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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其昌 , 不約而同 的 驚嘆 : ﹁ 嘖嘖 , 這麼 年輕 的 科學家 。 ﹂ 董其昌 也 旁若無人 的 猛 搖 羅同 : ﹁ 你 也 不 賴 啊 , 堂堂 的 羅 總經理 , 青年 才俊 呢 。 ﹂﹁ 哈哈 哈哈 。 ﹂ 羅同 替 他 提起 一 只 皮箱 , 兩 人 並肩 踏出 了 機場 。 上 了 計程車 , 董其昌 立刻 想要 見到 藍 教授 。 他 知道 自己 的 一切 成就 , 都 要 歸功於 藍 教授 的 那 番 話 。 在 計程車 裡 , 董其昌 打量 著 羅同 。 ﹁ 羅同 , 真 想不到 你 竟 會 從商 。 ﹂ 董其昌 拉拉 脖子 上 的 鮮紅 領帶 , 十分 感慨 的 說 : ﹁ 我 一直 認為 你 會 是 個 成功 的 科學家 。 ﹂﹁ 哈哈 。 ﹂ 羅同 依然 爽朗 如昔 : ﹁ 人 的 命運 本來 就 不可捉摸 的 。 當初 我 自己 也 料不 到 會 走入 商界 。 現在 把 大學 時代 的 東西 都 忘光 啦 。 ﹂﹁ 我 也 沒想到 會 有 今天 。 ﹂ 董其昌 忽然 回憶起 大學 時代 和 羅同 在 果蠅 培養室 裡 的 一切 , 忍不住 又 笑 了 起來 : ﹁ 哈哈 , 基因 , 染色體 ? 遺傳學 博士 ? ﹂ 羅同 像 想起 了 什麼 , 也 大笑 了 起來 。 他們 回到 了 母校 , 果蠅 培養室 依舊 , 研究室 依舊 。 藍 教授 依舊 , 只是 歲月 在 他們 的 外形 上 刻下 了 幾 道 痕跡 。 藍 教授 和 自己 已 有 成就 的 學生 開懷 的 暢談 往事 , 笑聲 迴盪 在 研究室 的 小小 空間 。 忽然 , 藍 教授 像 想起 了 什麼 , 收歛 了 笑容 , 鄭重其事 的 對 董其昌 說 : ﹁ 董其昌 , 你 的 成功 不用 謝 我 , 你 要 謝 , 謝羅同 。 ﹂﹁ 羅同 ? ﹂ 董其昌 側 過 頭 來 , 羅同 面帶微笑 有 幾 分 得意 。 ﹁ 不錯 。 ﹂ 藍 教授 點燃 一 根 菸 : ﹁ 記得 我 那 次 喊 你 到 研究室 來 嗎 ? ﹂﹁ 當然 , 我 畢生 難忘 。 ﹂ 董其昌 面 帶 感激 。 ﹁ 其實 那 只 能 算是 一 齣 戲 。 ﹂ 藍 教授 噴 了 一 口 煙 , 似乎 跌入 回憶 的 深谷 : ﹁ 記得 那 一 次 因為 你 的 報告 寫 得 太 敷衍 , 我 當時 大發雷霆 , 本來 想 把 你 當 了 。 剛好 羅同 在 我 旁邊 替 我 登記 成績 , 他 連忙 替 你 求情 , 並且 告訴 我 你 的 一切 , 他 說 你 所 欠缺 的 正 是 信心 , 他 說 你 太 迷信 遺傳 , 相信 自己 永 無 成功 之 日 。 因此 他 苦苦 哀求 我 , 要 我 不妨 試驗 一 次 , 騙 你 說 你 很 有 天分 。 因為 羅同 說 , 他 真的 相信 你 有 天分 。 ﹂﹁ 我 ││﹂ 董其昌 傻住 了 。 他 茫然 的 望 著 身旁 的 羅同 , 羅同 向 他 點點頭 。 ﹁ 我 一直 相信 自己 是 天才 , 至少 我 整整 作 了 八 年 天才 夢 。 我 這 八 年 就 完全 靠 這 一點 信心 來 維持 。 ﹂ 董其昌 喃喃自語 。 ﹁ 現在 夢 醒 了 嗎 ? ﹂ 藍 教授 噴 了 一 口 煙 , 開 個 玩笑 。 ﹁ 夢 醒 了 , 可是 , 也 成功 了 。 ﹂ 羅同 在 一 旁 笑 著 說 。 董其昌 從 研究室 出來 , 遠遠 遙望 到 籃球場 , 他 走 了 過去 。 他 又 看見 了 哈比 , 穿著 淺灰色 衛生衣 , 木訥 的 坐 在 升旗台 的 階梯 上 , 傻楞楞 的 瞧 著 球場 , 球場 沒有 人 。 哈比 所 患 的 是 一 種 先天性 呆癡症 , 又 聾 又 啞 , 這些 都 是 遺傳 而 來 的 , 董其昌 想 著 , 不免 產生 濃濃 的 感傷 。 ﹁ 哈比 , 還 認得 我 吧 ? ﹂ 董其昌 走到 哈比 面前 , 友善 的 伸出 了 手 。 哈比 露齒 而 笑 , 一 張 臉 依然 像是 掉進 泥沼 裡 的 籃球 , 只是 這 顆 籃球 已 不再 光滑 , 上面 明顯 的 有 了 幾 條 皺紋 。 八 年 的 時光 , 對 哈比 而言 , 就 只 是 這些 皺紋 罷了 。 哈比 也 伸出 那 隻 肥大 而 骯髒 的 手 , 和 董其昌 握 了 起來 。 董其昌 一 甩 頭 , 向 他 作 了 一 個 手勢 : ﹁ 走 , 好 久 沒 請 你 吃 茶葉蛋 了 。 ﹂ 哈比 從 台階 上 跳 了 下來 。 太陽 照 在 他 那 張 幾 年 不 曾 刷洗 的 臉 上 , 他 還是 快樂 的 , 至少 他 那 笑容 依然 不 減 。 笛 • 沙鷗 放暑假 的 日子 , 年輕人 爬 在 山頂 , 潛在 水 底 。 而 孟 天爵 卻 面對 著 鐵籠 裡 的 小 白鼠 發呆 。 小 白鼠 轉動 著 圓溜溜 的 小 眼球 , 翹 著 幾 根 鐵絲 般 的 鬍鬚 , 隔 著 鐵籠 也 瞅 著 他 。 鐵架 上 斜 放 著 一 瓶 魚肝油 , 兩 根 注射筒 , 三 個 藥 罐子 , 四 袋 飼料 和 一 排 試管 。 鐵架 的 下 層 堆 了 十幾 本 參考書 , 有 些 是 向 圖書館 借 的 , 有 些 是 黃 教授 的 。 自從 放 了 暑假 , 他 就 一 個 人 關 在 房子 裡 做 這 個 只 有 百分之十 成功 希望 的 實驗 , 眼看 已經 一 個 月 過去 了 , 成功 的 希望 也 越來越 渺茫 。 他 想起 黃 教授 在 期末考 後 拍 著 他 的 肩膀 交付 這 個 工作 給 他 時 說 : ﹁ 雖然 這 個 實驗 成功 的 希望 不 大 , 但是 只要 有 耐心 , 或許 會 有 奇蹟 出現 。 我 相信 我 預測 的 理論 是 不會 錯 的 。 ﹂ 黃 教授 那 充滿 自信 的 口吻 , 和 他 那 在 風 裡 飄 啊 飄 的 銀白色 鬍鬚 , 就 是 使 孟天爵 能 鼓起 勇氣 閉門 不 出 埋首 做 這 項 實驗 的 精神 力量 了 。 他 走到 編號 三 的 鐵籠 旁 , 伸手 抓出 一 隻 小 白鼠 , 小 白鼠 四肢 向 外 亂 蹬 , 細長 的 尾巴 捲 了 起來 又 伸平 , 他 又 從 鐵架 上 拿 了 注射筒 吸 了 半 毫升 的 藥物 , 便 狠狠 的 從 小 白鼠 的 腹腔 刺 了 進去 …… 。 他 打開 那 扇 窗子 , 深深 吐 了 一 口 氣 。 這 間 臨時 的 實驗室 裡 到處 充滿 了 腥臭味 , 剛 開始 幾 天 真 想 嘔吐 , 日子 久 了 也 就 習慣 了 。 再 過 一 星期 就 可以 知道 結果 , 不管 成功 或 失敗 , 至少 這 個 實驗 要 告一段落 。 他 心 裡 盤算 著 : 剩下 的 日子 要 痛快 的 玩 一陣子 , 不然 馬上 又 要 開學 了 。 當 孟 天爵 記錄完 第三 號 籠子 裡 二十 隻 小 白鼠 跑完 迷津 的 時間 , 他 已經 知道 自己 成功 了 。 按捺 不 住 心 中 的 興奮 , 他 跳 了 起來 , 瘋子 般 喊 著 、 叫 著 。 只 可惜 爸 媽 和 弟妹 都 到 溪頭 渡假 去 了 , 沒有 人 能 分享 他 此刻 的 愉悅 。 他 打開 窗子 向 外面 穿梭 的 車輛 和 行人 連 吼 了 三 聲 , 然後 坐下來 開始 整理 這些 數據 和 結果 。 他 想 , 只要 整理完 就 馬上 去 找 黃 教授 。 ﹂﹁ 蛹 ? ﹂ 秦泉 、 小強 、 小蘭 異口同聲 的 叫 了 起來 。 這時 有 幾 隻 白 底 黑 斑 的 大型 蝴蝶 從 他們 頭頂 上 輕輕 滑過 , 像 跳 華爾滋 那樣 動人 , 趙一風 突然 伸手 指 了 指 這些 蝴蝶 : ﹁ 也許 是 這些 大 胡麻 斑蝶 的 蛹 ! ﹂ 馮青青 和 楊祖業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也 湊 了 過來 。 馮青青 臉 上 閃 著 異樣 的 色彩 : ﹁ 啊 , 這 真是 不可思議 , 上帝 造 萬物 真 神奇 。 我 常 覺得 上帝 比 人類 聰明 , 祂 創造 了 許多 東西 是 人類 所 不能 創造 的 。 ﹂ 趙一風 拿 著 那 個 蛹 , 呆呆 的 仰望 天空 緩緩 移動 的 白雲 , 好像 想到 了 許多 事 。 於是 他 放下 了 捕蟲網 , 坐 了 下來 , 大夥 圍 著 他 也 都 坐 了 下來 , 趙一風 便 開始 回憶 一 件 事 : ﹁ 記得 大二 時 , 我 選修 了 一 門 昆蟲學 。 那 位 教授 開 了 十二 本 參考書 要 我們 唸 , 許多 同學 都 因而 打 了 退堂鼓 。 可是 那 學期 卻 是 我 收穫 最 大 的 一 年 , 我 常常 一 個 人 埋 在 圖書館 裡面 對 著 那些 參考書 , 可以 從早到晚 不 出門 , 中午 只 啃 麵包 、 喝 白開水 , 那 種 樂趣 , 只有 陶醉 在 其中 的 人 才 能 領會 。 每當 晚上 踏 著 一 地 的 月光 和 樹影 回家 , 就 有 一 種 很 充實 的 感覺 。 ﹂ 其他 人 都 瞪大 了 眼睛 , 好像 連 呼吸 都 停止 了 , 他們 傾聽 著 趙一風 的 回憶 : ﹁ 記得 那 年 期末考 有 一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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