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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 再 看 電視 新聞 , 他 不 習慣 每 一 個 播報員 都 發出 自信 高亢 的 聲調 偶而 上級 官員 或 學者 專家 來 考察 對著 異鄉 異族 異國情調 議論 雀躍 不已 惋惜 哀嘆 他 都 抱 著 沉默 觀望 的 態度 等待 什麼 時候 一 紙 命令 下來 又 回到 原有 的 位置 每 天 和 鄰居 及 妻兒 見面 他 認為 他 是 人 的 生態 裡 被 迫害 的 一 個 被 達悟族人 和 觀光客 以 異樣 眼光 看 他 這 個 小 島 是 他 最 大 的 牢房 後記 記得 是 一九八九 或 一九九○年 春 , 一 群 蘭嶼 知識 青年 , 策劃 了 蘭嶼 第一 次 大規模 的 反 核 廢料 儲存廠 群眾 運動 , 並 配合 著 飛魚祭 的 慶典 , 蘭嶼 的 達悟族人 ( 當時 還 普遍 稱為 雅美族 ) 上上下下 , 男女老幼 全 都 動員 起來 了 。 有時候 , 書 實在 是 太多 , 要 把 我們 淹沒 了 。 我們 只好 賣 書 。 有時候 收到 的 書 實在 是 太多 、 太 奇怪 了 。 有 次 我們 收到 全 套 麻省 立法 紀錄 , 誰 也 看 不 下去 。 也 有 人 送來 許多 科學 文獻 , 沒 人 看 得 懂 。 我們 通常 把 這些 沒 人 看 的 書 捐出去 或 賣掉 。 大部分 的 書 會 上架 , 孩子 們 會 去 翻閱 。 當然 我們 也 買 書 。 如果 某人 有 特殊 需要 就 提出 申請 。 七○年代 中期 , 我們 收到 教育局 的 信 , 裡面 有 一 張 支票 。 政府 為 了 提高 全 國 教育 水準 , 給 每 一 家 學校 一 筆 圖書 經費 。 國會 大概 覺得 看書 是 好事 , 學校 裡 應該 有 更多 書 。 出版商 大概 樂見 其 成 。 不管 需要 不 需要 , 這 筆 錢 就 在 那裡 。 我們 起初 想 退回去 , 可是 好像 不 太 好 。 於是 我們 拿 了 這 筆 錢 , 交給 校務 會議 , 供 大家 買 書 。 美國 總統 一直 換人 , 政治 一下子 右傾 、 一下子 左傾 。 這些 圖書 經費 倒是 源源不絕 地 寄來 。 那麼 黃 膠帶 呢 ? 我們 做 了 一些 讓步 。 小小 孩子 的 書 沒有 被 放 在 書架 高處 。 它們 被 放 在 低處 , 使 小小 孩子 不 需要 爬 梯子 就 可以 拿 得 到 了 。 可是 沒有 貼 標籤 。 我們 不 希望 哪 個 小孩 在 看 大人書 的 時候 , 有 人 跟 他 說 : 「 你 在 幹什麼 ! 幹嘛 偷看 大人 的 書 ? 」 我們 也 不 希望 大 孩子 看 小孩 書 的 時候 , 被 別人 看到 了 覺得 不好意思 。 時間表 18 時間表 瑟谷 沒有 上下課 的 鐘聲 , 沒有 課表 。 任何 一 個 活動 要 維持 多久 , 都 由 成員 決定 。 這 要 看 個別 需要 。 時間 夠 了 , 就 是 夠 了 。 學校 每 天 由 早上 八點半 開 到 下午 五點 。 有的 人 早上 九點 進 了 暗房 , 忙 得 忘 了 時間 , 到 下午 四點 才 又 冒出 頭 來 。 十三 歲 的 傑卡 坐 在 拉坯機 前 。 早上 十點半 。 他 開始 拉 坯 。 一 個 小時 過去 了 。 兩 個 小時 過去 了 。 四周 人來人往 。 他 的 朋友 去 踢 足球 了 , 他 沒有 去 。 三 個 小時 了 。 下午 兩點 十五分 , 他 站起身 來 。 今天 沒有 成品 。 拉出來 的 陶坯 都 令 他 不 滿意 。 第二 天 , 他 又 去 試 。 這 次 拉到 下午 一點 , 拉出 了 三 件 滿意 的 作品 。 十一 歲 的 湯瑪士 和 納森 從 早上 九點 開始 玩 「 地窖 與 恐龍 」 的 遊戲 , 一直 玩 到 下午 五點 。 第二 天 也 是 。 第三 天 , 他們 玩 到 下午 兩點 , 決定 暫時 不 玩 了 。 九 歲 的 雪莉 窩在 椅子 上 看 一 本 書 。 她 回家 後 繼續 讀 , 連 讀 三 天 , 直到 讀完 了 。 六 歲 的 辛蒂 和 雪倫 到 樹林 裡 散步 。 很 美 的 春天 。 她們 一 去 便是 四 小時 。 丹 第一 次 釣魚 便 迷上 了 , 他 天天 釣魚 , 連著 釣 了 三 年 。 在 瑟谷 , 時間 不 受 管制 。 時間 的 使用 無所謂 「 有 意義 」 、 無所謂 「 浪費 」 。 時間 在 這裡 , 是 生命 內在 的 律動 。 生命 在 進行 之中 , 事件 不斷 發生 與 結束 , 時間 就 隨著 每 一 個 動作 往 前 自然 行進 。 沒有 午餐 時間 。 任何 時候 , 餓 了 就 吃 。 早上 十點半 、 中午 十二點 、 下午 兩點半 、 下午 五點 。 小 熊 維尼 Ⅲ ( Winnie-the - Pooh ) Ⅰ 的 鐘 永遠 指 在 上午 十一點 。 牠 總是 有點 餓 , 總是 可以 說 : 「 十一點 了 , 可以 吃 午飯 了 。 」 任何 時間 都 可以 是 十一點 , 都 可以 吃 點 東西 。 一 年 又 一 年 , 我 看 著 孩子 們 照 著 自己 的 時間表 成長 。 我 看過 孩子 一下子 進步 很多 , 又 一下子 停頓 不 前 , 好像 永遠 不會 再 進步 了 似的 。 我 看過 孩子 整 天 做 白日夢 , 然後 慢慢 地 回到 現實 。 如果 學生 需要 更多 時間 , 我們 就 把 學校 鑰匙 給 他 。 有的 早 來 , 有的 晚 走 , 有的 週末 假日 也 來 學校 。 學校 完全 尊重 每 個 人 的 時間 規律 。 這 一 點 是 不可 動搖 的 。 我們 讓 每 個 人 或 早 或 晚 地 找到 自己 。 學生 很 明白 這 一 點 。 他們 很 珍惜 這 種 自主式 的 時間表 。 我 常常 聽到 大 孩子 說 : 「 學校 給 我 時間 , 讓 我 找到 自己 , 這 是 最 重要 的 。 」 專心 會 使 人 忘記 時間 。 我 讀到 倫琴Ⅲ ( Wilhelm __UNDEF__ Conrad __UNDEF__ Roentgen __UNDEF__ ) Ⅰ 發現 X光 的 描述 時 , 非常 驚訝 。 倫琴 興奮 得 把 自己 關 在 實驗室 裡 , 不眠不休 地 工作 了 好幾 天 , 才 帶 著 實驗 結果 出來 。 這 位 沈默 木訥 的 物理學家 , 為了 專注 於 自己 的 實驗 , 連 放 在 實驗室 門 外 的 三 餐 也 沒有 碰 。 天才 都 具有 完全 的 專注力 , 往往 不會 留意 時間 的 流逝 。 有 人 會 說 : 「 可是 那 是 天才 呀 ! 」 但是 我們 在 某 一 方面 , 也 有 我們 的 才能 , 也 有 專注 的 潛力 , 也 需要 暫時 忘掉 外在 的 時間 步調 , 傾聽 我們 生命 中 自然 產生 的 韻律 。 個人 的 時間 可以 自由 , 學校 的 時間 卻 要求 準時 。 這 是 對 別人 的 尊重 。 幾 個 人 若 約好 了 在 某 個 時間 、 某 個 地方 見面 做 某 件 事 , 準時 便是 一 種 義務 。 他們 必須 調整 自己 的 時間 , 以便 大家 能夠 配合 。 校務 大會 於 每 週四 下午 一點 準時 開始 。 不 想 去 可以 不 去 。 但是 想 去 就 要 準時 。 課程 也 都 準時 開始 , 否則 就 取消 不 上 。 任何 外出 都 準時 出發 , 遲到 的 人 就 不能 去 。 公眾 生活 中 , 個人 的 時間表 必須 遵守 團體 規定 。 時間 的 自由 使得 混齡 教育 行得通 。 年紀 不再 是 個 問題 。 六 歲 大 的 孩子 、 青少年 、 畢業生 、 老師 、 家長 … … 都 可以 互動 , 人 的 個性 比 年紀 更 能 影響 彼此 之間 的 關係 。 科學家 尼爾 • 波爾Ⅲ ( Niels Bohr __UNDEF__ ) Ⅰ 曾經 與 十 年 不見 的 老友 重逢 , 兩 人 重拾 十 年 前 未 完 的 話題 , 完全 沒有 受到 時間 的 影響 。 在 瑟谷 , 這 種 情形 一點 也 不 稀奇 。 在 瑟谷 , 時間 是 屬於 大家 的 。 學習 19 學習 瑟谷 教 我們 的 是 : 虛心 向學 。 每 一 天 , 我們 面對 自己 的 無知 , 與 它 奮戰 , 不得不 虛心 承認 自己 是 無知 的 。 「 學習 」 本身 , 便是 需要 學習 的 。 我們 當初 踏入 教育界 時 , 自以為 對 教育 有所 了解 。 我 還 記得 自己 早年 在 大學 教書 的 經驗 。 我 懂得 自己 教 的 內容 , 我 也 讀 過 心理學 和 人類 發展學 。 我 的 學問 這麼 豐富 , 我 在 世界 頂端 , 有 這麼多 東西 可以 給 我 的 學生 。 現實 逐步 入侵 。 首先 , 我 發現 學生 坐 在 那裡 , 看起來 好像 有 興趣 , 實際 上 是 無聊 死 了 , 他們 才 不 在乎 。 然後 我 發現 他們 根本 聽 不 懂 我 在 說 什麼 。 我 會 說 : 「 這 一 點 很 重要 , 課本 上 沒有 的 。 」 一點 用 也 沒有 。 考卷 收回來 , 答案 全 是 課本 上 的 那 一 套 。 我 讀 更多 書 、 更 努力 了 。 可是 事情 沒有 改善 。 我 的 同事 也 都 有 同樣 的 困難 , 不管 他們 努力 不 努力 。 慢慢 地 我 明白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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