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樣 瞬間 爆發 。 淚水 滑下 頸部 沁濕 了 我 的 衣領 ， 停不了 洪水 潰堤 般 的 ， 我 想 停止 卻 停 不 下來 ， 我 在 享受 流淚 的 快感 嗎 ？ 整整 一 個 多 小時 ！ 當晚 ， 我 請 看護 拿 了 一 杯 紅酒 ， 喝 著 睡 前 酒 ， 正 和 每 天 跟 我 生活 在一起 的 最愛 的 二 個 男人 開心 聊 著 。 我們 房間 有 二 張 床 ， 因為 晚上 我 需要 看護 翻身 ， 所以 我 是 自己 睡 一 張 床 ， 老公 和 兒子 在 另 一 張 床 上 ， 他們 兩 人 趴 在 枕頭 上 ， 搖 著 小腿 互相 勾 著 ， 我 正 享受 著 一 家 和樂 的 氣氛 。 兒子 說 ： 「 媽咪 ， 我 生日 時 要 借 社區 宴會廳 ， 請 同學 一起 來 玩 ， 吃 義大利麵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不 是 畢業 當天 才 一起 慶祝 嗎 ？ 」 兒子 說 ： 「 是 啊 ！ 」 25 我 是 你 的 恥辱 還是 榮耀 212 爸爸 接著 說 ： 「 你 畢業典禮 當天 我 跟 媽咪 都 會 去 喔 ！ 」 沒想到 兒子 卻 語 出 驚人 的 說 ： 「 媽咪 不用 去 啦 ！ 」 爸爸 一 聽 勃然大怒 說 ： 「 為什麼 媽咪 不用 去 ？ 」 兒子 說 ： 「 我 開玩笑 的 啦 ！ 」 爸爸 說 ： 「 怎麼 可以 開 這 種 玩笑 ， 起來 罰站 ！ 」 爸爸 順勢 拿起 皮帶 抽打 他 ， 兒子 一直 哭 。 當下 我 的 腦袋 瞬間 呈現 空白 ， 無話可說 。 我 強忍 著 不 流淚 ， 請 看護 先 去 睡覺 ， 然後 眼淚 不 聽 使喚 的 流出 ， 一 個 小時 沒有 停 過 ， 此時 聽到 老公 說 ： 「 去 跟 媽咪 道歉 ！ 」 兒子 走過來 床 邊 說 ： 「 對不起 。 」 我 沒有 回話 ， 我 也 不 知 該 說 什麼 ？ 爸爸 接著 說 ： 「 去 抱抱 媽咪 說 對不起 ！ 」 他 要 抱 我 的 時候 ， 我 突然 覺得 兒子 好 陌生 ， 我 說 ： 「 請 你 不要 靠近 我 。 」 當時 心想 ， 坐 輪椅 的 媽媽 就算 做 得 再 好 、 再 偉大 、 再 多 的 好事 ， 永遠 也 比不上 正常 媽媽 ， 身體 殘缺 就 永遠 不能 跟 有 兩 條 腿 的 人 攀比 嗎 ？ 我 的 心 涼 了 ， 我 已經 找 不 到 平衡點 ， 我 想 乾脆 放棄 未來 的 活動 ， 我 不 辦 了 。 反正 在 兒子 眼 裡 ， 有 個 坐 輪椅 的 媽媽 是 個 恥 __UNDEF__ PART4 無 與 「 輪 」 比 的 力量 213 辱 ， 我 活 著 還 有 什麼 意義 ？ 既然 我 是 他 的 恥辱 ， 不如 離開 世間 ， 他 就 不會 背上 我 媽媽 是 坐 輪椅 的 事實 ， 以後 也 沒有 人 會 取笑 他 了 。 也許 我 該 成全 他 。 兒子 跑回 自己 的 房間 哭 了 ， 他 爸爸 不 願 善罷甘休 一直 敲門 一邊 罵 他 ， 兒子 勉為其難 的 開 了 門 ， 回到 我 房間 裹 著 棉被 痛哭流涕 ， 直到 睡著 了 。 老公 見 我 難過 ， 坐 在 椅子 上 說 ， 要 陪 我 喝 二 杯 。 我們 前 一 天 晚上 才 因為 要 籌辦 一 場 活動 而 吵 起來 ， 他 說 我 太 辛苦 了 ， 他 不 願意 我 承受 經費 的 壓力 。 我 告訴 他 有 壓力 才 會 成長 ， 我 不 希望 兒子 在 成長 ， 而 我 卻 原地 踏步 。 我 希望 讓 他 以後 可以 在 同學 前面 驕傲 的 說 ： 「 我 媽咪 現在 是 講師 ， 是 作家 ， 是 個 從事 公益 活動 的 偉大 媽咪 。 」 如今 我 說服 了 老公 同意 我 辦 活動 ， 兒子 卻 因為 我 是 身障者 而 叫 我 不要 去 他 的 學校 ， 我 活 得 真是 悲哀 。 老公 雖然 嘴 裡 一直 鼓勵 我 ， 不過 看 他 紅酒 越 喝 越 多 ， 我 想 他 心 裡 的 壓力 一定 比 我 大 。 有 一 天 ， 他 又 坐 在 我 的 大腿 上 ， 趁 我 和 看護 講話 時 ， 動 了 我 的 操縱桿 。 結果 下場 是 撞到 牆壁 ， 他 的 頭 撞 了 一 個 包 ， 而 我 的 腳趾頭 也 流 了 血 ， 他 當場 嚇壞 了 ， 痛 得 哇哇 大哭 。 我 藉 此 機會 告訴 他 ： 「 你 看 媽咪 好 可憐 哦 ！ 好 痛 呀 ！ 」 從 那 次 以後 ， 他 再 也 不 敢 動 我 的 輪椅 了 。 三 歲 左右 ， 他 開始 學會 頂嘴 ， 像 個 小 大人 似的 管 東管西 。 有 一 天 我 在 使用 電腦 ， 他 沒 禮貌 的 一把 搶走 我 的 滑鼠 ， 喊 著 ： 「 換 我 玩 了 ！ 」 我 叫 他 還給 我 他 不肯 ， 簡直 氣死 我 了 。 於是 叫 看護 處罰 他 ， 把 他 關 在 門 外 二十 分鐘 ， 他 哭 得 唏哩嘩啦 ， 一直 敲門 ， 一 把 鼻涕 一 把 眼淚 的 。 他 的 哭聲 好 宏亮 ， 我 故意 把 電視 的 音量 轉到 最 大聲 ， 當然 我 也 很 心疼 ， 但是 子 不 教 母 之 過 。 二十 分鐘 之後 ， 我 叫 看護 抱 他 進來 ， 我 看到 看護 也 紅 著 眼睛 ， 便 問 她 ： 「 妳 哭 個 什麼 勁 啊 ？ 」 她 委屈 回答 說 ： 「 你 的 兒子 是 我 一手 帶大 的 ， 我 捨不得 他 哭 ， 更何況 我 下 個 月 合約 就 要 到期 了 ， 要 回 菲律賓 了 ， 我 不 想 離開 他 。 」 PART2 譜出 完整 人生 147 聽到 這裡 ， 我 的 心 裡 不免 一 陣 酸澀 ， 跟著 她 一起 掉淚 。 心 裡 不免 擔心 ， 重新 申請 的 看護 不 知道 會不會 像 她 一樣 ， 那麼 愛護 兒子 。 又 有 一 次 ， 兒子 獨自 在 房間 看 電視 ， 我 剛 洗完 澡 ， 看護 把 我 抱到 床 上 ， 還 沒有 穿 衣服 ， 我 說 ： 「 弟弟 ， 把 窗戶 關 起來 好 嗎 ？ 媽媽 還 沒 穿 衣服 。 」 他 回頭 看看 我 ， 再 看看 窗 外 ， 又 繼續 看 他 的 電視 ， 回答 我 說 ： 「 是 媽咪 被 看 ， 又 不 是 我 被 看 ， 有 什麼 關係 ！ 」 看護 聽 了 笑 得 合 不 嚨 嘴 ， 而 我 則 是 又 好氣 又 好笑 。 心 裡 想 著 ， 你 未免 太 早熟 了 吧 ！ 晚上 和 老公 說 今天 發生 的 事 ， 我們 決定 提早 送 他 去 讀 幼稚園 。 16 踏出 人生 的 第一 步 148 PART 3 開創 亮麗 事業 PART3 開創 亮麗 事業 17 等 吃 、 等 睡 、 等 死 150 等 吃 、 等 睡 、 等 死 自從 我 和 老公 恢復 感情 之後 ， 兒子 也 開始 習慣 上 幼稚園 了 。 老公 為了 兒子 每 個 月 一萬 元 的 學費 ， 以及 我 新來 看護 瑪莉 的 薪水 ， 更加 賣力 地 工作 。 但是 經濟 還是 常常 入不敷出 ， 他 便 決定 接手 我 爸爸 過世 後 荒廢 已 久 的 橘子園 來 做做 看 。 老公 在 菲律賓 時 是 個 電器 工程師 ， 來 臺灣 變成 貨車 司機 ， 現在 為了 三 餐 餬口 又 變成 農夫 ， 真是 難為 他 了 ！ 他 一早 就 回 寶山 鄉下 ， 我 因為 不 放心 跟 著 他 回去 ， 而 瑪莉 中午 便 煮飯 給 他 吃 。 三哥 教 老公 如何 栽種 橘子 、 怎麼 剪接 樹幹 、 怎麼 噴 農藥 、 怎麼 採收 等等 。 每 次 看 他 穿著 雨衣 噴 農藥 ， 脫下來 的 時候 連 汗衫 都 濕透 了 ， 看 他 在 扭乾 衣服 時 ， 流出來 的 汗水 猶如 水龍頭 的 水 一樣 唏哩嘩啦 流下 ， 讓 我 心 裡 相當 不捨 。 而且 鄉下 地方 小 蚊蟲 很多 ， 每 次 都 把 我 叮 得 手腳 紅腫 ， 後來 他 不 讓 我 跟 ， 開始 帶 著 便當 回 鄉下 ， 晚上 回來 又 要 工作 到 半夜 十二點 才 進 家門 。 辛苦 了 第一 年 ， 過年 前 要 採收 ， 付 了 一 天 兩千 元 的 薪水 請 有 經驗 的 歐巴桑 來 幫忙 ， PART3 開創 亮麗 事業 151 那 一 年 雖然 大豐收 很 開心 ， 但是 時運不濟 ， 橘子 的 價格 非常 低 ， 只好 委託 農會 幫忙 促銷 。 由於 我們 什麼 都 不 懂 ， 只 能 任 人 宰割 ， 第一 年 等於 白 做 了 。 我 請 他 放棄 ， 不過 他 不 願意 ， 我們 又 種 了 一 年 ， 他 相信 價錢 會 好轉 ， 更 努力 學習 種出 漂亮 的 橘子 。 橘子 一 年 要 灑 六 次 農藥 ， 我 都 很 怕 他 中毒 ， 而 我 又 沒有 陪 在 他 身邊 。 有 一 次 他 很 晚 才 回來 ， 我 擔心 死 了 ， 正當 我 想 回 寶山 找 他 時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