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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消息 。 ﹁ 好 消息 還 是 壞 消息 ? ﹂ 羅同 顯得 很 緊張 , 扶 著 董其昌 的 臂膀 : ﹁ 怎麼 , 你 哭 啦 ? ﹂﹁ 我 … … 我 好 高 … … 高興 … … 我 ……﹂ 董其昌 結結巴巴 的 說 不 出 個 所以然 來 。 羅同 知道 是 好 消息 , 便 拍 了 拍 他 , 放心 的 笑 了 。 從 那 天 起 , 董其昌 把 籃球 的 氣 給 洩 了 , 然後 鎖進 櫃子 裡 。 他 開始 認真 的 去 上 每 一 堂 課 , 認真 的 抄 著 筆記 。 下 了 課 總是 第一 個 衝到 圖書館 佔 位置 。 他 喜歡 角落 靠 窗 的 那 一 個 位置 , 於是 多少 個 黃昏 , 多少 個 深夜 , 他 就 像 一 尊 石膏像 般 坐 在 那 位置 上 不眠不休 的 唸 著 書 。 不 到 關門 的 鈴 聲 響 , 他 是 絕不 肯 站起來 的 , 久而久之 管理員 就 認識 他 了 。 有 一 次 管理員 忍不住 走過去 , 笑 著 問 他 : ﹁ 小伙子 , 這麼 賣命 , 想 拿 博士 啊 ? ﹂﹁ 是 的 。 ﹂ 董其昌 很 肯定 的 點 了 點頭 , 然後 自言自語 的 說 : ﹁ 因為 藍 教授 說 我 是 天才 。 ﹂ 回到 家 裡 , 他 還是 不肯 罷休 , 繼續 挑燈夜戰 。 在 父母 的 鼾聲 中 , 在 弟妹 的 夢囈 裡 , 他 卻 將 自己 融入 那 深奧 的 書本 中 , 在 茫茫 的 知識 瀚海 裡 秉 燭 夜遊 。 他 常常 放眼 漆黑 一 片 的 窗 外 , 不禁 思索 著 : 命運 原是 一 片 蒼茫 漆黑 而 不可 知 的 世界 , 有 人 用 科學 去 探索 它 , 有 人 卻 用 求籤問卜 去 找尋 它 ; 有 些 人 早已 軟弱 的 向 它 俯首稱臣 , 有 些 人 卻 不 願 受 它 支配 而 掙扎 著 。 董其昌 , 在 人生 的 舞台 上 , 你 是 掛上 那 一 種 面具 , 扮演 那 一 種 角色 呢 ? 你 又 是 想 用 什麼 態度 去 面對 人生 呢 ? 每 次 想到 這些 問題 , 他 總是 用力 甩 了 甩 頭 , 把 思維 從 漆黑 幽暗 中 拉 了 回來 , 又 專心 在 課本 上 。 在 一 個 暴風雨 的 夜晚 , 董其昌 拖 著 疲憊不堪 的 身子 在 書桌 旁 唸書 。 枯黃 的 檯燈 被 窗縫 裡 滲進來 的 冷 風 吹 得 燈影 搖曳 , 桌 上 零亂 的 洋裝書 、 字典 堆砌 在 書架 旁 , 像 一 堵 高聳入雲 又 密 不 通風 的 圍牆 , 把 董其昌 圍困 在 裡面 , 他 的 頭 突然 感到 昏眩 欲 裂 , 書本 上 的 黑字 在 他 眼前 漸漸 模糊 不清 。 這些 日子 因為 用功 過度 、 體力 透支 加上 睡眠 不足 , 終於 支撐 不住 , 昏倒 在 書桌 上 。 現在 卻 不同 了 , 如果 我 再 堅持 不 說 , 我 可能 會 失去 你 , 因為 我 不 夠 坦誠 。 你 應該 曉得 你 在 我 心目中 的 地位 。 現在 你 將 成為 三 年 來 我 第一 個 傾訴 的 對象 , 那 是 你 的 不幸 。 因為 每 個 人 都 有 權利 不 知道 發生 在 其他 人 身 上 的 不幸 , 就 像 你 可以 把 赤色大陸 飄來 的 浮屍 、 越戰 遍 地 屍骨 的 消息 關掉 不 聽 一樣 。 如果 你 已經 後悔 的話 , 可以 不要 看下去 , 一 把 火 燒 了 它 , 我 不會 怪 你 的 。 趙一風 下意識 的 頓 了 下 , 他 似乎 預感到 一 個 悲劇 故事 的 來臨 , 悲劇 總是 不 受 歡迎 的 , 要不要 燒掉 呢 ? 可是 它 卻 發生 在 吳霜 的 身 上 啊 。 於是 趙一風 繼續 看下去 : 我 從小 生長 在 台南 。 那 時候 在 台南 只要 提到 吳英杰 , 真 可 算得上 是 家喻戶曉 的 人物 了 。 吳英杰 , 就 是 我 的 父親 。 那 時候 他 經營 塑膠業 , 在 台南 算得上 是 數一數二 的 大 富豪 。 他 的 分公司 遍布 全 省 各 地 , 還 包括 了 南洋 幾 個 地方 。 所以 他 很少 住 在 家 裡 , 大部分 時間 都 在 外面 奔波 。 我 的 母親 是 個 精明 能幹 的 人 , 藉著 父親 的 財力 , 她 在 當地 婦女界 是 個 舉足輕重 的 領導 人物 , 因此 她 也 有 了 她 自己 的 事業 。 所以 我 和 小強 雖然 有 讓 別人 眼紅 的 家庭 , 可是 我們 從小 就 很 不 快樂 。 當然 , 服侍 在 我們 身旁 的 傭人 很多 , 家庭 老師 也 一 大 堆 。 爸爸 要 小強 學 小提琴 , 要 我 學 鋼琴 , 這 是 有錢人 的 時髦 玩意 。 我 承認 , 我們 童年 那 段 時光 是 在 音樂 中 長大 的 。 家庭 老師 逼 我 每 天 彈 四 、 五 小時 的 鋼琴 , 她 說 不肯 下工夫 , 就 不可能 有 超人 的 成就 。 當時 我 也 曾 立志 做 一 個 音樂家 , 像 巴哈 、 布拉姆斯 、 蕭邦 一樣 。 我 永遠 記得 那 個 老師 對 我 說 , 現代 中國人 從來 就 不肯 創造出 屬於 自己 的 音樂 , 上 焉 者 一味 模仿 西洋 音樂 , 下 焉 者 只 會 搞 靡靡之音 來 損人利己 。 那時 在 我 幼小 的 心靈 中 就 暗暗 發誓 , 將來 有 一 天 要 替 自己 國家 爭 口 氣 。 除了 彈 鋼琴 外 , 我 還 喜歡 歌劇 , 小時候 我 喜歡 維爾第 的 作品 , 長大 些 又 迷上 了 比釆 。 我 覺得 他們 給 了 我 很多 感受 , 那 是 自己 彈 鋼琴 所 無法 領受 的 。 趙一風 唸到 這裡 , 的確 有點 驚訝 , 怎麼 從來 沒 聽 她 談起 她 對 音樂 的 偏好 呢 ? 除了 音樂 , 我 還 有 一 種 特殊 的 嗜好 , 那 就 是 收集 昆蟲 標本 , 這 也許 是 我 後來 沒 考 音樂系 而 唸 生物系 的 一 個 主要 原因 。 我 深 愛 造物者 所 創造 的 這些 昆蟲 , 牠們 巧奪天工 的 設計 , 讓 你 相信 世間 真的 有 神 的 存在 。 爸爸 知道 我 有 這 種 嗜好 , 就 不惜 花 了 大 筆 的 錢 , 在 非洲 、 南美洲 等 地 託 朋友 購買 當地 產 的 蝴蝶 標本 。 在 這 方面 他 對 我 是 有求必應 的 , 也許 是 要 彌補 他 平日 不能 陪 我們 的 缺憾 吧 ? 那 時候 我 有 一 間 小 房子 專門 用來 放 標本 的 , 沒 事 的 時候 就 一 箱 一 箱 搬出來 欣賞 , 並且 用 塊 小 布 小心 的 擦拭 上面 的 灰塵 。 我 喜歡 它們 的 程度 , 並 不亞於 那 架 鋼琴 。 我 生活 在 我 這 個 由 音樂 和 標本 交織 而 成 的 小天地 裡 , 外面 的 世界 我 知道 很少 , 上課 、 下課 都 有 轎車 接送 , 使 我 不能 和 其他 同學 或 鄰居 的 小孩 一樣 , 在 地 上 跳 方格子 、 跳繩 , 從小 就 失去 了 朋友 , 我 能 不 渴望 友情 嗎 ? 雖然 在 我 童年 、 少年 的 生活 中 缺少 了 些 什麼 , 但是 我 幸運 地 誕生 在 這麼 富裕 的 家庭 裡 , 享受 比 別人 高級 的 物質 享受 , 也許 連 命運 之 神 都 嫉妒 了 , 否則 為什麼 後來 祂 要 如此 捉弄 我 呢 ? 就 在 我 高二 那 年 , 我 家 發生 了 巨變 。 一 場 莫名其妙 的 回祿 之 災 , 把 爸爸 在 台南 的 塑膠廠 燒 得 片瓦 無存 , 損失 慘重 。 其中 還 有 許多 剛剛 新 添 進口 的 昂貴 機器 , 都 是 貸款 買來 的 。 當時 的 爸爸 就 像 破 了 一 個 大 洞 的 皮球 , 氣 洩光 了 , 再 也 鼓 不 起 氣 來 了 。 他 曾 力圖 振作 , 可是 他 手下 的 人 卻 紛紛 四散 , 那些 分公司 的 負責人 不但 不肯 幫忙 , 反而 趁機 與 一些 小 廠商 聯合 起來 打擊 父親 。 我 似乎 覺得 爸爸 在 那 一剎那 間 老 了 二十 歲 , 頭髮 也 全 白 了 。 母親 那 原來 是 靠 雄厚 財力 支持 的 社會 地位 也 馬上 垮 了 下來 。 接著 把 房子 賣 了 , 四 個 人 就 租 間 房子 住 。 以後 的 日子 你 可以 想像 , 像是 一 場 噩夢 ! 到 了 我 高三 那 年 , 爸爸 終於 熬不住 這些 突如其來 的 打擊 , 而 病倒 了 , 不 到 一 星期 就 永遠 離 我們 而 去 。 媽媽 在 呼天搶地 狂 呼 狂 嚎 了 三 天 之後 , 也 承受不了 這 一連串 的 驟變 , 服下 安眠藥 隨著 爸爸 去 了 。 她 只 留下 短短 的 幾 句 遺言 , 她 要 我 和 小強 一定 要 努力 用功 , 繼續 求學 , 有 一 天 能 再 重振 家風 ! 並且 要 我 這 個 做 姊姊 的 多 照顧 弟弟 , 多 犧牲 一點 。 我 想 我 的 淚水 就 是 那 段 時期 哭乾 的 。 從 一 個 嬌生慣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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