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 裡 塞滿 荔枝 ， 講話 變 得 有點 口吃 。 桌 上 的 荔枝 越來越 少 ， 過 了 幾 分鐘 ， 阿嬤 又 說話 了 。 「 豆子 啊 ， 荔枝 吃 太多 會 流 鼻血 ， 我 看 你 不要 吃 了 ， 不要 找 了 啦 ！ 」 「 不行 ， 不行 ， 我們 老師 說 ， 做 事情 要 有始有終 ， 不能 虎頭蛇尾 。 」 我 繼續 努力 奮鬥 ， 內心 更加 敬佩 漢文帝 了 ， 我們 小學生 真的 應該 跟 他 好好 學習 。 而 那 個 被 告狀 的 倒楣鬼 ， 往往 因為 早 就 不 記得 有沒有 發生 那些 事 ， 只好 摸摸 鼻子 「 俯首 認罪 」 。 也 因為 這樣 ， 說 好聽 一點 ， 妹妹 在 學校 有 「 告狀 達人 」 之 稱 ， 實際 上 也 就 是 「 抓耙子 高手 」 的 意思 。 所以 ， 我 當然 相信 妹妹 會 把 我 將 假牙 掉 在 馬桶 裡 的 事 跟 爸爸 說 ， 到時候 我 鐵定 吃 不 完 兜著走 。 「 那 … … 妳 想 怎麼樣 ？ 」 通常 妹妹 會 這樣 「 威脅 」 我 ， 一定 有 什麼 「 目的 」 。 果然 ， 妹妹 不 假 思索 的 說 ： 「 我 也 想 『 看看 』 阿嬤 的 假牙 ， 你 去 拿來 給 我 『 看看 』 。 」 「 蝦咪 ？ 」 雖然 妹妹 嘴 裡 說 「 看看 」 ， 其實 我 知道 ， 她 是 想 「 玩 看看 」 。 要是 以前 ， 阿嬤 的 假牙 還 沒 被 「 管制 」 ， 這 個 要求 還 不 難 做到 ； 但是 現在 ， 假牙 已經 變成 「 違禁品 」 了 ， 要 我 去 偷拿 出來 ， 豈不是 在 老虎 嘴 上 拔毛 ？ 「 這 …… 」 妹妹 看出 我 面有難色 ， 加碼 說 ： 「 我 知道 你 也 還 沒 玩 過癮 ， 所以 我 會 借 你 玩 的 。 」 我 為難 的 表情 在 這 時候 「 震 」 了 一下 ， 假牙 掉進 馬桶 的 當下 ， 我 正 用 假牙 學 布袋戲 裡 的 情節 說話 ， 只是 最 精采 的 地方 還 沒 出現 ， 假牙 就 「 出 意外 」 了 ， 害 我 心 裡 一直 有 個 「 遺憾 」 。 妹妹 的 提議 完全 突破 我 的 心防 ， 「 那 …… 好 吧 ！ 」 「 我們 來 打勾勾 。 」 ※※※ 一般來說 ， 阿嬤 的 假牙 在 晚飯 後 就 會 收 起來 ， 放 在 浴室 的 小 櫥櫃 裡 ， 其實 很 容易 下手 ， 只是 妹妹 的 身高 不 夠 ， 拿 不 到 ， 才 會 出 這 個 鬼點子 給 我 。 晚餐 後 ， 我 躡手躡腳 的 來到 浴室 ， 妹妹 則 在 浴室 外 「 伺機而動 」 兼 把風 。 我 一 拿到 阿嬤 的 假牙 ， 本 想 立刻 叫 妹妹 進來 浴室 玩 一 玩 ， 再 趕快 收 起來 ； 可是 我 一時 手癢 ， 忍不住 先 玩 了 一下 ， 接續 著 先前 未 完 的 情節 ， 對著 鏡子 又 演 起 戲 來 。 這 一 演 竟然 演 上癮 了 ， 妹妹 在 浴室 外 探頭探腦 的 催促 著 ： 「 哥 ， 你 快 一點 啦 ！ 」 「 再 一下下 。 」 十 秒鐘 之後 ， 「 哥 ， 快 一點 啦 ！ 」 「 再 等一下 啦 ！ 我 就 快 演完 了 。 」 說 這 話 的 時候 ， 我 還 故意 學 布袋戲 人物 「 怪 老子 」 的 聲音 。 又 過 了 一會兒 ， 奇怪 ， 妹妹 怎麼 不 吵 了 ？ 她 怎麼 忽然 變 得 這麼 懂事 ， 知道 要 禮讓 哥哥 ？ 我 把 浴室 的 門 打開 一 個 縫 ， 想 偷看 一下 現在 的 情形 。 忽然 ， 門 「 砰 」 的 一 聲 被 推開 ， 一 團 毛 出現 在 我 眼前 。 老媽 一手 拿 著 雞毛 撢子 ， 一手 扠 著 腰 對著 我 大吼 ： 「 不 是 跟 你 說 ， 不可以 再 碰 阿嬤 的 假牙 了 嗎 ？ 你 怎麼 講 不 聽 呢 ？ 」 原來 妹妹 等 著 等 著 ， 從 滿心 期待 等成 滿 腔 怒火 ， 才 會 決定 「 大義滅親 」 ， 去 向 媽媽 告狀 。 「 既然 講 不 聽 ， 我 只好 用 打 的 ， 看 你 聽 不 聽 ！ 」 老媽 邊 罵 ， 邊 用 雞毛撢子 教訓 我 ， 還 要 我 向 妹妹 看齊 ， 說 妹妹 懂得 「 嚴 以 律人 」 。 聽到 媽媽 的 稱讚 ， 妹妹 忍不住 臭屁 起來 ， 還 說 ： 「 媽 ， 妳 是 不 是 身體 不 舒服 ？ 不然 妳 打 哥哥 怎麼 不 像 以前 一樣 用力 ？ 妳 看 他 叫 得 這麼 小聲 ， 一點 都 不會 痛 的 樣子 … … 」 孝順 的 心得 我 以後 一定 要 好好 工作 ， 多 存 一點 錢 ， 萬一 媽媽 老 了 ， 牙齒 掉光 了 ， 才 可以 用 植 牙 的 方式 ， 讓 她 的 牙齒 「 重現 江湖 」 ， 不用 戴 活動式 的 假牙 。 這樣一來 ， 才 可以 避免 媽媽 的 假牙 被 她 未來 的 孫子 玩進 馬桶 裡 ！ 老師 的 話 俗話說 「 舉頭 三 尺 有 神明 」 ， 人 是 不可以 為非作歹 的 。 豆子 ， 你 現在 應該 得到 教訓 了 ， 以後 不管 是 媽媽 或是 老師 交代 的話 ， 都 不可以 不 聽 喔 ！ 老師 的 話 孝順 的 心得 哭 竹 生 筍 — — 妹妹 種 番茄 紙 是 包 不住 火 的 ， 媽媽 幫 我 「 加薪 」 的 事 ， 很 快 就 被 妹妹 知道 了 。 因此 ， 她 吵 著 也 要 幫忙 ， 希望 能 「 分 一 杯 羹 」 。 看來 妹妹 還 不 懂 「 一 山 不容 二 虎 」 這 個 道理 ， 待 我 跟 她 仔細 解釋 後 ， 她 竟然 淚眼 汪汪 的 對 我 說 ， 她 根本 是 「 虎落平 相傳 在 三國 的 時候 … … 一 年 冬天 ， 孟宗 的 母親 想 吃 竹筍 ， 但 外頭 冰天雪地 ， 孟宗 實在 想 不 出 辦法 。 傷心 過度 ， 孟宗 跑到 竹林 痛哭 ， 居然 感動 了 天地 … … 陽 被 犬 欺 」 。 就 這樣 ， 第一 回合 交手 ， 我 敗下陣來 。 妹妹 年紀 還 小 ， 能 幫 的 忙 有限 。 她 唯一 記得 的 是 ， 我 說 番茄 是 一 種 很 適合 阿嬤 吃 的 水果 ； 而 阿嬤 現在 沒有 假牙 ， 「 榨 番茄汁 給 阿嬤 喝 」 便 成 了 她 最 好 的 選擇 。 為了 表示 誠意 ， 妹妹 還 做 了 一 個 重大 的 決定 — — 她 要 自己 種 番茄 。 我 連忙 警告 她 ： 「 妳 要 自己 種 喔 ， 我 可 不會 幫 妳 ！ 」 我 把 醜 話 說 在 前面 ， 畢竟 沒有 人 會 笨 到 幫 自己 的 「 敵人 」 嘛 ！ 妹妹 瞪 我 一 眼 ： 「 我 才 不 需要 你 呢 ！ 」 我 本來 想 和 她 「 開戰 」 ， 但是 阿嬤 阻止 了 我 ， 還 偷偷 交代 我 不可以 掃 妹妹 的 興 ， 要 盡力 幫助 她 。 媽媽 則 拿 錢 給 我 ， 要 我 帶 妹妹 到 巷口 的 園藝店 買 番茄 種子 。 沒辦法 ， 兩 位 「 金主 」 都 開口 說話 了 ， 我 只好 乖乖 服從 命令 。 最 慘 的 是 ， 媽媽 給 的 錢 不 夠 。 原本 我 想 叫 妹妹 自己 殺 豬公 來 補 ， 但 想到 紅 鼻子 老師 常常 勉勵 我們 「 眼光 要 放遠 一點 」 ， 我 才 毅然 決定 「 自行 吸收 成本 」 ， 倒 貼 了 五 元 。 回家 後 ， 妹妹 興奮 的 拿 著 鏟子 ， 找 了 一 塊 她 覺得 「 風水 很 好 」 的 地方 ， 挖 了 個 洞 ， 把 種子 放進去 ， 蓋上 泥土 ， 又 澆 了 一 大 桶 水 ， 才 算 大功告成 。 完工 後 ， 妹妹 拍拍 手 上 的 泥土 ， 心情 顯得 相當 好 。 她 一定 是 認為 她 「 誠意 很 夠 」 ， 媽媽 會 發 比 我 還要 多 的 零用錢 給 她 吧 ！ ※※※ 要 享受 果實 的 甜美 ， 可 不 是 把 種子 埋進 土 裡 ， 就 可以 翹 著 二郎腿 等 豐收 了 ， 不但 要 每 天 澆水 ， 還要 定時 鋤草 和 適度 施肥 。 澆水 不 是 難事 ， 院子 裡 有 水龍頭 ， 只要 隨便 噴 幾 下 ， 就 足夠 番茄 「 飲用 」 。 比較 麻煩 的 是 鋤草 ， 那些 討人厭 的 雜草 怎麼 除 也 除 不 完 ， 今天 拔 了 這 頭 ， 明天 又 在 另 一 頭 長出來 ， 就 像 白居易 詩 中 所 說 的 「 春風 吹 又 生 」 一樣 。 幾 天 後 ， 番茄 終於 冒出 芽 來 ， 我們 全 家人 都 很 高興 ， 妹妹 還 興奮 得 跳 了 起來 。 剛 開始 ， 番茄苗 每 天 都 有 明顯 的 長大 ， 可是 沒 多久 ， 番茄苗 就 遇到 「 瓶頸 」 ， 停止 生長 了 。 妹妹 心急如焚 ， 非常 擔心 ， 小小 的 眉頭 緊緊 皺 在一起 ，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