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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首 遠眺 , 離 此 不遠處 , 就 是 海灘 了 , 一望無際 白茫茫 的 一 片 。 他 瞇 著 眼睛 自言自語 : ﹁ 我 想 , 我 早 就 該 來 這裡 了 。 ﹂﹁ 有 這麼 一點 味道 。 ﹂ 老薑 說 著 , 便 從 桌子 底下 抬出 了 一 個 大 西瓜 , 切 了 一 盤 放 在 桌 上 。 他 忽然 想起 了 什麼 似的 說 : ﹁ 對了 , 天爵 , 黃 教授 那 個 新 構想 成功 了 嗎 ? ﹂﹁ 在 收到 你 限時信 的 前 兩 天 我 剛 做完 這 個 實驗 , 我 想 大概 是 成功 了 。 ﹂ 孟 天爵 拿起 一 片 西瓜 。 ﹁ 真的 ? ﹂ 老薑 抬起 頭 , 看 著 窗 外 : ﹁ 我 常 覺得 黃 教授 是 個 有 著 可怕 才華 的 怪人 。 他 的 新 構想 總是 如此 驚世駭俗 , 好像 有 一 天 他 會 成 了 宇宙 的 主宰 。 ﹂﹁ 宇宙 的 主宰 ? ﹂ 孟 天爵 楞 了 一下 : ﹁ 雖然 我 不 信 神 , 可是 我 也 從 不 敢 對 科學 抱 太 樂觀 的 態度 。 人類 常 想 藉著 高超 的 智慧 來 駕馭 自然 , 可是 卻 常常 迷失 了 自己 , 這 種 犧牲 未免 太 大 。 ﹂﹁ 我 操 ! 想不到 像 你 這樣 的 高材生 , 黃 教授 最 得意 的 門生 , 科學界 未來 的 天才 , 也 會 有 如此 想法 。 我 以為 你 受 了 黃 教授 的 薰陶 , 快 成 了 科學 怪人 了 。 ﹂ 老薑 一邊 收拾 著 零亂 的 房間 , 一邊 還 不忘 挖苦 孟 天爵 。 ﹁ 別 提 這些 了 。 你 不 知道 我 這些 日子 突然 焦躁 不安 ,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﹂ 孟天爵 啃 了 一 口 西瓜 說 : ﹁ 這 幾 天 , 我 想 單獨 一 個 人 到 海 邊 去 找 靈感 。 ﹂﹁ 找 靈感 ? 我 操 , 難道 你 也 會 寫 詩 、 寫 小說 不成 ? ﹂ 老薑 一 副 不 相信 的 樣子 , 把 尾音 拖 得 好 長 。 ﹁ 不 , 我 一竅不通 。 誰 規定 只有 詩人 、 小說家 才 有 權利 找尋 靈感 ? ﹂ 孟 天爵 把 西瓜皮 往 窗 外 用力 一 扔 , 很 不 服氣 : ﹁ 我 倒 認為 越 是 埋藏 在 心靈 深處 的 東西 越 珍貴 , 如果 用 詩 、 用 小說 來 抒發 這 份 情感 , 已經 影響到 這 份 靈感 的 完整 。 ﹂﹁ 真 看 不 出來 呢 , 好像 真 有 這麼 一點 味道 。 嘖嘖 。 ﹂ 老薑 扮 了 一 個 怪 相 說 : ﹁ 好 吧 , 明天 早上 你 就 一 個 人 去 海邊 找 你 的 靈感 吧 , 不過 別 迷 了 路 哇 。 ﹂ 晚上 , 孟天爵 和 老薑 都 喝 了 一點 酒 , 天南地北 的 聊 至 深夜 , 一直 到 兩 人 都 有 了 些微 的 醉意 , 才 爬上 床 抵 足 而 眠 , 一 覺 睡 到 天亮 。 孟天爵 一 個 人 走 在 沙灘 上 , 靜靜 傾聽 著 潮水聲 , 除此之外 , 整 個 沙灘 靜悄悄 的 。 方方稜稜 的 細沙 在 陽光 下 閃閃爍爍 , 從 無垠 的 這 頭 鋪延 向 無垠 的 那 頭 , 有 規律 的 起伏 褶皺 , 成 了 流蘇 般 的 輕 浪 。 每 回 看 他們 手 牽 手 在 校門口 半 跳 半 跑 的 , 我 相信 那 是 阿里 最 快樂 的 時光 。 陽光 灑 在 他們 身 上 , 他們 的 笑聲 便 洋溢 在 廣闊 的 天空 , 久久 不 散 。 我 想起 了 一 個 十九世紀 美國 南方 的 詩人 蘭尼爾 , 曾 寫 了 一 首 叫 ﹁ My __UNDEF__ Springs ﹂ 的 詩 獻給 他 的 愛妻 戴瑪麗 。 記得 有 兩 句 是 這樣 的 : ﹁ 我 奇怪 上帝 為什麼 將 你 賜予 我 , 因為 每當 他 皺眉 , 你 便 閃爍 ! ﹂ 當時 我 把 這 兩 句 話 抄 在 一 張 精緻 的 小 卡片 上 送給 阿里 , 阿里 便 將 它 放 在 書架 前 , 常常 對著 這 兩 行 字 傻笑 , 也許 只有 沐浴 在 幸福 中 的 人 最 能 體會 吧 。 阿里 本來 就 是 個 活潑 的 人 , 愛情 的 滋潤 , 使 他 渾身上下 每 個 細胞 都 像 是 注射 了 興奮劑 般 , 打起 籃球 來 更 是 威風八面 。 他 哼 著 輕快 的 曲子 , 想要 全 世界 的 人 來 分享 他 的 快樂 。 小黑 說 , 看 阿里 快樂 的 樣子 , 他 倒 也 真 想 嘗嘗 那 滋味 。 於是 他 也 不禁 ﹁ 蠢蠢欲動 ﹂ 了 。 愛 海 不會 永遠 平靜 無 波 的 , 它 總是 偶爾 有 些 小 浪花 , 有的 時候 難免 會 有 滾滾 而 來 的 大 浪 ! 當 那 驚濤駭浪 來臨 的 一 刻 , 只有 咬緊牙關 堅強 起來 。 很 不幸 , 又 何其 幸運 , 阿里 接受 了 一 次 考驗 ! 那 驚濤駭浪 來自 女孩 的 父母 , 他們 生活 在 現實 的 社會 , 所以 他們 不免 勢利 。 他們 希望 自己 女兒 將來 的 對象 是 有 財產 、 有 地位 的 人家 , 而 不 是 像 阿里 這樣 正在 唸書 的 窮學生 , 因此 他們 堅決 反對 女兒 和 阿里 來往 , 阿里 氣不過 , 便 和 她 父母 大吵 了 一 場 。 女兒 最後 還是 聽從 了 父母 的 話 , 不 敢 再 出來 找 阿里 了 , 而 阿里 也 是 個 自尊心 極 強 的 人 , 他 發誓 再 也 不 踏進 他們 的 家門 。 當然 , 這 件 事 就 這麼 結束 了 。 痛苦 是 在所難免 的 , 但是 如果 痛苦 是 無濟於事 的 , 那麼 就 笑笑 吧 。 老實說 像 阿里 這 種 任性 的 人 , 我們 還 以為 他 會 演出 一 幕 私奔 呢 , 後來 問 他 , 他 說 : ﹁ 如果 愛 還要 用到 暴力 使得 雙方 緊張 、 恐懼 , 使得 父母 傷心 難過 , 那麼 這 種 愛 帶來 的 是 更 大 的 傷害 。 能 愛 的 時候 就 痛快 的 愛 , 不能 愛 的 時候 就算 沒 緣分 吧 。 ﹂﹁ 你 會 恨 她 父母 嗎 ? ﹂ 阿祥 問 他 。 ﹁ 恨 ? 一點 也 不 。 我 自幼 失去 母親 , 我 羨慕 那些 有 母親 的 人 。 而且 每 個 人 和 父母 的 關係 都 不 一樣 。 我 認識 她 不過 半 年 , 比較起來 我 就 顯得 很 渺小 。 雖然 總有一天 我 要 讓 他 父母 知道 我 才 是 他 女兒 最 好 的 對象 , 不過 那 時候 已 毫無 意義 , 也許 她 已 兒女 成群 了 , 又 能 挽救 什麼 呢 ? ﹂ 我們 為 阿里 喝采 。 但是 免不了 也 會 替 他 這 段 夭折 的 愛情 揮 一 掬 同情 之 淚 。 另外 一 個 也 曾 遭到 那 無情 巨浪 吞噬 的 人 , 就 是 那 個 蠢蠢欲動 的 小黑 了 。 小黑 是 個 大而化之 的 詩人 , 在 課餘 之 暇 , 總 喜歡 啃 著 一 個 蘿蔔絲 餅 , 拖 著 一 雙 空前絕後 的 破 鞋 , 漫步 龍泉街 上 尋找 靈感 。 他 喜歡 寫 情詩 , 寫 了 快 一百 首 了 , 只是 還 沒 人 可以 送 , 總 不能 情詩 滿天飛 吧 , 所以 他 總是 自稱 ﹁ 待沽子 ﹂ 。 在 一 次 新詩 創作 發表會 上 , 他 認識 了 一 個 中文系 的 女孩 , 一 個 好 纖弱 的 女孩 , 但是 她 那 蒼白 的 臉 上 有 種 很 特殊 的 氣質 , 令 人 窒息 。 在 他們 的 交談 中 , 彼此 都 為 對方 的 才華 所 吸引 , 於是 小黑 的 那 一百 首 情詩 便 有著落 了 。 在 我 印象 中 , 自從 小黑 認識 了 曉曉 之後 , 他 的 靈感 像是 泉水 般 湧出 , 那些 日子 是 他 創作 的 豐收季 。 有 一 回 , 我 偷看到 他 新 寫 的 一 首 詩 , 放 在 玻璃墊 上 : ﹁ 我 願 是 你 瓶 中 的 花 , 和 你 共度 幾 個 晨昏 , 吐盡 芬芳 , 然後 依依 地 死去 。 ﹂ 受 了 曉曉 的 鼓勵 , 他 開始 把 稿子 投向 報章 雜誌 , 於是 他 的 作品 受到 許多 編者 的 重視 , 在 一些 比賽 中 , 他 也 得 了 獎 。 可是 上帝 在 造人 的 時候 , 似乎 喜歡 給 每 個 人 加 些 缺陷 , 而 曉曉 , 那 個 聰慧 的 女孩 , 上帝 給 她 的 優點 雖 多 , 但是 給 她 的 缺陷 似乎 也 比 別人 更 大 。 她 身體 非常 孱弱 , 除了 有 肺病 外 , 還 有 先天性 心臟 衰弱 症 , 因為 家 在 南部 , 所以 照顧 她 吃 藥 便 成 了 小黑 的 工作 了 。 曉曉 的 病 時好時壞 , 每逢 考試 , 小黑 還是 夾 了 一 本 書 到 她 那兒 去 陪 她 唸 , 由於 這樣 的 疲於奔命 , 小黑 更 瘦 了 。 我們 有時 覺得 不 值得 , 還 常 勸 他 不要 太 癡心 ,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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