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我 將 這陣子 面對 學生 指責 的 心情 全盤 托出 ， 雖然 我 可以 選擇 忽略 ， 但 我 更 覺得 應該 讓 孩子們 明白 「 言語 會 傷人 」 。 學生 們 都 很 安靜 ， 有些 孩子 低下 頭 若有所思 ， 我 繼續 說道 ： 「 其實 除了 嫌 老師 字 醜 之外 ， 還 有 很多 回應 ， 像是 ： 『 老師 今天 穿 得 好 老 ， 好像 阿嬤 喔 ！ 』 『 拜託 ， 你 教 的 我 都 聽 不 懂 啦 ， 都 聽 不 懂 還要 考試 是 要 逼死 誰 啊 ？ 』 『 吼 ～～ 才 剛 打 上課鐘 你 就 來 了 ， 也 太 不 貼心 了 吧 ！ 我們 還 想 再 睡 一下 耶 ～ 』 『 答 不 出來 就 要 扣分 ， 啊 就 記 不 起來 啊 ， 機車 咧 ！ 』 一 句 又 一 句 ， 都 讓 我 在 當下 啞口無言 ； 那些 言語 伴隨 著 口氣 或 表情 ， 就 擴大 了 殺傷力 。 我 有時 為 了 顧全 氣氛 ， 勉強 附和 著 ； 有時 ， 卻 連 附和 或 自嘲 ， 都 很 困難 。 」 再次 說出 那些 惡毒 的 話 對 我 來說 有些 難過 ， 並 不 是 我 愛 記仇 ， 只 是 這些 明明 是 學生 態度 不 正確 的話 ， 卻 都 被 說成 是 老師 不 貼心 ， 實在 太 讓 人 委屈 了 。 「 老師 ， 對不起 ！ 我們 知道 錯 了 。 」 終於 ， 有 一 個 學生 這麼 說 。 「 老師 ， 對不起 。 」 「 對不起 ！ 」 「 對不起 。 」 接著 是 此起彼落 的 「 對不起 」 ， 雖然 聲音 不 大 ， 但 我 感覺到 了 。 「 沒 事 了 ， 大家 說清楚 就 好 。 我 比較 雞婆 ， 會 覺得 該 教 的 都 要 教 ， 因為 你們 這樣 的 說話 方式 ， 也 可能 會 傷害到 其他 老師 或 你 的 爸 媽 ， 希望 你們 明白 我 的 心意 。 」 「 好 的 ， 老師 。 」 底下 的 學生 竟然 異口同聲 起來 。 事件 圓滿 落幕 ， 我 的 心情 也 好多 了 ， 之後 的 課堂 ， 我們 的 相處 也 越來越 自然 愉快 。 *** __UNDEF__ 我 也 常常 想 直接 「 以 毒 攻 毒 」 ， 當 學生 嗆 我 「 很 醜 很 老 」 的 時候 ， 我 也 回嗆 他們 「 你 自己 才 醜 」 就 好 了 。 或許 這 正 是 切 中 青少年 的 溝通 方式 ， 或許 大家 彼此 調侃 會 很 歡樂 ； 但 一 想到 說出 的 話 ， 可能 不 小心 真的 變成 毒箭 傷 了 某 個 人 ， 或者 真的 帶動 了 大家 彼此 互 酸 的 氣氛 ， 就 無法 說出口 。 要 說 酸話 、 要 罵 髒話 、 要 攻擊 對方 的 短處 ， 只要 不 是 啞巴 ， 大家 都 會 ； 但 要 忍住 不 說 酸話 、 不 罵 髒話 、 小心 不要 批評到 對方 的 短處 ， 卻 需要 修養 ， 需要 忍耐 。 「 互相 嗆來嗆去 」 、 「 說話 一 個 比 一 個 還 酸 」 或許 是 學生 的 相處 方式 ， 但 我 不 認為 這 是 應該 被 鼓勵 的 方式 ， 因為 ， 你 永遠 不 知道 ： 你 的 哪 一 句 話 可能 傷害 了 對方 ？ 對方 可能 也 永遠 不 知道 ： 他 的 哪 一 句 話 打擊 了 你 ？ 我 相信 人 都 有 善性 ， 相信 每 一 次 的 相會 都 能 散發 真摯 的 溫暖 。 只是 ， 當 負面 的 話 說 得 多 了 ， 就 會 是 人際 的 炸藥 ， 就 沒辦法 不 當真 了 ； 而 酸冷 的 回應 ， 也 會 阻礙 別人 看見 你 真正 的 樣子 ， 加深 彼此 的 誤會 。 即使 是 最 愛 孩子 的 父母 ， 都 會 因為 孩子 的 一 句 話 而 傷透 了 心 ， 老師 即使 愛 學生 、 懂 學生 ， 都 會 在 這樣 的 互動 中 受傷 ， 而 那些 不 懂 他們 的 人 ， 又 將 怎麼 想 ？ 我 知道 ， 有時 急 著 教 很多 道理 是 沒用 的 ， 我們 必須 等待 學生 懂事 ， 等待 他們 在 人生 某 一 刻 的 「 突然 明白 」 ， 否則 ， 只 會 引來 更多 誤解 ， 甚至 更多 酸言冷語 。 我 可以 選擇 閉上 嘴 ， 忍耐 一下 ， 畢竟 師生 的 緣分 自然 都 有 盡頭 ； 我 知道 「 在 學校 沒 學好 的 ， 出 社會 自然 會 有 人 教 他們 」 ； 也 知道 總有一天 ， 學生會 在 切身 之 痛 中 覺悟 ， 當 他們 進入 職場 ， 或許 一 句 話 不 對 ， 就 可能 被 炒 魷魚 ， 或許 一 個 眼神 不 對 ， 就 會 失去 機會 ！ 可是 ， 我 不 希望 學生 等到 那些 時候 才 能 明白 ！ 我 深怕 在 他們 還 不 明白 之前 ， 不 小心 又 傷 了 誰 ， 或者 阻斷 了 某些 機會 。 所以 ， 我 要 自己 鼓起 勇氣 跟 學生 討 公道 ， 跟 他們 討拍 ： 「 我 受傷 了 ， 可不可以 好好 說話 ？ 」 如果 可以 ， 我 希望 盡 我 所 能 ， 趕緊 把 他們 教會 ， 讓 他們 少 吃 點 虧 ， 少 走 點 冤枉 路 ， 少 因為 自己 的 無意 ， 造成 別人 的 傷害 和 誤解 。 跟 學生 討 公道 ， 讓 我 很 惶恐 ； 我 討厭 吵架 ， 不 喜歡 尷尬 的 氣氛 ， 離開 教室 前 ， 也 不 確定 這 番 話 可以 改變 誰 。 但 ， 謝謝 這 群 孩子 專注 安靜 地 聽 我 說 ， 我 知道 那 是 他們 反省 的 心意 ， 其實 他們 沒 說出口 的 ， 我 也 可以 懂 。 身為 老師 ， 我 想 在 社會 教 你 前 ， 先 努力 把 你 教好 。 也 謝謝 學生 們 的 教學相長 ， 讓 我 提醒 自己 ： 「 要 好好 說話 」 。 人性 本 墮 ！ 所以 要 「 慎始 」 與 「 慎獨 」 __UNDEF__ 「 慎始 」 、 「 慎獨 」 是 一 個 人 從小到大 最 重要 的 自我 提醒 ， __UNDEF__ 更 是 一 個 容易 受 環境 影響 的 人 ， 最 重要 的 修練 。 或許 我們 沒辦法 完全 阻止 學生 走向 誘惑 ， __UNDEF__ 但 帶 他們 明白 每 個 行為 的 脈絡 ， __UNDEF__ 在 必要 時候 適時 成為 孩子 最 好 的 擋箭牌 ， 是 我 永遠 願意 的 事 。 「 沒有 不可能 ！ 」 是 我 給 學生 的 標語 ， 也 是 我 自己 的 座右銘 。 我 很 喜歡 這 句 話 ， 在 多 年 的 人生 道路 上 ， 或 教學 過程 中 見證 的 改變 ， 我 都 深刻 體會到 「 只要 你 想要 ， 你 就 能 達成 ， 沒有 不可能 」 的 力量 ！ 而 改變 ， 常常 就 在 醒悟 的 一 念 之間 ！ 但 「 沒有 不可能 ！ 」 也 是 反 命題 ， 你 可能 比 預期 中 更 好 ， 也 可能 比 預期 中 更 差 ， 沒有 不 可能 ！ 反向 例子 很多 ， 印象 最 深刻 的 都 是 來自於 「 自我 的 選擇 」 ， 而 讓 人 震驚 的 是 ， 這些 選擇 常常 起初 都 只是 不起眼 的 開始 ， 最終 卻 在 時間 推移 下 ， 成 了 危害 一生 的 關鍵 ！ 初 識 淳佑 的 時候 ， 他 相當 緬靦 乖巧 ， 國中 時 表現 平平 的 他 ， 到 了 高中 非常 期待 自己 能 有所 不同 ， 於是 新生 訓練 時 ， 不僅 主動 擔任 幹部 ， 課業 也 相當 積極 。 隨著 開學 時間 過去 ， 同學 間 彼此 愈加 熟悉 ， 淳佑 開始 認識 更多 人 ， 包含 其他 班 的 阿志 ， 他們 從 原本 的 打招呼 ， 晉升成 下課 一起 去 合作社 ， 放學 一起 回家 的 好朋友 。 阿志 的 本性 不錯 ， 但 交友 複雜 ， 也 有 極 大 煙癮 ， 他 在 學校 無法 忍耐 不 抽煙 ， 於是 ， 下課 便 常 躲到 廁所 裡 去 抽 一 根 。 淳佑 不 抽煙 ， 甚至 聞到 煙味 就 反胃 ， 但 因為 阿志 ， 他 義無反顧 幫忙 把風 ， 久而久之 ， 也 習慣 了 煙味 ； 阿志 為了 感謝 淳佑 ， 就 在 把 風 之後 ， 常常 「 請 他 」 抽 一 口 ， 不好意思 拒絕 的 淳佑 從 一 口 慢慢 變成 了 一 根 ， 到 了 畢業 ， 竟 成 了 每 天 必 抽 一 包 煙 的 老 煙槍 。 阿志 帶 著 淳佑 結識 了 一 群 混幫派 的 朋友 ， 這些 朋友 並非 本性 不佳 ， 但 都 對 人生 沒有 太多 想法 ， 也 不 喜歡 讀書 ， 他們 經常 聚 在一起 抽煙 、 騎車 、 閒晃 ， 甚至 為非作歹 。 淳佑 從 原本 覺得 格格不入 ， 到 後來 逐漸 認同 ， 當 課業 與 人際 都 逐漸 失去 著力點 的 時候 ， 他 覺得 阿志 和 這 群 朋友 才 是 真正 懂 他 的 人 ， 他們 的 行為 沒有 錯 ， 他們 都 有 苦衷 ， 他們 只是 不 被 社會 理解 而已 。 我 一路 看 著 淳佑 從 一 開始 想 積極 變好 ， 到 最後 變成 一 個 經常 出入 學務處 、 警察局 ， 經常 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