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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提醒 淑正 說 , ︽ 蛹 之 生 ︾ 正好 ﹁ 三十 週年 ﹂ , 就 像 遠流 出版 公司 一樣 , 然後 , 我 希望 紀念版 的 封面 能 換回 三十 年 前 的 那 一 幅 畫 , 還 它 一 個 本來 的 面貌 。 一切 都 在 我 的 期待 下 進行 著 。 我 把 陳庭詩 先生 的 那 幅 畫 ︽ 日 與 夜 ︾ 從 頂樓 抬 了 下來 , 那 一 天 遠流 出版 公司 來 了 很多 人 , 把 小小 的 客廳 擠 得 滿滿 的 像 在 辦喜事 。 攝影師 和 他 的 助理 花 了 一 個 上午 的 時間 拍照 。 我 坐 在 那 一 幅 曾經 讓 兩 個 莫逆之交 翻臉 的 畫 旁 , 靜靜 的 想 著 自己 曾經 被 他們 愛護 的 幸運 。 三十 年 , 繞 了 一 大 圈 , 我 終於 ﹁ 主動 的 ﹂ 讓 我 的 第一 本 書 回到 當時 自己 所 希望 的 樣子 。 雖然 聽起來 只 是 一 個 並 不 算 奢侈 的 願望 , 竟然 花 了 三十 年 。 我 想 把 這 本 紀念版 的 ︽ 蛹 之 生 ︾ 獻給 曾經 為 這 幅 畫 翻臉 的 兩 個 大人 , 爸爸 和 陳庭詩 先生 ︵ 不過 後來 他們 很 快 又 像 小孩 般 的 合好如初 了 ︶ , 也 藉 此 機會 感謝 這 三十 年 來 幫 著 我 出版 、 設計 、 行銷 、 包裝 的 朋友們 , 還 有 很多 很多 的 讀者 。 還 有 , 感謝 這 回 遇到 的 一流 校對 , 竟然 找出 了 這 本 書 三十 年 來 都 沒 被 發現 的 錯字 。 一切 都 是 天意 吧 。 __UNDEF__ 。 叫 她 怎麼 不 傷心 呢 ? ﹂ 趙一風 氣呼呼 的 走出 房門 , 到 對面 小蘭 的 房門 口 , 輕輕 的 敲 了 敲 , 沒有 回聲 , 他 瞪 了 秦泉 一 眼 便 走出去 了 。 秦泉 知道 小蘭 受 了 這麼 大 的 委屈 , 一定 不會 原諒 他 的 。 他 曾經 敲 了 小蘭 房門 達 五 、 六 次 之多 , 都 沒有 回聲 , 於是 他 在 慚愧 之餘 , 便 匆匆 留下 一 張 字條 , 把 行李 收拾 了 一下 , 趁 楊祖業 和 趙一風 不 在 時 , 悄悄 的 搬走 了 。 等 楊祖業 回來 , 發現 秦泉 不 在 時 已 太 遲 了 。 他 拾起 壓 在 玻璃墊 下 的 字條 , 字跡 很 零亂 : 小蘭 : 真 對不起 你 , 不過 請 你 相信 我 當時 是 在 失去 理智 的 情況 下 才 對 你 那麼 兇 。 一 個 人 在 失去 理智 時 是 應該 無罪 的 , 對 嗎 ? 希望 讓 我 知道 , 你 已經 不 生 我 的 氣 了 。 祖業 : 真 不 知 該 怎麼 向 你 說 。 我 傷害 了 小蘭 的 自尊心 。 我 知道 連 你 這 個 做 哥哥 的 都 從來 不 敢 罵 她 一 句 , 我 真 該死 。 請 你 代 我 向 她 祈求 原諒 。 一 風 : 我 寧願 失去 所有 的 朋友 也 不 願 失去 你 。 我 會 牢記 你 的 一 番 話 , 繼續 努力 。 希望 有 一 天 , 我們 仍 有 機會 住 在一起 。 我們 住 的 這 間 房子 真 好 , 可惜 我 已 沒 資格 再 踏進去 一 步 了 。 秦泉 留 後來 楊祖業 和 趙一風 都 曾經 到 指南山 下 去 找 秦泉 , 要 他 回來 住 , 楊祖業 對 他 說 : ﹁ 小蘭 已經 不 生 你 的 氣 了 , 希望 你 能 回來 住 。 她 願意 繼續 當 你 的 秘書 。 ﹂ 秦泉 搖搖頭 : ﹁ 我 在 外面 已經 找好 一 間 房子 , 因為 見 了 小蘭 會 尷尬 。 ﹂ 趙一風 也 勸 他 : ﹁ 唉 , 何必 小孩子氣 呢 。 小蘭 是 個 小女孩 , 生完 你 的 氣 又 開始 想念 你 , 你 不 回去 她 才 難過 呢 。 ﹂ 不管 好說歹說 , 秦泉 仍然 堅持 不 回去 。 趙一風 也 摸透 了 他 的 牛 脾氣 , 知道 說服 已經 無望 , 只好 放棄 了 : ﹁ 好 吧 , 那 我 會 常 來 看 你 , 我們 仍舊 是 好朋友 。 ﹂ 秦泉 握緊 了 趙一風 的 手 : ﹁ 謝謝 你 。 ﹂ 於是 後來 趙一風 就 獨自 一 個 人 住在 那 間 番石榴 圍繞 的 房子 裡 了 。 3 趙一風 唸 大二 時 , 小蘭 已經 升上 高三 了 。 自從 秦泉 搬走 之後 , 小蘭 似乎 很少 再 有 從前 那 種 活潑 、 快樂 的 模樣 。 楊祖業 說 , 大概 她 快 考 大學 了 , 不 敢 再 撒野 了 。 其實 天曉得 。 雖然 小蘭 天天 都 盼望 秦 大哥 能 再 搬回來 住 , 她 能 再 當 他 的 ﹁ 私人 秘書 ﹂ , 可是 她 卻 從來 不 願 在 趙一風 或 哥哥 面前 提到 ﹁ 秦 大哥 ﹂ 三 個 字 。 所以 日子 也 就 在 各人 忙碌 中 過 得 很 快 。 這 一陣子 正 是 學校 系際 籃球賽 的 日子 。 趙一風 是 系隊 隊長 , 在 連勝 兩 場 之後 , 他們 遇到 了 物理系 。 這 一 戰 是 決定性 的 一 戰 , 所以 雙方 都 很 賣力 的 打 著 。 物理系 的 個子 都 很 高大 , 趙一風 雖然 高 , 但 體重 不 夠 。 當 比數 是 二十四 比 二十四 第十 度 平手 之後 , 趙一風 跳起來 抓 一 個 防守 的 籃板 , 被 對方 用 手肘 頂 了 一 下 , 整 個 人 便 摔 了 下來 , 扭傷 了 足踝 , 痛 得 直 喊 換人 。 當 他 被 換下來 時 , 旁邊 有 人 遞 了 一 條 毛巾 過來 , 他 接過來 便 猛 擦 著 汗 , 不經意 的 抬起 頭 來 , 竟然 接觸到 一 對 很 懾人心魄 的 眼睛 , 是 吳霜 。 咳 , 真 是 奇蹟 , 天大 的 奇蹟 ! 吳霜 竟 會 出現 在 這 種 場合 。 她 竟 會 來 替 系隊 加油 ? 這 將 是 小 魚 她們 的 頭條 新聞 了 。 趙一風 用 充滿 疑惑 的 眼光 看 她 : ﹁ 咦 , 今天 你 怎麼 有空 來 看 球賽 呢 ? ﹂﹁ 喔 , 不 , ﹂ 她 的 呼吸 還 不 太 均勻 , 蒼白 的 臉 上 , 泛出 一 絲 紅暈 : ﹁ 我 不 是 來 看 球賽 的 , 我 是 來 找 你 的 。 他們 告訴 我 說 你 在 球場 打球 , 所以 我 才 趕來 。 ﹂﹁ 找 我 ? 有 什麼 要緊 的 事 嗎 ? ﹂ 趙一風 用 手 揉 著 碰傷 的 足踝 。 場 內 戰況 越來越 激烈 , 輸 了 四 分 。 ﹁ 其實 也 沒 什麼 , 是 我 個人 的 一點 私事 。 ﹂﹁ ……﹂ 趙一風 看 著 她 , 腦筋 很 快 的 閃過 好幾 個 可能性 : 想 向 我 借 筆記 ? 不 對 , 她 的 筆記 比 我 抄 得 好 。 那麼 想 約 我 看 電影 ? 算了 , 別 胡思亂想 了 , 人家 大小姐 , 怎麼 會 自動 約 你 去 看 電影 ? 那麼 … … 於是 他 莫名其妙 的 笑 了 。 ││﹁ 追 平手 了 ! 追 平手 了 ! ﹂ 啦啦隊 大叫 。 ﹁ 你 笑 什麼 ? ﹂ 吳霜 也 笑 著 問 他 。 ﹁ 沒 , 沒 什麼 , 我 是 笑 追 平手 了 。 ﹂﹁ 我 先 問 你 , 你 晚上 有 沒有 空 ? ﹂ 紅暈 褪去 後 , 她 變 得 有些 調皮 了 起來 。 ││﹁ 贏 了 , 贏 了 兩 分 ! ﹂ 啦啦隊 跳 了 起來 。 ﹁ 這 ……﹂ 趙一風 這 一 驚 可 非同小可 。 莫非 這 位 高不可攀 的 富家 千金 真的 自動 約 我 了 ? 可是 小 魚 她們 不 是 說 她 有 個 化工系 的 男朋友 嗎 ? 莫非 是 吹 了 ? 不管 怎樣 , 至少 在 頃刻 間 , 他 的 足踝 似乎 比較 不 痛 了 。 ﹁ 事情 是 這樣 的 , 我 有 個 弟弟 今年 考 大學 , 想 請 個 家教 , 我 想 了 很 久 , 覺得 你 很 適合 , 所以 ……﹂││﹁ 又 輸 了 ! 糟 了 , 誤傳 , 快攻 , 兩 分 , 輸 四 分 了 ! ﹂﹁ 喔 … …﹂ 趙一風 心 裡 的 溫度計 陡然 往 下 沉 , 沉 到 零下去 了 : ﹁ 原來如此 。 ﹂ 帶 著 幾許 ﹁ 失望 ﹂ 。 不過 趙一風 繼而 一 想 , 也許 這 是 吳霜 找 機會 接近 我 呢 。 對 啦 , 就 是 這麼 回 事 。 於是 趙一風 下 了 ﹁ 結論 ﹂ 後 便 顯得 很 愉快 ︵ 男孩子 常常 會 自作多情 的 ︶ 。 他 重新 打量 了 眼前 這 個 ﹁ 冰霜 美人 ﹂ , 她 站 在 那裡 , 像 一 朵 睡蓮 在 月光 下 的 銀湖 中 冉冉 開放 , 在 那 一剎那間 , 他 想起 陳西山 所 說 的 ﹁ 氣質 ﹂ 和 ﹁ 靈性 ﹂ , 現在 終於 能 體會 了 , 究竟 他 也 成 了 ﹁ 過來人 ﹂ 了 。 ││﹁ 又 追 平手 了 ! 截球 ! 抄 球 ! 對 ! 遠射 ! 兩 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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