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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 , 那 個 短 胖子 , 是 瓦剌 的 統領 也先 , 此 人 職位 為 太師 , 但 掌握 的 實權 則 超過 瓦剌可汗 ; 那 個 勸止 的 官員 , 是 瓦剌 的 謀士 伯顏帖木兒 。 命 雖 保住 了 , 但 只是 暫時 逃過 死劫 。 瓦剌 一 開始 就 把 他 當做 搖錢樹 , 朱祁鎮 不得不 答應 也先 的 條件 , 親自 簽押 一 封 信 , 開具 一 份 清單 , 命 國內 馬上 送來 金銀財寶 。 這樣 , 他 才 得以 享有 比 俘虜 稍 好 一點 的 待遇 , 住進 了 帳篷 , 允許 內侍 伺候 。 雖然 形同 軟禁 , 但 在 這 數十 步 的 範圍 內 , 還 有 人 尊 他 為 萬歲爺 , 總算 還 有點 皇帝 的 樣子 。 處在 絕境 中 的 朱祁鎮 , 現在 只 有 一 個 卑微 的 希望 : 求生 ! 為了 求生 , 他 願意 屈尊 , 為了 求生 , 也 必須 用 計 。 當 他 從 身邊 的 翻譯 了解到 , 蒙古人 不但 信 神 , 還 特別 崇拜 中原 的 神衹 時 , 他 便 耍 了 心計 , 偷偷 通過 翻譯 , 在 敵營 散布 種種 神話 。 果然 , 第二 天 瓦剌營 中 , 便 出現 了 這樣 的 傳說 — — __UNDEF__ 八月 十五 那 天 , 大明 天子 坐 在 土崗 之上 , 巍然 不 動 。 當時 瓦剌 有 人 手 揮 利 刀 向 他 砍來 , 明明 看準 , 刀鋒 卻 偏向 巨石 ; 高坡 上 的 瓦剌兵 , 一起 放 箭 , 眼看 射中 他 身軀 , 皇帝 卻 汗毛 未 損 。 因為 他 是 真 命 天子 , 有 神明 保護 , 所以 刀槍 不入 。 大明 天子 雖 作 俘虜 , 但 他 的 帳篷 上 隱約 有 紅 光 罩 頂 , 像 一 條 巨龍 盤旋 於 上 ; 夜裡 , 在 帳篷 的 出口處 , 不時 出現 一 個 紅 臉 長鬚 、 手 執 大刀 的 將領 , 那 是 關帝爺 顯靈 呢 ! 這些 神話 很 管用 , 特別 是 負責 看管 他 的 瓦剌 士兵 , 相信 天子 身 上 必 有 神跡 , 因而 對 俘虜 皇帝 也 就 不 敢 太 無禮 了 。 雖然 這樣 , 但 朱祁鎮 的 心 一 刻 也 沒 平靜 過 。 喪師辱國 , 堂堂 天子 作 俘囚 , 這 種 大辱 如何 洗刷 ? 眼前 這 個 帳篷 如同 一 個 特 大 的 牢籠 , 這 條 命 逃 得 過 今天 , 保 得 住 明天 嗎 ? 帳 外 又 隆隆 作響 , 是 風聲 、 雨聲 或 雷聲 ? 他 回過神 來 , 忽 有 一 道 閃電 闖進 帳篷 , 緊接 一 聲 霹靂 , 懾人心魄 。 他 一下子 聯想到 齜牙咧嘴 的 也先 , 倏而 生出 不祥 的 預感 , 他 隱約 地 感受到 , 這 個 不祥 之 兆 正 一步步 地 逼近 。 驚雷 震醒 帳篷 內 所有 的 人 , 袁彬 、 哈銘 、 喜寧 等 人 看見 皇帝 正 坐 著 發愣 , 慌忙 跪地 請罪 。 這些 奴才 並 沒有 因為 皇帝 當 俘虜 而 省 了 君臣 之 禮 , 該 跪地 得 跪地 , 該 磕頭 還是 把 頭 磕響 , 直至 被 賜 平身 後 , 才 敢 起來 。 此時 , 他們 發現 燭光 下 的 朱祁鎮 , 像 一 尊 被 刮去 一 層 皮 的 菩薩 , 臉 上 消失 了 光彩 , 與 往日 相比 , 簡直 是 天差地別 。 看見 皇帝 如此 模樣 , 他們 更 慌 了 , 紛紛 問長問短 , 硬是 擠出 一 堆 ﹁ 聖駕 平安 ﹂ 、 ﹁ 皇上 寬心 ﹂ 之類 的 話 。 過 了 許久 , 朱祁鎮 才 開口 說話 : ﹁ 別 大驚小怪 , 其實 朕 頗 好 , 只是 感到 這 臥床 … …﹂ ﹁ 定 是 床 太 硬 了 , ﹂ 說話 的 是 袁彬 , 他 是 錦衣衛 校尉 , 一直 伺候 在 皇帝 身邊 , ﹁ 奴 才 設法 把 它 墊軟 。 ﹂ ﹁ 不必 了 。 朕 不過 是 … … 想 換 個 位置 睡睡 , 朕 想 看看 … … 還是 那裡 合適 。 ﹂ 朱祁鎮 說 著 , 走向 地鋪 , 一 個 屈身 就 坐下來 。 ﹁ 啊 , 那 怎麼 成 ! ﹂ 袁彬 叫 了 起來 : ﹁ 萬歲爺 , 這 是 奴才 們 睡 的 地鋪 , 皇上 乃 萬乘 之 尊 , 怎能 屈身 於 地鋪 上 。 ﹂ ﹁ 萬歲爺 , 那 使不得 呀 ! ﹂ 喜寧 等 人 齊聲 勸 道 : ﹁ 恭請 萬歲爺 移駕 上鋪 。 ﹂ ﹁ 你們 別 再 嚷嚷 了 , 朕 就 這麼 決定 了 ! ﹂ 朱祁鎮 說 著 便 躺下來 , 故作 輕鬆 地 說 : ﹁ 啊 , 這裡 舒服 多 了 ! ﹂ __UNDEF__ 袁彬 、 喜寧 等 莫名其妙 地 面面相覷 。 ﹁ 夜深 了 , 大家 都 睡 吧 。 ﹂ 皇帝 下令 說 。 這 地鋪 可 容 幾 個 人 合睡 , 本來 就 有點 擁擠 , 如今 讓 皇帝 睡 了 , 誰 敢 與 之 爭席 , 一時 都 不知所措 , 愣 在 那裡 。 ﹁ 看來 這裡 不 甚 寬敞 , 上 鋪 又 空 著 , 就 讓 一 個 人 上去 睡 吧 。 ﹂ 皇帝 隨手 指 著 一 個 小 太監 , 說 : ﹁ 你 睡 上 鋪 ! ﹂ ﹁ 不 不 , 奴才 不 敢 。 ﹂ 小 太監 惶恐 地 說 。 ﹁ 這 是 聖旨 , 你 敢 抗 旨 ? ﹂ 朱祁鎮 唬 著 臉 道 。 小 太監 惶恐 地 遵旨 了 。 他 畢竟 年齡 小 , 涉世未深 , 不 知道 什麼 叫 別有用心 , 也 不會 去 揣摩 皇帝 的 用意 , 既然 皇上 命 他 睡 上 鋪 , 恭敬 不如 從命 , 睡 就 睡 吧 ! 雖然 那 不 是 正經 的 龍床 , 但 畢竟 皇帝 睡 過 的 , 多少 還 算 御榻 呢 ! ﹁ 聽 著 ! ﹂ 朱祁鎮 又 下令 說 : ﹁ 袁彬 、 哈銘 伴睡 在 朕 左右 , 其他 人 依次 躺下 , 不許 亂說 亂動 — — 吹 燈 ! ﹂ __UNDEF__ 這 個 睡覺 令 一 下 , 眾 奴才 紛紛 奉旨 熄燈 就寢 , 帳 內 頓時 伸手 不 見 五指 。 帳 外 雷聲 隆隆 , 一 陣 高過 一 陣 。 皇帝 朱祁鎮 對 外面 的 惡 天氣 充耳無聞 , 沒 一會兒 竟 呼呼 入睡 了 。 許久 , 大家 也 相繼 進入 夢鄉 。 唯有 一 人 , 始終 無法 成眠 , 他 便是 太監 喜寧 。 喜寧 是 皇帝 身邊 的 御用 太監 , 由於 見多識廣 , 比 別人 多 幾 個 心眼 , 遇事 總 愛 琢磨琢磨 。 此時 , 他 表面 裝作 睡著 , 心思 卻 轉 個 不停 。 自 土木堡 驚變 後 , 皇帝 沮喪 到 極點 , 這些 日子 以來 , 連 眼皮 都 懶得 抬起 , 可 今夜 的 神態 卻 顯然 不同 , 尤其 是 那 對 眼睛 , 一 閃 一 閃 的 , 分明 隱藏 著 狡黠 。 皇上 為什麼 突然 不 睡 上 鋪 , 偏 睡 地鋪 , 真 讓 人 百思不得其解 , 皇上 到底 在 搞 什麼 名堂 ? 喜寧 絞盡腦汁 揣測 著 , 始終 找 不 出 答案 , 猜 著 猜 著 , 不知不覺 也 睡著 了 。 奴才 們 都 睡死 , 皇帝 卻 醒 著 。 其實 , 朱祁鎮 一點 睡意 都 沒有 。 他 越來越 覺得 , 那 個 不祥 的 預感 即將 出現 , 所以 提心吊膽 , 假裝 睡著 。 他 希望 什麼 事 都 不要 發生 , 但 又 盼望 他 的 預感 得到 證實 。 這時 , 睡 在 身邊 的 袁彬 , 一 個 翻身 , 一 條 腿 壓 在 他 身 上 , 奴才 的 腿 壓 著 皇帝 的 身軀 , 這 還 了得 ! 但 朱祁鎮 連 動 都 不 動 … … __UNDEF__ 帳 外 雷聲 再 起 , 頓時 下 起 了 傾盆大雨 。 朱祁鎮 一邊 發出 幾 句 鼾聲 , 一邊 豎起 耳朵 , 仔細 聆聽 動靜 。 忽然 , ﹁ 唰﹂ 的 一 聲 , 像 是 撕 布 , 又 似 裂帛 — — 不 , 那 分明 是 利刃 劃開 牛皮帳 的 聲音 。 就 在 此時 , 一 道 強烈 的 白 光 射進 帳篷 , 在 這 一瞬間 , 朱祁鎮 發現 , 帳篷 出現 一 道 裂痕 。 不用置疑 , 那 是 被 人 用 利刃 切開 的 — — 啊 , 有 刺客 ! 他 到底 沒 喊出口 。 但 就 在 閃電 之後 響起 的 雷聲 籠罩 四野 時 , ﹁ 龍床 ﹂ 上 傳來 可怕 的 慘叫聲 。 瞬間 , 帳 裡 所有人 被 慘叫聲 驚醒 , 點起 燭火 一 看 , 龍床 上 的 小 太監 已經 躺 在 血泊 中 了 ! ﹁ 這 是 怎麼 回 事 ? ﹂ 朱祁鎮 雖 逃過一劫 , 仍 心有餘悸 。 袁彬 等 人 瞠目結舌 , 什麼 話 都 說不上來 。 宦官 喜寧 一直 想 趁機 歸降 也 先 , 因此 對 朱祁鎮 不懷 好感 , 此時 他 恍然大悟 : 朱祁鎮 早已 洞悉 刺客 的 陰謀 , 卻 祕而不宣 , 讓 人 替 他 送死 , 好 個 金蟬脫殼 之 計 , 這 個 狗娘 養 的 皇帝 ! 4 瓦剌 部落 的 首領 也先 , 能征善戰 , 聲威 崇高 , 他 的 權力 超過 可汗 。 因此 , 他 的 營房 擺設 、 儀仗 , 就 像 一 國 之 主 , 他 也 儼然 以 國王 自居 。 這 位 ﹁ 國王 ﹂ 對 明朝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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