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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你 先 別 得意 。 詹力明 , 我 鄭重 警告 你 , ﹂ 我 一下子 變 得 很 嚴肅 : ﹁ 要是 你 不 好好 對待 微雲 , 就是 你 跑到 天涯海角 , 我 也 會 抓 你 回來 剝 了 你 的 皮 ! ﹂﹁ 你 放心 。 孫欣華 , 這 句 話 開玩笑 可以 , 如果 你 真的 這麼 不 信任 我 , 我 會 生氣 的 。 ﹂ 他 顯得 很 認真 而 執著 。 ﹁ 抱歉 , 詹力明 , 我 只是 害怕 微雲 受到 傷害 。 你 知道 她 太 單純 、 太 敏感 。 不過 她 和 你 在一起 我 很 放心 , 我 相信 你 的 。 ﹂﹁ 謝謝 你 。 孫欣華 , 微雲 有 你 這 種 朋友 也 真 幸運 。 ﹂﹁ 算了 , 少 來 這 套 , 今天 中午 罰 你 請 我 吃 一 頓 飯 。 ﹂﹁ 沒 問題 , 第四 節 下課 我 和 微雲 在 教室 門口 等 你 。 ﹂ 有 些 事情 真 是 難以 解釋 的 。 從前 我 常常 勸 微雲 和 我 去 打網球 , 我 怕 她 整 天 關 在 屋子 裡 看書 會 影響 她 的 健康 , 可是 她 總是 推說 她 一 打球 就 會 氣喘 , 不肯 和 我 出去 。 現在 卻 不同 啦 , 自從 詹力明 闖進 她 的 生活圈 之後 , 她 常常 自動 向 我 借 了 網球拍 去 找 詹力明 打球 。 打完 球 回來 整 個 臉蛋 紅撲撲 的 , 氣 一直 喘 , 但是 卻 顯得 非常 興奮 和 滿足 。 我 開始 相信 書 上 所謂 ﹁ 愛 的 力量 ﹂ 了 。 我 真 羨慕 他們 , 如果 沐浴 在 愛 裡 的 人 果真 都 是 那樣 甜蜜 , 那 我 倒 也 真 想 嘗試 一下 哩 。 可是 記得 媽 常 埋怨 我 說 : ﹁ 欣華 呀 , 你 再 野 下去 , 將來 一定 嫁 不 出去 了 , 誰 敢 娶 你 這 個 瘋 丫頭 ? ﹂ 我 真 太野 了 嗎 ? 真的 沒 人 敢 娶 我 啊 ? 我 不 信 。 不過 , 或許 我 真 該 靜下來 看 點 書 , 我 也 該 向 微雲 學學 , 學得 更 ﹁ 像 ﹂ 女孩子 一點 。 這 個 晚上 微雲 陪 詹力明 到 圖書館 唸書 去 了 , 我 獨自 一 個 人 閒 得 也 很 無聊 , 隨手 翻 著 微雲 的 札記 , 我 唸 著 上面 一 段 話 : ﹁ 一 個 朋友 來信 和 我 談 永恆 。 我 回信 說 , 永恆 就 住在 我 家 庭院 裡 , 但 我 卻 找 不 到 通往 庭園 的 路 。 不 是 嗎 ? 某些 時候 我們 所 追求 的 竟 近 得 如此 遙遠 , 於是 很多 人 到 遠方 去 收穫 虛無 。 只有 思想 和 感情 才 能 使 生命 永恆 。 ﹂ 我 把 她 的 筆記本 闔 了 起來 。 永恆 ? 什麼 是 永恆 ? 我 從來 不 曾 想 過 這 問題 , 什麼 又 是 虛無 呢 ? 我 相信 只要 自己 認真 的 去 生活 , 就 像 在 網球場 上 認真 的 去 打好 一 場 球 一樣 , 就 永遠 不會 有 ﹁ 虛無感 ﹂ , 或許 那 就算是 另 一 種 形式 的 ﹁ 永恆 ﹂ 吧 ? 哲學家 們 用 畢生 精力 去 尋找 永恆 , 也許 一 個 掃地 的 清潔 工人 或 一 個 收 破爛 的 乞丐 他們 早已 尋到 了 。 我 忽然 看到 壁 上 那 幅 詹儒明 畫 的 ︽網︾ 。 白色 的 網 對 我 而言 原本 是 這樣 的 陌生 , 我 只 熟悉 黑色 的 網 ││ 那 張 隔 在 我 和 詹力明 之間 的 黑色 網球網 , 可是 此刻 從 白色 網 裡 那 個 掙扎 者 的 表情 中 我 似乎 體會 了 一些 東西 : 人 的 思想 和 情感 飄浮 不定 , 像 被 一 層 一 層 的 網 籠罩 著 , 當 你 突破 了 一 層 白色 的 網 , 另 一 層 黑色 的 網 又 會 罩 下來 , 你 掙扎 著 , 於是 你 永遠 感到 虛無 而 不著邊際 。 人 之所以 異於 禽獸 , 就 在於 思想 、 性靈 , 愛 原本 是 富足 而 高尚 的 , 人類 利用 它 可以 昇華 心靈 的 境界 、 充實 自己 的 生活 。 如果 你 認為 它 只是 虛偽 、 只是 掩飾 , 而 一味 的 盲目 追求 感官 的 滿足 , 那麼 心靈 只有 更加 貧乏 , 生命 也 將 陷入 空虛 而 無望 。 你 不妨 捫心自問 , 從 大一 到 大四 , 從 ﹃ 莎士比亞 戲劇 ﹄ 到 ﹃ 二十二史 劄 記 ﹄ , 你 得到 了 什麼 ? 你 快樂 嗎 ? ﹂ 他 望 著 我 , 只 問 了 一 句 話 : ﹁ 你 談 過 戀愛 嗎 ? ﹂﹁ 你 猜猜 。 ﹂ 我 雙手 一 攤 , 或許 我 真的 該 試 一 試 才 知道 。 我 的 故事 講到 這裡 也 該 收場 了 , 想 你 也 累 了 , 故事 聽 久 了 難免 會 打瞌睡 的 。 愛情 畢竟 不 是 大學生 的 全部 , 它 只 是 一 道 清流 , 或是 一 方 田園 , 當 你 擁有 它 時 , 就 好好 珍惜 吧 。 也許 你 會 惋惜 四 年 都 不 曾 嚐到 愛情 的 滋味 , 那麼 你 就 不妨 學習 阿盈 吧 ! 遲早 你我 都 會 躍入 海 中 , 盡情 享受 那 船 上 所 沒有 的 歡愉 , 可是 , 那 把 舵 的 舟子 又 將 輪到 誰 呢 ? 周 的 眼淚 周篤行 隨著 大夥 擠進 這 間 狹窄 的 實驗室 , 這 堂 是 生化 實驗 課 , 又 得 罰站 三 、 四 小時 了 。 這 間 實驗室 對 他 而言 , 再 也 熟悉 不過 , 因為 ﹁ 動物 生理 ﹂ 和 ﹁ 植物 生理 ﹂ 的 實驗課 也 在 這兒 上 。 一 星期 總 有 三 個 下午 要 泡 在 這邊 , 閉 著 眼睛 都 可以 知道 那邊 積水 、 那邊 擺 什麼 儀器 。 學校 窮 、 地方 小 , 一切 也 就 克難 些 吧 。 對 他 而言 , 他 已經 十分 滿意 目前 的 環境 了 , 他 不 像 張凡 和 李鍾發 那些 人 , 整 天 不 是 埋怨 設備 不 好 , 就是 嫌 實驗室 又 小 又 舊 , 他們 一心一意 想 畢 了 業 出國 深造 , 所以 難免 眼光 高 , 家 裡 有錢 嘛 , 就是 這 副 盛氣凌人 的 樣子 , 周篤行 怎麼 和 他們 比 呢 ? 能 唸 大學 已經 謝天謝地 , 如果 不 是 因為 公費 , 他 也 不可能 遠巴巴 的 告別 年邁 的 父母 , 遠離 土生土長 的 嘉義 老家 , 來到 台北 唸 大學 。 從小 他 就 作 著 當 科學家 的 夢 , 如今 這 個 夢 實現 了 一半 , 他 終於 穿 起 那 件 千瘡百孔 的 實驗衣 在 那裡 像 變 魔術 般 倒 著 藥品 , 對 他 而言 , 這 一切 都 太多 了 , 他 還 有 什麼 怨言 呢 ? 周篤行 穿 起 實驗衣 , 熟練 的 把 儀器 取出來 沖洗 一 遍 , 順便 看看 今天 的 實驗 步驟 。 這時 張凡 拿 著 實驗衣 , 口 裡 哼 著 歌 , 還 嚼 著 口香糖 走 了 進來 : ﹁ 老周 , 今天 又 是 作 啥 玩意 ? ﹂ 張 凡是 他 的 partner __UNDEF__ 。 ﹁ 油脂 皂化值 的 測定 , 第三五八 頁 。 ﹂ 張 凡是 從來 不 先 預習 的 , 他 知道 周篤行 一切 都 會 準備好好 的 , 他 只要 看 他 做 就 夠 了 。 張凡 把 一 堆 書 往 架子 上 送 , 順手 抽出 一 本 ︽ 微生物學 ︾ : ﹁ 快 期中考 了 , 實驗 就 拜託 你 啦 。 ﹂ 周篤行 獨自 一 個 人 到 前面 領 了 一些 試劑 、 藥品 和 材料 , 把 本生燈 點燃 , 先 燒 熱水 , 然後 便 開始 做 了 起來 。 張凡 看 他 已經 開始 了 , 有些 不好意思 , 暫時 把 ︽ 微生物學 ︾ 闔 了 起來 , 打開 實驗 課本 三五八 頁 : ﹁ 老周 , 今天 助教 給 我們 是 什麼 油 ? ﹂﹁ 他 說 是 棉子油 。 ﹂ 周篤行 低 著 頭 把 秤好 的 油 倒入 燒 瓶 內 。 ﹁ 棉子油 的 皂化值 ……﹂ 張凡 查 著 三六○ 頁 上 已 知 數據 : ﹁ 實驗值 是 一五四 , 理論值 是 一九四 到 一九六 , OK ! 今天 答案 已經 知道 了 , 到時候 不 怕 沒 Data 了 。 ﹂ 於是 張凡 顯得 很 高興 , 他 開始 四出 走動 , 看 別 組 同學 的 實驗 情形 , 順便 聊聊天 。 周篤行 常 想 , 張凡 該 去 唸 外文系 或 政治系 。 張凡 的 脾氣 不 適合 靜下來 做 實驗 , 他 目的 只 想 拿 張 漂亮 的 成績單 申請 出國 , 這些 繁雜 的 實驗 對 他 而言 簡直 是 一 種 浪費 , 他 則 寧願 多 唸 些 書 , 分數 考高 些 比較 實際 。 周篤行 和 張凡 從 大一 起 就 是 各 種 實驗課 的 老搭檔 了 。 因為 張凡 看中 周篤行 的 老實 、 認真 , 而 周篤行 看中 張凡 的 卻 是 他 那 ﹁ 順手牽羊 ﹂ 的 絕招 │ │ 每 回 燒 杯 破 了 、 溫度計 丟 了 , 只要 告訴 張凡 一 聲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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