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二 位 能 找到 繩子 , 可以 把 我 放下去 看 個 究竟 。 ﹂ 布洛爾 說 : ﹁ 最好 還是 確定 一下 吧 , 雖然 搜到 峭壁 上去 實在 有點 荒唐 。 我 去 看看 能不能 找到 什麼 東西 。 ﹂ 他 快速 走向 山 下 的 別墅 。 隆巴德 望望 天空 , 雲彩 正 慢慢 聚攏 , 風 也 比 剛才 強勁 多 了 。 他 瞥 了 阿姆斯壯 一 眼 說 : ﹁ 你 怎麼 不 說話 , 醫生 ? 在 想 什麼 ? ﹂ 阿姆斯壯 緩緩 說道 : ﹁ 我 只是 在 想 , 老麥卡瑟 到底 瘋 到 什麼 程度 了 … … ﹂ 薇拉 一 上午 都 坐立不安 , 她 竭力 迴避 布蘭特 小姐 , 覺得 她 既 可怕 又 可恨 。 布蘭特 小姐 坐 在 牆角 的 避風處 打毛線 。 薇拉 一 想到 布蘭特 小姐 , 就 彷彿 看到 那 溺斃 的 女孩 … … 臉色 白蒼蒼 , 髮 上 纏 著 海草 … … 那 臉孔 曾經 美麗 動人 , 也許 是 因 放浪 而 美麗 吧 ││ 而今 卻 變 得 可悲 亦 可怖 。 冷靜 而 道貌岸然 的 布蘭特 小姐 靜靜 地 坐 著 打毛線 。 露台 上 , 沃格夫 先生 蜷坐 在 守衛椅 上 , 整 個 頭 縮進 脖子 。 薇拉 看 著 他 , 眼前 浮現出 一 名 站 在 被告席 上 的 年輕人 , 一 名 金髮 碧眼 、 驚慌 恐懼 的 年輕人 ││ 愛德華•塞頓 。 想像 中 , 法官 用 一 雙 老手 拿 著 黑 布 蒙住 塞頓 的 頭 , 然後 開始 宣判 罪刑 … … 過 了 一會兒 , 薇拉 緩緩 地 朝 海 邊 走去 。 她 來到 海島 的 邊陲 , 遇見 坐 在 那兒 望 海 的 老人 。 薇拉 的 到來 驚動 了 麥卡瑟 。 麥卡瑟 轉 過 頭 , 臉 上 是 一 種 驚疑 摻半 的 複雜 神情 , 把 薇拉 嚇 了 一 跳 。 他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 薇拉 看 了 兩三 分鐘 。 薇拉 心想 : ﹁ 真 奇怪 ! 好像 他 知道 ……﹂ 他 說 : ﹁ 噢 , 是 你 啊 ! 你 來 了 … …﹂ 薇拉 在 他 身邊 坐下 說 : ﹁ 你 喜歡 坐 在 這 看 海 ? ﹂ 他 輕輕 點點頭 。 ﹁ 是 的 , ﹂ 他 說 , ﹁ 坐 在 這 很 舒服 。 我 覺得 這 是 個 等待 的 好 地方 。 ﹂﹁ 等待 ? ﹂ 薇拉 尖銳 地 問道 , ﹁ 你 在 等待 什麼 ? ﹂ 麥卡瑟 輕聲 說 : ﹁ 等待 結局 。 不過 我 想 你 了解 , 對 吧 ? 這 是 事實 , 不 是 嗎 ? 我們 每 個 人 都 在 等待 結局 。 ﹂ 薇拉 遲疑 地 問 : ﹁ 你 是 什麼 意思 ? ﹂ 麥卡瑟 將軍 嚴肅 地 說 : ﹁ 我們 沒有 一 個 人 能 離開 戰士島 , 這 全 被 計劃好 了 , 你 當然 也 心知肚明 。 也許 你 還 不能 了解 的 是 那 種 解脫 的 感覺 吧 。 ﹂ 薇拉 不解 地 問 : ﹁ 解脫 ? ﹂ 他 說 : ﹁ 是 的 。 當然 , 你 實在 太 年輕 了 , 還 無法 體會 。 但 解脫 的 感覺 真的 會 降臨 ! 當 你 明白 一切 都 過去 了 , 不再 需要 扛負 沉重 的 負擔 了 … … 總有一天 , 你 也 會 有 那 種 感受 … …﹂ 薇拉 啞聲 說 : ﹁ 我 不 懂 你 的 意思 。 ﹂ 她 的 手指 搐搐 顫顫 , 突然 對 這 位 平靜 的 老兵 起 了 畏懼 。 麥卡瑟 沉吟 道 : ﹁ 你 知道 , 我 愛 萊絲麗 , 非常 的 愛 她 … …﹂ 薇拉 問道 : ﹁ 萊絲麗 是 你 妻子 嗎 ? ﹂﹁ 是 的 , 我 的 妻子 … … 我 愛 她 , 我 以 她 為榮 。 她 是 那麼 的 美麗 , 那麼 的 活潑 。 ﹂ 他 沉默 了 幾 分鐘 , 接著 又 說 : ﹁ 是 的 , 我 愛 萊絲麗 , 所以 才 會 那麼 做 。 ﹂ 薇拉 問 : ﹁ 你 的 意思 是 ││﹂ 然後 不 說 了 。 麥卡瑟 將軍 微微 點 著 頭 。 ﹁ 現在 沒 必要 否認 了 , 我們 都 已經 死 到 臨頭 了 。 是 我 把 里奇蒙 送上 死路 的 。 從 某 種 程度 來 講 , 就 是 謀殺 。 真 難以 理解 , 謀殺 ││ 我 一直 是 個 循規蹈矩 的 人 ! 但 當時 並 不 覺得 是 謀殺 啊 ! 我 並 不 後悔 , ﹃ 那 是 他 咎由自取 ! ﹄ 當時 我 就是 這麼 想 的 , 可是 後來 ││﹂ 薇拉 問 : ﹁ 後來 怎麼 了 ? ﹂ 他 茫然 地 搖搖頭 , 看來 困惑 而 悲傷 。 ﹁ 我 不 知道 , 我 ││ 不 知道 。 結果 跟 我 想像 的 完全 不 一樣 。 我 不 知道 萊絲麗 是 不 是 猜到 了 … … 我 不 認為 , 但是 , 萊絲麗 好像 變 了 個 人 , 離 我 很 遠 很 遠 。 後來 , 她 死 了 , 剩下 我 孤零零 的 一 個 … …﹂ 薇拉 說 : ﹁ 孤零零 的 一 個 , 孤零零 的 ……﹂ 她 的 聲音 在 岸石 間 迴盪 。 麥卡瑟 將軍 說 : ﹁ 當 結局 來臨 時 , 你 也 會 高興 的 。 ﹂ 薇拉 站起來 , 厲聲 說 : ﹁ 我 不 明白 你 在 說 什麼 ! ﹂ 麥卡瑟 將軍 表示 : ﹁ 我 了解 , 我 的 孩子 , 我 了解 … …﹂﹁ 你 不 了解 , 你 什麼 都 不 知道 … …﹂ 麥卡瑟 將軍 再次 望 向 大海 , 似乎 忘 了 身後 的 薇拉 。 他 用 極 溫柔 的 聲音 喚 道 : ﹁ 萊絲麗 … …﹂ 布洛爾 從 別墅 拎 著 一 綑 繩子 回來 了 , 他 看見 阿姆斯壯 站 在 原地 朝 懸崖 下 探望 。 布洛爾 氣喘 噓噓 地 問 : ﹁ 隆巴德 呢 ? ﹂ 阿姆斯壯 漫不經心 地 答道 : ﹁ 大概 去 試 別的 辦法 了 吧 , 他 一會兒 就 回來 。 布洛爾 , 我 蠻 擔心 的 。 ﹂﹁ 我 看 我們 大家 都 很 擔心 。 ﹂ 醫生 不耐煩 地 擺擺 手 。 ﹁ 當然 , 當然 。 不過 我 不 是 指 那 個 , 我 是 在 想 麥卡瑟 那 老頭子 。 ﹂﹁ 他 怎麼 了 , 醫生 ? ﹂﹁ 我們 要 找 的 是 個 瘋子 。 你 看 他 會不會 就 是 麥卡瑟 ? ﹂ 布洛爾 不可 置信 地 問 : ﹁ 你 說 他 是 兇手 ? ﹂ 阿姆斯壯 不 甚 確定 地 說 : ﹁ 我 不 該 這麼 說 , 真的 , 我 畢竟 不 是 精神科 醫生 , 也 沒 和 他 好好 談 過 話 ││ 我 沒有 從 精神學 的 角度 去 觀察 過 他 。 ﹂ 布洛爾 說 : ﹁ 他 是 有點 神經兮兮 的 ! 可是 我 不 覺得 他 ││﹂ 阿姆斯壯 費 了 點 力氣 打斷 他 , 也 好像 在 幫助 自己 集中 精神 : ﹁ 也許 你 說 得 沒 錯 ! 媽的 , 一定 有 人 藏 在 島 上 ! 噢 , 隆巴德 來 了 。 ﹂ 他們 小心 地 拴好 繩子 。 隆巴德 說 : ﹁ 我 會 當心 的 。 你們 注意 看 繩子 有沒有 突然 拉緊 。 ﹂ 兩 人 一起 站 著 觀察 隆巴德 的 動作 一 兩 分鐘 後 , 布洛爾 說 : ﹁ 他 簡直 靈活 得 跟 貓 一樣 , 對 吧 ? ﹂ 他 的 語氣 怪怪 的 。 阿姆斯壯 說 : ﹁ 我 想 他 年輕 時 一定 從事 很多 登山 活動 。 ﹂﹁ 可能 。 ﹂ 沉默 片刻 後 , 那 位 前 警官 又 說 了 : ﹁ 奇怪 的 傢伙 。 你 知道 我 在 想 什麼 嗎 ? ﹂﹁ 什麼 ? ﹂﹁ 他 是 個 壞蛋 ! 他 說 : ﹁ 難怪 了 ! 自從 羅杰斯 沒 去 查看 後 , 發電機 就 沒 轉 了 。 ﹂ 他 猶豫 了 一下 , 然後 說 : ﹁ 我們 出去 把 引擎 發動 吧 。 ﹂ 沃格夫 法官 說 : ﹁ 我 看見 食品室 有 包 蠟燭 , 最好 還是 點 蠟燭 吧 。 ﹂ 隆巴德 走 了 出去 。 其他 四 人 則 坐下來 互相 監視 。 他 回來 , 拿 著 一 盒 蠟燭 和 一 堆 碟子 走進 客廳 。 大家 點 了 五 根 蠟燭 放 在 客廳 四周 。 時間 是 五點 四十五分 。 六點 二十分 , 薇拉 受不了 長時間 呆坐 , 打算 回 房 洗 個 冷水澡 , 舒緩 疼 得 厲害 的 頭部 和 太陽穴 。 她 站起 , 向 門口 走去 。 然後 她 像 是 記起 什麼 , 又 返回 客廳 , 從 盒 中 拿 了 一 根 蠟燭 。 她 點燃 蠟燭 , 在 茶碟 上 滴 了 幾 滴 蠟液 , 然後 將 蠟燭 緊緊 黏 在 上面 。 接著 薇拉 走出 客廳 , 將 門 關上 , 把 四 名 男士 留在 客廳 。 她 走上樓 , 沿 通道 走向 自己 的 房間 。 薇拉 打開 房門 時 , 突然 停住 , 僵 在 原地 。 她 的 鼻翼 抖動 著 。 海 … … 聖多尼克 一帶 的 大海 氣息 。 就 是 這 氣味 , 她 不會 弄錯 的 。 當然 囉 , 海島 上 自然 會 飄 著 海洋 的 氣息 , 不過 這 氣味 不 一樣 。 這 是 那 天 那 片 海灘 的 氣息 ││ 有 著 潮 落 後 岩石 上 沾 著 陽光 烘烤 的 海藻味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