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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不住 了 : ﹁ 吃喝玩樂 對 年輕人 來 講 其實 是 最 容易 的 。 每當 我 看到 街 上 那些 遊手好閒 的 嬉痞型 青年人 , 好像 時代 、 社會 欠 了 他們 什麼 似的 。 羅素 曾 說 掌握 他 一生 的 力量 有 三 個 : 情愛 , 求知 , 和 對 人類 苦難 無可 忍受 的 關懷 ; 我們 能不能 挑 比較 難 的 事 來 做做 ? ﹂ 她們 似懂非懂 的 互相 扮 著 鬼臉 , 其中 一 個 頭髮 中分 的 女孩 , 甩 了 甩 她 那 短髮 : ﹁ 也許 你 說 得 對 , 不過 , 師大 的 , 你 是否 覺得 你 頭髮 短 了 些 , 還 有 褲管 也 可以 再 寬 一點 , 這樣一來 會 比較 帥 些 。 喔 , 對了 , 你 會 跳 企鵝舞 嗎 ? 教 一 教 我們 好 嗎 ? ﹂ 她 擺 著 手 作 企鵝狀 。 我 並 未 被 她 那 滑稽 的 動作 逗笑 , 繼續 訓話 : ﹁ 短 頭髮 比較 好 洗 , 我 沒 時間 處理 頭髮 , 因為 我 都 在 思考 , 我 很 忙 。 我 的 腿 短 , 不 適合 喇叭褲 。 跳舞 當然 會 , 可是 我 不 常 跳 , 因為 不 是 頂 重要 的 事 。 我 真 奇怪 , 為什麼 你們 不能 談 一些 比較 重要 的 事 呢 ? ﹂﹁ 譬如 呢 ? ﹂ 很 不以為然 的 , 四 個 女生 異口同聲 的 。 ﹁ 譬如 談 點 空氣 污染 啦 , 穩定 物價 啦 , 這 一切 都 是 發生 在 我們 周圍 的 事 。 不要 老是 在 頭髮 、 褲管 、 舞會 上 打轉 , 那 是 很 可悲 的 事 , 就 拿 我們 師大 來 說 , 有 些 人 整 天 埋首 課本 , 為 一 張 漂亮 的 成績單 而 賣命 , 但是 你 也 可以 看到 長髮 及 肩 的 、 大 褲管 的 、 整 天 跳舞 瘋狂 的 , 每 個 人 都 可以 選擇 自己 生活 的 方式 , 反正 畢 了 業 都 可以 當 老師 。 只 是 好 、 壞 的 差別 而已 。 我 也 曾 蓄髮 , 我 也 曾 一 整 天 泡 在 圖書館 沒 出來 , 但是 除了 這些 外 , 我 知道 還 有 許多 事 我們 應該 去 做 , 這 是 一 個 師大 學生 的 價值 問題 。 其實 , 高中生 也 是 一樣 的 。 ﹂ 當 我 離開 那 書房 時 , 還是 那 一 首 : ﹁ Speak __UNDEF__ S of tly __UNDEF__ Love ﹂ , 音量 比 原來 小 了 些 。 ﹁ 喂 , 師大 的 , 為什麼 ︽ 教父 ︾ 要 禁演 ? ﹂ 韓韓 從 屋子 裡 向 外 大聲 的 叫 著 。 ﹁ 喂 , 師大 的 , 下 次 教 你 跳舞 。 ﹂ 大紅 熱褲 笑 著 說 。 ﹁ 喂 , 師大 的 , 你 很 狂 呀 。 ﹂ 這 次 是 頭髮 中分 的 。 我 知道 , 這 次 過關 了 。 ︵ 民國 六十二年 七月 十六日 , 首度 用 ﹁ 小野 ﹂ 為 筆名 發表 於 ︽ 中央日報 ︾ 副刊 。 為 紀念版 發行 , 做 部分 修改 。 ︶ 財迷 晚餐桌 上 , 爸 和 媽 又 在 談論 隔壁 的 胡 伯伯 。 ﹁ 老胡 也 真是 的 , 每 天 班 不 上 , 就 往 證券 交易行 跑 , 把 自己 的 工作 丟給 別人 。 ﹂ 爸 夾 了 塊 肉 往 口 裡 塞 。 ﹁ 錢 賺夠 了 又 捨不得 花 , 營養 不良 弄出 一 身 病 來 , 那麼多 錢 留給 兒子 等於 害 了 兒子 。 ﹂ 媽 附和 著 。 ﹁ 可是 人家 卻 買 了 兩 幢 房子 呢 。 ﹂ 我 不以為然 的 頂 了 一 句 。 ﹁ 話 是 不錯 , 可是 他 除了 錢 以外 , 其他 的 事情 一概 不 知道 , 不 懂 生活 情趣 , 房子 再 多 又 如何 呢 ? ﹂ 爸爸 又 夾 了 一 塊 肉 。 從小 我 受 父母 的 感染 很 深 , 家 裡 常 是 高朋滿座 。 爸爸 活 得 像 個 古代人 , 除了 上班 , 假日 總是 琴 、 棋 、 書 、 畫 , 和 媽 兩 人 真是 夫唱婦隨 , 其樂融融 。 他們 分頭 賺來 的 錢 有 三分之一 用 在 應酬 捐贈 上 了 , 好像 怕 身 上 有 太多 的 錢 會 發出 銅臭味 似的 。 在 這 種 環境 之下 , 我 對 錢 也 很 沒 概念 。 大姊 拿 了 經濟 碩士 , 卻 連 口袋 裡 裝 了 多少 錢 也 搞 不 清楚 。 我們 一家人 也 就 這麼 安安樂樂 , 糊糊塗塗 的 過 著 快樂 的 日子 。 好景不常 。 有 一 天 , 萬大 計畫 要 拆除 我們 住 了 二十 年 的 鐵皮屋 宿舍 , 這 突如其來 的 晴天霹靂 , 我們 變 得 沒 地方 棲身 了 。 那 時候 才 想到 , 如果 我們 有 一 筆 存款 , 至少 可以 買 幢 房子 安定下來 。 但是 , 錢 在 那裡 呢 ? 那 一 刻 才 覺得 也許 是 胡 伯伯 對了 。 爸爸 和 媽媽 四處 看 招貼 , 準備 暫時 租 間 房子 再 說 。 全 家人 也 因此 籠罩 上 一 層 陰影 。 那陣子 , 爸 心臟病 發作 , 到處 找 不 到 合適 的 房子 , 回到 家 裡 氣喘如牛 , 脾氣 變 得 很 暴躁 。 從前 那 種 和平 、 安樂 的 日子 早 就 不 屬於 我們 了 。 我 時刻 在 想 , 要是 有錢 就 好 了 。 處在 那 種 陰沉 的 日子 裡 , 我 變 了 , 我 發現 只有 金錢 能 換回 往日 的 快樂 , 只有 金錢 才 能 掃除 這 陰影 , 於是 我 開始 崇拜 金錢 。 我 認為 金錢 是 萬能 的 , 心甘情願 去 當 金錢 的 奴隸 , 一切 行為 、 思想 都 有 了 一百八十 度 的 轉變 。 那 天 , 煩 得很 , 遇上 了 阿明 , 就 一股腦 的 向 他 傾洩 。 ﹁ 阿明 , 我 決定 不再 繼續 深造 了 , 畢 了 業 就 去 做生意 , 賺 很多 很多 的 錢 。 ﹂ 我 像 下 了 很 大 的 決心 似的 。 ﹁ 為什麼 呢 ? ﹂ 阿明 摸摸 鼻子 表示 不 同意 : ﹁ 人 活 著 是 為 了 興趣 和 理想 , 錢 夠 用 就 可以 , 你 當初 是 多麼 醉心 於 生物 啊 , 你 不 該 放棄 當 科學家 的 夢 。 ﹂﹁ 不錯 , 我 喜歡 生物 , 熱愛 著 大自然 。 但是 有 一 天 清晨 , 我 在 校園 裡 遇到 了 孫 老師 , 他 研究所 畢 了 業 , 可是 穿 的 是 破 毛衣 , 騎 的 是 格拉格拉 響 的 破 車子 , 每 天 只 知道 做 實驗 , 這 難道 就 是 他 努力 的 代價 ? 我 簡直 涼 了 半 截 , 那 給 我 的 豈止 是 刻骨銘心 的 難受 而已 ? 我 發誓 自己 千萬 不要 走上 那 條 ﹃ 高處 不勝 寒﹄ 的 路 。 ﹂ 我 激動 的 說 著 。 ﹁ 可是 , 也許 他 生活 的 很 快樂 呢 ? 你 以為 那些 家財萬貫 的 富商 大賈 能夠 擁有 這 種 快樂 嗎 ? 你 不 該 這麼 輕易 的 向 環境 妥協 而 拋棄 了 自己 的 理想 。 ﹂ 阿明 企圖 說服 我 。 ﹁ 反正 , 我 是 徹底 覺悟 了 , 有錢 能 使 鬼 推磨 , 沒 錢 一切 都 免談 。 ﹂ 我 覺得 阿明 仍 陶醉 於 自己 的 象牙塔 之中 , 而 我 自己 才 真正 體會 了 ﹁ 人生 ﹂ , 踏入 實際 的 生活 了 。 於是 那 年 暑假 , 我 把 從前 擬好 的 讀書 計畫表 撕 得 粉碎 , 丟進 字紙簍 內 , 開始 了 ﹁ 賺錢 生涯 ﹂ 。 那 女孩 穿 著 天藍色 喇叭褲 , 寬大 的 褲管 隨著 她 輕盈 的 步子 左 搖 右 晃 的 , 秦泉 低聲 的 對 趙一風 說 : ﹁ 台北 的 女孩子 究竟 不同 啊 。 ﹂ 趙一風 會心 的 笑 了 一下 。 ﹁ 哥哥 , 有 人 來 看 房子 了 ! ﹂ 那 女孩 向 屋 內 喊 了 一 聲 。 不一會兒 一 個 穿 花格 襯衫 的 男孩子 便 跑 了 出來 。 中等 身材 , 戴 著 一 副 寬 邊 眼鏡 , 文質彬彬 的 書卷味 很 濃 。 他 招呼 趙一風 和 秦泉 走進 客廳 , 帶 他們 到 左手 邊 的 一 間 房子 去 : ﹁ 你們 看看 滿 不滿意 ? 我 相信 還 不錯 。 因為 家父 家母 經常 跑 香港 、 美國 做生意 , 留下 這 幢 房子 太 大 , 只 剩 我 和 妹妹 兩 個 人 , 所以 才 想到 租 一 間 給 學生 , 也 好 有 個 照應 。 ﹂ 秦泉 佇立 窗 前 , 滿 院子 的 番石榴 樹 , 還 有 幾 盆 虎尾蘭 和 劍蘭 。 他 覺得 有點 像 老家 的 庭院 , 有 一 種 親切感 。 於是 他 很 滿意 : ﹁ 這裡 很 安靜 , 空氣 也 很 新鮮 , 趙一風 , 咱們 就 在 此 定居 吧 ? ﹂ 趙一風 看看 這裡 設備 都 很 齊全 , 十分 滿意 , 便 也 點 了 點頭 。 ﹁ 還 沒 請教 兩 位 ……﹂ 那 個 大 男孩 扶 了 一下 鏡框 很 有 禮貌 的 問 。 於是 趙一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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