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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 是 過度 驚慌 吧 , 牠 只 會 動 也 不 動 伏 在 地 上 , 圓滾滾 的 眼睛 睜 得 老大 , 好一會兒 方才 竄到 牆角 , 返回 自己 的 基地 。 所謂 家 和 萬事 興 , 現在 的 我 倒 沒有 興致 騷擾 牠們 。 可 有時 看到 門縫 裡 又 多 了 一 具 扁平 的 四腳蛇 屍體 , 不得已 使 我 又 有 一 番 惋惜 。 除了 四腳蛇 , 蜘蛛 也 是 能 在 房屋 裡 佔 一 席位 的 客人 。 從前 , 爺爺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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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家 時常 出現 手掌 般 巨大 的 蜘蛛 , 黝黑 而 粗壯 的 八足 毫不 費勁 地 抓住 牆角 , 誰 也 不 敢 對 牠們 有所 動作 , 大家 也 就 相安無事 地 住在 一 室 之中 , 只是 我 閒來 會 抓 些 樹枝 撩撥 蜘蛛網 , 要 牠們 再 勞動 一 番 而已 。 對比起 家 中 的 老鼠 , 蜘蛛 的 命途 已 好 多 了 。 從前 的 老鼠 特別 多 , 牠們 日以繼夜 地 犯案 , 衣服 、 尼龍袋 、 廚具 、 電線 … … 可以 咬 的 也 咬遍 了 。 牠們 更 擅於 偷竊 , 竄到 雞籠 裡 偷 , 一 隻 四腳朝天 摟抱 ?
雞蛋 , 另 一 隻 咬住 對方 的 尾巴 拖 ?
走 ; 掉到 地 上 的 龍眼 便 叼到 窩 裡 吃 ; 油缸 裡 的 油 則 用 尾巴 沾 來 嘗 , 聰明 非常 。 只是 , 一 山 還 有 一 山 高 。 家 中 整治 老鼠 的 招數 從來 也 是 五花八門 的 。 最 徹底 的 還是 買 些 老鼠藥 以 毒殺 牠們 。 放下 藥餌 才 幾 天 , 牠們 便 倒斃 在 不同 的 角落 , 屍體 發脹 、 腐化 , 傳出 惡臭 , 薰 得 人 透 不 過 氣 來 。 於是 , 捕殺 老鼠 的 特強 黏力 膠紙 、 老鼠夾 、 老鼠籠 、 貓貓 狗狗 等 亦 在 治 鼠 的 工作 上 佔 一 席位 , 分散 在 不同 崗位 捕殺 老鼠 。 除了 老鼠 籠 裡 的 老鼠 能 苟延殘喘 , 其他 受害 者 都 立時 一命嗚呼 。 老鼠 籠 裡 的 老鼠 都 曉得 自己 正 身 陷 險境 , 本 為 ?
籠 裡 的 食物 而 來 , 卻 不 去 噬 一 口 , 只 會 不住 的 在 籠 裡 來回 走動 , 「 吱吱 ── 」 的 發出 尖銳 的 鳴叫 。 母親 總是 煲 來 一 壺 滾燙 的 水 倒 在 老鼠 身 上 , 儘管 牠們 痛 得 扯 ?
嗓子 尖叫 、 在 籠 裡 來回 竄動 , 最終 還是 熬 不 住 滾熱 的 水 而 被 活活 燙死 , 濕漉漉 的 被 丟到 垃圾站 裡 去 。 牠們 還不過 是 出於 本性 和 求生 而 不得不 到處 咬噬 而已 , 我 總 覺得 這些 治 鼠 方法 過於 殘忍 。 有時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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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現 一窩窩 剛 出生 的 老鼠 , 手段 就 更 殘酷 了 。 幼鼠 與 剛 出生 的 小 熊貓 沒 兩樣 吧 , 透白 的 眼皮 仍然 蓋 ?
, 粉嫩 透紅 的 身體 只 有 一 節 手指 般 細小 , 牠們 還 不住 的 伸張 小巧 的 四肢 , 似 在 期待 ?
睜開 眼睛 、 感受 光明 的 一 刻 。 可是 , 牠們 的 世界 , 往後 也 只有 漆黑 。 幼鼠 被 手腳 利落 的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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塞進 透明 的 玻璃瓶 內 。 大 圓 玻璃瓶 盛 ?
一 片 黑 墨 似的 汁液 , 數 以 十 隻 計 的 幼鼠 屍體 軟癱 ?
四肢 , 在 烏黑 之中 載升載沉 , 貼 ?
玻璃 瓶子 的 身體 仍 泛 ?
透白 粉紅 的 膚色 。 可是 , 我 再 也 感受 不 到 生命 躍動 的 氣息 了 。 待 新 生命 又 倒進去 了 , 模糊 了 牠們 掙扎 求生 的 舉動 , 這 壺 藥酒 又 繼續 浸熬 半生 。 這 個 瓶子 , 使 我 從此 不 敢 步近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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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房間 。 閒來 想想 , 四腳蛇 、 蜘蛛 、 老鼠 , 誰 的 家 沒 牠們 的 份兒 ? 或許 , 牠們 曾 在 一 室 之中 相遇 , 然後 慨嘆 生活 困難 , 感慨 愈來愈 少 地方 能 容得下 牠們 。 滅 蚊 近年 全球 氣溫 暖化 , 真正 寒冷 的 日子 在 香港 幾乎 屈指可數 , 配合 潮濕 多雨 的 亞熱帶 氣候 , 鄉間 成 了 蚊子 孕育 的 天堂 。 不 在 高樓大廈 安居 的 我 , 要 無時無刻 跟 蚊子 鬥法 。 尤其 在 炎炎夏日 , 短袖 衫褲 竟 成 了 惱人 的 裝束 , 惹來 聯 ?
飛蚊 擁吻 。 一 碰上 面頰 、 手臂 、 大腿 、 腳踝 甚至 腳趾頭 , 牠們 都 欣喜若狂 , 起勁 吸吮 , 留下 太陽蛋 般 的 印記 , 癢 得 人 有 抓破 它們 的 衝動 。 瘋狂 的 牠們 有時 甚至 隔 ?
衣服 也 死命 地 叮 , 肚 滿 腸 肥 仍 捨不得 離開 , 我 想 , 牠們 是 跟 定 我 一 輩子 吧 。 既然 要 與 牠們 朝夕 相對 , 總 要 想想 辦法 保護 自己 珍貴 的 血液 , 留給 自己 , 也 留給 有 需要 的 人 。 家 中 的 客廳 不得不 時常 佈置 蚊香 。 雖然 蚊香 盒 底 刻印 ?
「 中國 名牌 」 , 盒面 標榜 無 煙 清新 , 團團 灰白 的 煙霧 仍然 徐徐 飄散 , 說 是 蚊香 , 卻 嗆 得 刺鼻 。 當然 , 它 的 功效 是 不容置疑 的 。 煙霧 像 迷魂藥 般 俘虜 數以十計 的 飛蚊 。 本來 肆意 游走 於 空氣 中 的 牠們 頓時 茫然若失 似的 , 竭力 往 上 攀升 , 卻 又 急 墜 下來 ; 有的 勉強 支撐 ?
軀殼 , 將 身體 依附 在 牆角 之上 , 抖抖 身軀 仍 是 不支 倒下 , 散落 滿 室 。 其實 , 蚊香 的 作用 只 能 讓 牠們 暫時 昏厥 , 一 息 過後 , 牠們 便會 如夢初醒 , 再次 拍翼 而 去 。 當然 , 母親 總會 充當 丑角 , 竄進 每 人 的 寢室 , 奏出 「 啪… … 啪…… 」 不斷 的 拍子聲 , 然後 帶 ?
眾人 的 鮮血 繼續 幹活 去 。 偶爾 , 牠們 在 我 眼前 驟 降 , 伏 在 我 的 課業 上 。 遇上 我 想 找消遣 的 時候 , 便 把 牠們 統統 抓到 塑膠 水瓶 裡 , 默默 待 牠們 甦醒 , 慢慢 觀察 牠們 的 動靜 。 醒過來 的 蚊 除了 不斷 顫動 翅翼 , 在 這麼 一 個 斗室 之中 飛翔 外 , 最終 只有 接受 死亡 的 擁抱 。 在 我 手 中 活 得 最 長 的 一 隻 蚊 , 足足 待在 我 身邊 一 個 星期 。 同學 知道 我 的 特殊 喜好 , 都 不禁 咋舌 , 有的 又 ?
我 把 牠們 帶回 校 。 其實 , 學校 也 是 牠們 的 基地 , 用 不 ?
我 為 牠們 添上 新 朋友 吧 ? 蚊香 有 燒盡 的 一 刻 , 母親 也 不可能 時時 充當 捕蚊器 的 角色 , 要 保護 自己 , 靠 的 就 只 有 一 篷 蚊帳 。 一 年 四 季 , 家 中 各人 的 寢室 也 垂 ?
蚊帳 , 睡覺 的 時候 , 總 有 一 股 說 不 出 的 安全感 包圍 ?
我 。 有時 看 ?
飛蚊 在 外頭 胡衝 瞎撞 , 卻 又 礙於 一 網 之 隔 而 不能 大快?頤 , 心 中 不期然 有 一 種 勝利感 。 可是 , 戰爭 總 要 經過 鮮血 的 洗禮 。 熟睡 之後 每每 感到 滿 身 瘙癢 , 始 驚覺 敵方 原來 早已 潛伏 在 帳 內 , 待 夜闌人靜 之 時 攻其不備 , 盡情 踐踏 我 的 肌膚 。 有時 懶得 起床 , 用 被子 蓋 ?
頭 , 抵 ?
瘙癢 繼續 睡 , 只 在 心頭 默默 盤算 ?
明晨 的 報復 大計 ; 有時 抵不住 瘙癢 與 飛 蚊 的 噪音 滋擾 , 便 起來 當 劊子手 , 再 往 廁所 清洗 一 番 激戰 遺留下來 的 血跡 。 多 年 來 亦 攻 亦 守 的 日子 , 幸好 沒有 在 皮膚 上 留下 烙印 。 最近 , 家 中 還 添置 了 捕蟲器 , 不必 勞煩 人手 奏樂 , 也 不用 抵受 號稱 清新 的 國產 蚊香 , 就 能 輕易 把 飛蟲 吞沒 。 眼看 滿 架 飛 蚊 的 屍體 , 不禁 令 我 慨嘆 敵方 的 視死如歸 , 牠們 成千上萬 前仆後繼 , 人類 根本 不 是 牠們 的 敵手 。 不 想 接受 牠們 的 親吻 ? 想想 辦法 吧 , 我 的 家 , 就 只 有 這麼 的 三 寶 。 果香 新界 的 果樹 特別 多 。 龍眼 、 黃皮 、 荔枝 、 木瓜 、 楊桃 、 大蕉 、 鳳眼果 、 枇杷果 、 人參果 、 番石榴 、 大樹 菠蘿 … … 原來 , 香港 也 可以 是 一 個 盛產 水果 的 基地 。 只是 , 在 急促 發展 的 同時 , 這裡 是否 還 有 位置 容得下 它們 而已 。 炙熱 的 夏 , 果樹 最 是 豐腴 。 鄉村 各 ?
人家 門 前 大都 擱 ?
一 片 空地 , 零散 ?
一棵棵 果樹 , 番石榴 、 荔枝 率先 登場 , 龍眼 、 黃皮 、 芒果 接 ?
來 , 大樹 菠蘿 亦 緊隨 而 至 。 這 個 時候 , 家門 前 小徑 兩旁 的 常綠 灌木 亦 統統 成熟 結果 。 曾經 , 我 也 愛 ?
門 前 掛 ?
的 那些 小巧 桃紅 的 荔枝 , 粒粒 豐滿 , 果肉 透白 多汁 , 陣陣 香甜 撲鼻 而 來 。 可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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