人 的 女人 她 也 想 親近 。 她 大 口 抽菸 大 杯 喝 酒 , 個性 矛盾 重重 , 有時 開朗 有時 羞怯 , 既 坦誠 又 不 老實 、 既 安祥 又 激昂 , 她 混亂 而 不 知 節制 , 強烈 渴求 愛情 , 永 不 滿足 。 她 不 愛 你 , 你 等於 不 存在 ; 她 愛上 誰 , 誰 就 累 了 。 她 現在 愛上 的 是 來自 瑞士 的 女 作家 安娜瑪麗•克萊拉 — 史瓦森巴 ︵ Annemarie Clarac-Schwarzenbach ︶ , 她 愛 她 的 瀟灑 男性 模樣 , 存心 熱情 擁抱 卻 撲 了 個 空 , 她 很 是 難過 , 但 一 轉身 , 又 愛上 了 凱塞琳•安•波特 ︵ Katherine Anne Porter ︶ , 她 跑到 她 家 門口 , 苦苦 哀求 她 放 她 進去 : ﹁ 我 真的 很 愛 你 呀 , 凱塞琳 ! ﹂ 她 想 愛 就 愛 , 拚命 去 愛 , 卻 都 愛 不 到 , 包括 那 個 一直 愁眉苦臉 不 快樂 的 李夫斯 。 還 沒 成名 之前 , 她 跟 李夫斯 便 因 家事 、 家計 屢 起 爭端 。 李夫斯 不 是 嫉妒 的 人 , 他 知道 妻子 才華 勝過 自己 , 他 甘心 照顧 她 , 為 她 燒飯 、 管家 , 卻 受不了 卡森 始終 冷淡 多於 熱烈 的 回應 。 他 也 希望 進入 妻子 的 圍牆 之中 , 也 能 參加 她 的 派對 。 但 他 不能 。 成名 之後 , 著急 於 下 一 部 作品 , 全神貫注 於 文人圈 活動 的 卡森 , 幾乎 把 他 撇 在 一 邊 了 , ﹁ 她 愛 你 , 你 才 存在 ﹂ , 否則 , 你 就 不 是 ﹁ 我 的 我們 ﹂ ︵ we __UNDEF__ of me __UNDEF__ , 卡森 的 名句 ︶ 了 。 派對 越來越 熱鬧 , 圍牆 也 越 築 越 高 , 有 人 進去 了 , 找 不 到 愛 ; 有 人 進 不 去 , 失去 了 愛 , 兩 人 最後 只得 離婚 了 。 同 是 天涯 淪落 人 一九四一年 , 二次大戰 爆發 , 卡森 的 創作 也 如 烽火 般 迸散開來 。 ︽金眼 的 反映 ︾︵ Reflections of Golden Eye ︶ 出版 , 因為 描述 被 視為 ﹁ 變態 ﹂ 的 同性戀 行為 , 褒貶 不一 , 但 誰 都 知道 這 個 女孩 有 的 是 才氣 與 前途 。 一九四二年 , 短篇 小說 ︿ 一 棵 樹 • 一 塊 石 • 一 片 雲 ﹀︵ A Tree , A Rock , A Cloud ︶ 入選 ﹁ 奧•亨利 小說獎 ﹂ ; 國人 最 熟悉 的 ︽ 小 酒館 的 悲歌 ︾︵ The Ballad __UNDEF__ of the Sad Cafe __UNDEF__ ︶ 也 寫作 於 此時 , 為 她 獲得 更多 的 讚譽 。 與 此 同時 , 也 開始 有 人 發問 , 為何 她 總 以 瘖啞 、 智障 、 駝背 、 偷窺狂 … … 這些 社會 邊緣 人物 做為 主角 ? 為什麼 要 寫 這麼 可怕 的 病態 事情 呢 ? ﹁ 我 筆下 的 人物 相當 古怪 , ﹃ 愛 ﹄ 是 我 選擇 這些 人物 加以 描寫 的 中心 , 尤其 是 設法 接受 或 回報 他人 的 愛 — — 這些 人 生理 上 的 缺陷 便 象徵 著 精神 上 的 缺陷 , 無法 接受 或 回報 他人 的 愛 — — 亦即 精神 上 的 隔絕 孤立 ﹂ , 卡森 晚年 曾 這樣 回應 。 對於 既 酗酒 又 常 說謊 , 性情 難以 捉摸 , 矛盾 難解 , 放縱 情慾 又 渴望 被 愛 的 她 來 說 , 這 段 話 恰似 自我 寫照 , 或許 為了 ﹁ 設法 接受 或 回報 他人 的 愛 ﹂ , 一九四五年 , 他 又 回到 了 丈夫 身邊 。 ﹁ 我 始終 在 古怪 的 煉獄 中 等待 著 更多 的 你 的 消息 , 我 常 跑到 走廊 上 , 等候 郵差 或 突然 而 至 的 電報 。 有時 , 我 似乎 抓到 了 那 種 感覺 , 你 正在 回家 的 路 上 了 。 ﹂ 她 又 愛 他 了 , 所以 他 必須 ﹁ 存在 ﹂ 。 隔年 , 日後 被 認為 是 她 最 好 作品 的 ︽ 寂寞 心程 ︾︵ __UNDEF__ The __UNDEF__ Member __UNDEF__ of __UNDEF__ the __UNDEF__ Wedding ︶ 出版 了 。 同樣 來自 南方 , 聲勢 如日中天 的 田納西 • 威廉斯 看到 這 本 小說 , 全心 讚佩 , 想起 了 她 , 寫 了 一 封 信 邀 她 到 南塔克特島 見面 。 ﹁ 她 步下 渡船 時 , 看起來 非常 高 , 穿 一 條 長褲 , 戴 了 一 頂 棒球帽 , 咧嘴 一 笑 , 露出 一 口 雖 不 整齊 卻 蠻 可親 的 牙齒 。 ﹂ 威廉斯 的 ︽ 回憶錄 ︾︵ Memoirs ︶ 裡 , 卡森 是 這樣 出場 的 。 兩 人 誠摯 交往 , 這 年 夏天 , ﹁ 我們 分 坐 在 一 張 桌子 的 兩 端 一起 寫作 , 她 改編 ︽ 寂寞 心程 ︾ 為 劇本 , 我 則 繼續 寫 ︽ 夏日雲煙 ︾ ; 到 了 晚上 , 兩 人 把 白天 寫作 的 成果 大聲 朗誦 給 對方 欣賞 。 ﹂ 一切 看來 似乎 都 很 好 , 事實 上 兩 人 身體 都 不 好 , 威廉斯 幾乎 吃 任何 東西 都 會 作嘔 , 卡森 則 在 一九四七年 後 兩 度 中風 。 但 兩 人 的 友情 卻 始終 維繫 著 , 一輩子 追求 ﹁ 歸屬 ﹂ 卻 苦 無 所屬 的 卡森 , 真正 與 她 相知 的 , 大概 也 就 只有 ﹁ 同 是 天涯 淪落 人 ﹂ , 同 為 __UNDEF__ Lonely Hunter __UNDEF__ 的 威廉斯 了 吧 ! 進入 五十年代 , 隨著 健康 的 惡化 , 卡森 的 光芒 急遽 下降 。 或許 受到 ︽ 寂寞 心程 ︾ 成功 改編 劇本 與 威廉斯 的 影響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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