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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 。 於是 , 更換 太子 有條不紊 地 進行 。 朱祁鈺 尤其 不忘 萬里 之外 的 那 個 忠臣 , 親自 對 兵部 宣諭 道 : __UNDEF__ ﹁ 黃素 有 機謀 勇略 , 可 留 府前 治事 , 撥 與 房屋 居住 。 其 子 並 家人 為 事 繫 廣西 獄 者 俱 宥 之 。 爾 兵部 遣 官 敕 往 廣西 , 取 黃 之 子 及 其 家屬 赴 京 隨 住 , 沿途 應付 口糧 並 船 。 ﹂ __UNDEF__ 景泰 三年 五月 初二日 , 皇帝 下詔 : 廢 皇太子 朱見深 為 沂王 , 立 皇子 朱見濟 為 皇太子 。 廢 皇后 汪氏 , 令 居 別宮 , 立 朱見濟 生母 杭氏 為 皇后 。 並 詔告 天下 曰 : ﹁ 天 佑 下 民 作 之 君 , 實 遺安 於 四海 ; 父 有 天下 傳 之 子 , 斯固 本於 萬 年 。 ﹂ __UNDEF__ 隨後 , 皇帝 又 來 個 舉國 上下 大 賞賜 、 大加官 。 賜給 內閣 各 學士 每 人 黃金 五十 兩 。 文武 官員 從 一品 到 九品 , 分 等級 賜 銀 、 賜物 , 連 文武 小吏 , 太學 諸生 , 軍校 、 勇士 、 力士 、 廚役 、 小吏 、 醫士 、 樂人 、 陰陽 先生 、 養馬 小廝 等 , 都 得到 一 份 賞賜 , 皆大歡喜 。 最 受 殊榮 的 還 算是 王直 、 胡 、 于謙 、 石亨 、 陳循 、 高谷 、 江淵 等 朝 中 要臣 , 他們 都 分別 加授 太子 太師 、 太子太傅 、 太子太保 、 太子 少師 、 太子少傅 、 太子少保 , 又 讓 他們 兼支 二 份 俸祿 。 至於 升官 者 更 不 乏 其 人 , 光 從 侍郎 升為 尚書 者 就 不少 , 怪不得 京都 人士 紛紛 調侃 地 說 : ﹁ 滿朝 皆 太保 , 一 部 兩 尚書 。 ﹂ 1 ﹁ 這裡 是 什麼 地方 呢 ? ﹂ ﹁ 聽說 地名 叫做 黑松林 。 ﹂ ﹁ 黑松林 … … 連 棵 樹影 都 不見 , 無 木 怎 成 林 ? ﹂ ﹁ 此 地 已 是 長城 之外 , 塞北 地帶 了 。 ﹂ ﹁ 怪不得 風 既 猛 , 又 刺 人骨 … …﹂ ﹁ 萬歲爺 凍 了 吧 , 待 奴才 為 您 燒火 。 ﹂ __UNDEF__ 若 不 是 有 人 喚 ﹁ 萬歲爺 ﹂ , 誰 都 看 不 出來 , 眼前 就 是 大明 正統 皇帝 朱祁鎮 。 這些 天 來 , 他 被 瓦剌 也 先 挾持 著 團團轉 , 狼狽不已 , 疲憊不堪 。 他 本來 有 一 件 可以 勉強 標誌 身分 的 皇袍 , 因為 既 髒 又 破 , 已 被 取走 , 現在 身 上 穿 的 是 蒙古大夫 所 穿 的 毳服 ; 吃 的 則 是 牛 羊 的 奶酪 , 那 腥羶味 每每 令 人 作嘔 ; 住 的 是 用 氈子 搭 的 帳篷 。 還 有 那 輛 不成 樣子 的 牛車 , 便 就 是 這 位 皇帝 的 ﹁ 車駕 ﹂ 了 。 與 他 一起 被俘 的 幾 位 臣僕 , 已 逐漸 裁減 , 連 御用 太監 喜寧 , 也 被 瓦剌 調走 了 , 僅 剩下 錦衣衛 袁彬 和 哈銘 。 幸虧 袁彬 、 哈銘 仍然 忠心 , 使 朱祁鎮 多少 也 得到 安慰 。 那 夜 僥倖 逃過 一 死 後 , 第二 天 一早 , 朱祁鎮 就 差 喜寧向 也 先 交涉 , 情況 有 了 一些 改善 。 也 先 不但 親自 前來 行 叩見禮 , 而且 設宴 相待 , 並 親口 許諾 , 要 確保 皇帝 的 人身 安全 , 還 答應 短期 內 就 送 皇帝 回 京 … … __UNDEF__ 怎 料到 , 這 一切 不過 是 個 騙局 。 那 天 , 八月 二十三日 , 事 前 沒有 任何 消息 , 也 先 把 他 簇擁 到 大同城 下 , 以 他 的 安全 為 要脅 , 向 大同 守城 的 都督 索要 大 筆 金銀 。 說 是 只要 如數 付給 , 就 放 皇帝 回 京 。 朱祁鎮 半信半疑 , 抱 著 僥倖 心理 , 遂 令 袁彬 叫關 , 大同 都督 郭登 見 是 皇帝 , 一 刻 不 敢 違拗 , 十萬火急 地 籌 銀 二萬二千 兩 。 也 先 把 銀兩 騙 到手 後 , 絕口 不 提 放 人 。 不僅 如此 , 繼續 把 他 挾持 到 宣城 等 邊關 重鎮 , 用 同樣 的 手段 , 繼續 勒索 金銀 。 爾後 , 又 把 他 擁出 長城 , 過 貓兒莊 、 九什海子 , 又 經過 蘇武廟 、 李陵碑 , 直至 黑松林 。 堂堂 萬乘 之 尊 , 竟 被 敵人 當成 籌碼 , 用來 兌換 財物 , 奇 恥 啊 ! 朱祁鎮 悲嘆 不已 。 ﹁ 萬歲爺 怎麼 啦 ? ﹂ 袁彬 趕忙 說 : ﹁ 身 上 哪兒 不 舒服 , 奴才 為 皇上 按摩 。 ﹂ ﹁ 袁彬 , 你 可 知 朕 … … 心頭 很 痛 啊 ! ﹂ ﹁ 蒼天 保佑 , 皇上 必 有 回 京 的 日子 。 ﹂ ﹁ 京都 那邊 有 什麼 消息 ? ﹂ __UNDEF__ 袁彬 還 沒 開口 , 卻 見 哈銘 鑽進 帳 來 , 一 臉 慌急 的 樣子 。 這 個 哈銘 , 祖籍 也 是 蒙古 , 土木堡 驚變 之前 , 隨 使者 出使 瓦剌 , 被 也 先 扣留 在 營 中 。 後 聞 朱祁鎮 被俘 , 便 向 也 先 請求 伺候 皇上 。 因為 他 通 蒙古語 , 也 先 讓 他 充當 通譯 。 自從 喜寧 被 隔離 以後 , 就 靠 哈銘 周旋 於 敵營 之間 。 哈銘 一 進帳 就 帶來 了 驚聞 。 ﹁ 萬歲爺 , 國內 政局 生變 了 ! 朝廷 擁立 郕王 為 新君 , 已 於 九月 初六 行 登極 大禮 了 。 ﹂ __UNDEF__ 朱祁鎮 聽 得 十分 明白 , 一時 愣 在 那兒 , 哈銘 隨手 遞過來 一 張 邸報 , 但見 上面 赫然 寫道 , 郕王 朱祁鈺 ﹁ 已 於 九月 初六日 祇 告 天地 、 宗廟 、 社稷 , 即 皇帝 位 , 上大兄 皇帝 號 為 太上皇 , 以 明年 為 景泰 元年 , 大赦 天下 。 ﹂ __UNDEF__ 朱祁鎮 像 被 當頭棒喝 一般 , 猛然 驚醒 , 驚出 一 身 冷汗 。 自 被俘 以後 , 朱祁鎮 做 過 種種 的 猜想 , 做 過 最 可怕 的 夢 , 做 過 最 壞 最 壞 的 打算 , 唯獨 沒想到 皇位 會 被 人 占去 。 事情 來得 突然 , 先前 毫無 徵兆 , 沒有 半點 風聲 , 他 能 不 震驚 , 能 不 發怒 ! 這 窩 裡 反 ! 是 篡位 , 是 蓄謀 政變 ! 他 下 了 斷言 , 然後 進一步 推論 : 在 這 場 驚變 中 , 受益 者 就 是 策畫 者 , 最 大 的 策畫 者 也 是 最 大 的 受益 者 。 惡 弟 ! 古往今來 的 大 竊賊 ! 他 沿著 這 條 思路 仔細 搜尋 下去 , 越 想 越 惱火 , 眼看 就 要 爆發出 雷霆萬鈞之怒 , 卻 因 身體 太 虛弱 , 這一來 便 頭昏眼花 , 氣喘 吁吁 。 袁彬 眼看 皇上 不 太 對勁 , 趕緊 把 他 抱住 , 然後 設法 讓 他 躺 了 下來 。 枕 在 袁彬 腿 上 的 朱祁鎮 , 勾起 不少 往事 … … __UNDEF__ 他 九 歲 登極 御天 時 , 還 是 個 頑童 , 對 世事 一知半解 , 只 知道 當 皇帝 很 好玩 。 他 十分 看重 兄弟 之 情 , 對 唯一 的 胞弟 朱祁鈺 愛護 備至 , 儘管 不 是 一 母 所 生 , 也 視為 真正 的 手足 。 登基 那 年 , 他 別的 都 不 管 , 唯獨 吵 著 要 太后 答應 , 加封 弟弟 為 郕王 , 調撥 衛官軍 三百 人 、 校尉 五十 人 供 弟弟 使用 。 第二 年 , 即為 他 舉行 加冠禮 。 正統 五年 十月 , 又 核定 其 歲祿 萬 石 、 賜 田 一百八十 頃 , 又 再 賜 鈔貫 。 正統 十年 春 , 朱祁鈺 年 屆 十八 歲 , 朱祁鎮 特地 下令 禮部 出榜 , 為 他 其 選 妃 , 並 及時 替 他 完婚 。 每逢 元旦 , 於 慶賀 大禮 後 , 當 皇帝 的 哥哥 , 特別 要 百官 在 奉天門 東廊 朝拜 郕王 … … ﹁ 朕 對 他 仁至義盡 , 他 恩將仇報 。 ﹂ 朱祁鎮 傷心 極了 ! 想 道 : 你 可以 偷 國庫 、 偷 宮寶 , 甚至 偷去 朕 後宮 的 妃嬪 美女 , 但 你 絕不 該 偷 了 朕 的 皇位 ! 可是 你 偷去 了 , 你 好 陰險 啊 ! 由此可見 , 你 的 安分 、 老實 都 是 假 的 。 這 一切 , 朱祁鎮 逐漸 明白 了 , 怪不得 , 自從 他 被 也 先 綁架 以來 , 國內 無 一點 消息 。 原來 逆弟 乘人之危 , 趁火打劫 了 ! 他 憤怒 已 極 , 掙扎 地 站起來 , 支撐 不住 而 倒進 袁彬 的 懷中 。 他 想起 在 宮 中 的 日子 , 每當 感到 疲憊 時 , 也 是 這樣 順勢 躺下來 , 總 有 一 人 不偏不倚 、 恰到好處 地 接住 他 , 及時 地 摟進 懷中 , 這 人 正 是 隨身 太監 王振 。 如果 王振 還 活 著 , 幫 他 坐鎮 在 宮 中 , 可以 斷言 , 絕不 會 發生 這 種 政變 ! 朱祁鎮 九 歲 那 年 , 父親 宣宗 崩 天 , 遺詔 明定 由 他 繼承 皇位 , 可 他 的 祖母 , 手 操 大權 的 張 太皇太后 , 以 ﹁ 國 有 長君 , 社稷 之 福 ﹂ 為由 , 想 改立 張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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