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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就 能 把 繩子 的 另 一 端 拉上 岸 。 然而 , 她 不能 。 不論 再 怎麼 努力 , 就 是 不能 。 我 甚至 可以 體會 她 最後 不得不 承認 失敗 時 的 那 種 痛徹心肺 的 絕望 。 我 早早 便 上床 睡覺 , 但是 卻 無法 入睡 。 我 在 床 上 , 看 著 月光 打 在 牆 上 的 影子 。 就 這樣 跑 了 大約 一百 碼 左右 我 停 了 下來 , 目光 被 遠方 海域 中 一 艘 油輪 所 吸引 。 我 看 著 油輪 畫 過 海平線 , 那 樣子 看來 彷彿 隨時 會 墜落 世界 的 邊緣 似的 。 年輕 的 時候 , 我 受 著 生活 的 實際 考量 所 左右 。 我 用 外在 的 條件 來 評估 自己 的 成就 — — 銀行 裡 的 存款 數字 、 住 的 房子 、 以及 職位 的 陞遷 等等 。 我 把 自己 的 生活 畫分成 一 小 格 、 一 小 格 , 在 工作 與 娛樂 之間 來回 游走 著 。 我 不斷 努力 、 不斷 奮鬥 , 卻 不 知道 到底 是 為 了 什麼 在 努力 奮鬥 。 現在 的 我 已 筋疲力盡 , 不再 想 奮鬥 了 。 我 不 想 取悅 他人 , 也 不 需要 金錢 、 權勢 和 功名 的 牽絆 。 我 不再 追求 獎牌 和 獎盃 , 不再 努力 想 爭取 個人 的 辦公室 , 也 不 希冀 一 棟 人人 豔羨 的 好 房子 。 我 要 的 只 是 一 個 屬於 我 自己 的 生活 。 在 我 內在 的 某 個 地方 存在 著 一 個 不可 侵犯 的 角落 , 時時刻刻 面對 著 燦爛 的 陽光 。 它 一直 都 在 , 那裡 有 真正 的 我 、 也 有 我 所 嚮往 的 自己 , 那 是 我 的 本質 、 我 的 靈魂 。 這 股 力量 靜靜 在 我 體 內 聚積 , 愈來愈 大 , 最後 帶領 我 來到 密拉瑪 海灘 。 我 的 生命 從 開始 到 現在 , 是 一 場 偉大 的 遷移 之 旅 。 我 依照 本能 緩緩 地 遷移到 此時 此 地 , 擺脫 實際 生活 所 加諸 我 的 蠻橫 限制 , 真正 去 過 我 自己 的 生活 。 海潮 已 完全 退落 , 露出 狹長 的 淺灘 。 我 向 海濱 的 小屋 走去 , 赤足 在 柔軟 潮濕 的 沙 中 。 清爽 的 海風 吹拂 在 我 的 臉 上 , 掛 在 半空 中 的 太陽 照 在 我 身後 。 此時 我 突然 想到 薄 煎餅 , 於是 加快 了 步 。 每 走 一 步 , 食慾 便 跟著 增加 。 我 要 到 廚房 去 調 麵糊 、 熱 鍋子 。 踏上 門 前 的 階梯 , 我 在 還 未 開門 之前 便 已 嘗到 了 蜜糖 配 煎餅 的 滋味 。 能夠 畫 一 幅 畫 、 雕 一 具 塑像 是 件 相當 了不起 的 事 , 就 像 能夠 美化 任何 具體 事物 所 富含 的 價值 一樣 。 然而 , 若 能 描繪 或 雕刻出 我們 看 事物 所 透過 的 媒介 , 則 是 遠勝一籌 、 更加 值得 欽佩 的 作為 — — 也 是 我們 依循 道德 所 可以 做到 之 事 。 梭羅 ( Henry David Thoreau __UNDEF__ ) 獻給 茱利安 • 巴克 一 個 在 我 還 未 相信 自己 之前 就 先 相信 我 的 人 — — 理查•柏德 __UNDEF__ 。 他們 猜想 那 是 羅馬 征服 時期 所 遺留下來 的 工藝品 , 也 相信 是 上天 有意 送給 他們 的 禮物 。 於是 做 丈夫 的 當下 便 把 那 塊 玻璃 放進 口袋 , 帶回 家 之後 收藏 在 抽屜 中 , 計畫 在 結婚 十 周年 的 時候 把 它 送給 妻子 。 在 這 十 年 中 , 他 從來 不 曾 向 妻子 提 過 這 塊 玻璃 , 但是 自己 卻 始終 沒有 忘記 過 。 這 一 天 終於 來 了 , 他 伸手 將 禮物 呈現 在 妻子 面前 , 周圍 環繞 著 朋友 。 妻子 看 了 一 眼 , 但是 並 沒有 伸手 去 拿 。 她 指 著 丈夫 在 做 廚房 櫃子 的 時候 不 小心 扭傷 而 包裹 著 的 腫脹 手腕 , 轉向 客人 們 說 : 「 他 在 自己 家 裡 釘釘 做做 的 時候 , 也 會 有 辦法 將 自己 弄傷 , 真是 有一 手 , 對 不 對 ? 」 她 試圖 將 自己 的 話 妝點成 大家 茶餘飯後 的 玩笑話 , 但是 在 她 單薄 的 嘴唇 下 卻 掩不住 幾許 嘲諷 。 木匠 先生 有 張 生動 而 俊美 的 臉龐 , 但是 在 聽 了 妻子 的 話 之後 , 他 垂下 頭 來 , 眼睛 由 期待 轉為 悲傷 。 他 看 著 妻子 的 眼神 彷彿 心 被 射 了 一 箭 似的 。 木匠 緩緩 挪動 身子 , 把 白 盒子 放 在 身後 的 窗櫺 上 , 然後 要求 妻子 道歉 。 他 臉 上 依然 帶 著 微笑 , 但是 在場 所有人 ( 包括 我 在 內 ) 都 可以 清楚 地 看出 妻子 的 嘲諷 刺傷 了 他 。 「 我 為什麼 要 道歉 ? 」 妻子 說 。 「 難道 要 收 個 禮物 還 得 先 道歉 不可 嗎 ? 這 是 代價 , 是 不 是 ? 」 她 冷靜 、 講理 、 而 斯文 , 讓 丈夫 別 無 選擇 。 他 轉身 拿起 白色 的 小 盒子 , 再一次 遞到 妻子 面前 , 臉 上 的 微笑 不 曾 消逝 。 這 一 次 她 接下 了 , 打開 盒子 , 誇張 地 反應 了 一下 , 然後 讓 客人 們 傳閱 。 「 真 漂亮 啊 ! 」 她 說 。 但是 臉 上 沒有 任何 似曾相識 的 跡象 。 每當 我 回想起 這 令 人 不快 的 一 幕 時 , 揮之不去 的 是 木匠 臉 上 的 表情 , 那 用來 掩飾 痛苦 與 絕望 的 微笑 。 彷彿 那 是 他 第一 次 強迫 自己 看清 夫婦 兩 人 之間 的 鴻溝 , 體驗到 不管 他 再 如何 努力 也 無法 彌補 。 對於 這樣 的 無力感 我 太 了解 了 , 因為 我 曾經 親身 經歷 過 。 我 知道 那 種 寒 澈骨 的 絕望 感受 是 如何 一 天 一 天 滲透 心 肺 , 就 好比 我們 知道 自己 罹患 了 某 種 可怕 的 疾病 卻 不 敢 去 面對 一樣 。 一直 到 某 個 晚上 我們 遞出 了 禮物 , 那 禮物 就 是 我們 自己 , 卻 慘遭 對方 嗤之以鼻 。 而 事實 就 在 這 個 時候 赤裸裸 地 展現 在 我們 面前 , 讓 我們 在 突然之間 看花 了 眼 。 我 再一次 看 著 手 中 的 玻璃 , 猶疑 著 究竟 是 要 將 它 留下 、 還是 拋棄 。 最後 我 選擇 了 前者 , 就 像 我 的 木匠 朋友 選擇 留下 他 的 一樣 , 因為 如此 珍貴 的 禮物 怎能 輕易 就 還給 大海 呢 ? 我 往 沙灘 的 高處 走去 , 倚 著 沙丘 下 。 太陽 下山 了 , 但是 沙子 仍然 溫熱 , 我 把 雙腿 埋進 沙 中 。 西方 的 天際 掛 著 一 顆 星子 , 好 像 燈籠 。 它 如此 接近 地平線 , 船隻 航行 而 過 時 , 彷彿 它 就 像 卡在 船桅 頂端 似的 。 水瓶 星座 旁 出現 了 一 輪 滿月 , 在 海面 上 瀉下 一 道 悠長 的 光芒 。 我 想像 著 古人 坐 在 沙灘 上 觀測 星象 的 樣子 , 把 天空 的 圖象 畫 在 紙 上 : 射手 星座 、 仙女 星座 、 飛馬 星座 、 魔羯 星座 、 以及 一 顆 紅星 為 肩 、 三 顆 閃亮 星星 為 腰帶 的 獵戶 星座 。 這些 古 藝術家 在 以 天空 為 畫板 畫下 神話 人物 時 , 心 裡 究竟 在 夢想 些 什麼 呢 ? 我 對 天體 星象 向來 一竅不通 , 不過 來到 密拉瑪 之後 變 得 比較 會 辨識 了 。 我 尋找 著 雙子星 — — 我 本身 所屬 的 星座 , 那 是 一 對 連體 雙生子 卡斯托爾 和 波呂克斯 。 我 知道 只要 我 凝望 星空 夠 久 的話 , 他們 就 會 出現 在 我 眼前 。 每 次 我 看見 雙子星 和諧 一致 地 游移 過 夜空 時 , 便 不禁 為 他們 深深 吸引 , 他們 象徵 著 完美 的 友伴 之 情 以及 永恆 之 愛 。 兩 個 不同 的 個體 是 不 是 真的 能夠 和諧 共處 在 一 小 片 天地 呢 ? 我 不禁 這麼 想 。 是否 在 這 個 世界 上 我 真 能 找到 一 個 和 我 以 相同 觀點 看待 世事 的 女人 ? 在 古人 流傳 下來 的 神話 星象 裡 , 我 了解到 期盼 與 他人 完美 結合 並 不 是 我 一 個 人 的 夢想 , 而是 存在 人類 靈魂 裡 千古 以來 的 渴望 。 是 的 , 我 是 孤獨 的 , 至少 在 人生 的 現階段 裡 如此 , 而且 是 我 自己 所 選擇 。 雖然 這 不 是 最 理想 的 狀態 , 但是 我 知道 自己 絕對 遠 不及 天底下 那 許多 配 錯 對 的 夫妻 那般 寂寞 。 日日 相聚 卻 又 相隔 千里 , 對 周遭 世界 呈現 截然不同 反應 的 兩 個 人 , 才 是 最 寂寞 的 人 。 太陽 升起 又 落下 , 對 其中 一 個 人 來 說 可能 是 宇宙 間 難以 解釋 的 奧祕 , 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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