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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再 參 一 參 是否 將 病苦 視為 一 個 禪修 的 對象 , 或 怨懟 的 腫瘤 ? 是 銬 , 抑或 解脫 ? 是 流轉 , 抑或 安住 ? 百瓣蓮 若 能 行走 , 便 一 身 清曠 , 於 山徑 上 安閑靜悅 地 遊弋 。 嗅 一 嗅 樟木 的 香息 , 看 一 看 蕭蕭 瑯瑯 的 竹木 , 再 望 一 望 漫天 浮碇 的 霞光 。 或者 , 便 支倚 在 窗台 下 , 靜靜 喝 一 盞 茶 , 凝視 野風 拂掠 的 谷口 , 或 看 一 看 足 畔 翠浥 的 花草 。 那裡 , 水芙蓉 於 沉黑 的 缸口 怡眄 浮漾 著 。 去 秋 枯萎 的 泥沼 間 , 伶娉 抽開 幾 支 青翠 的 荷蓋 。 一 朵 小小 的 蓮苞 , 怯怯 嫋嫋 , 鴿羽 般 , 隱微 翻 吹 著 。 仄緊 的 萼片 , 如 嬰兒 緊握 的 手掌 , 拳拳 扼緊 , 捏 著 那 看 不 見 的 生息 … … 如許 的 纖小 而 稚弱 , 怯嫋 而 伶寂 … … 我 注視 那 支 細 如 拇指 的 蓮苞 , 不 敢 相信 她 能 順利 茁長 ; 抑或 , 即使 僥倖 長成 , 是否 能夠 掙脫 重重 禁萼 , 如願 開出 一 朵 美麗 的 蓮華 ? 長長 的 久病 , 答錄機 中 僅 餘 單向 的 聲息 … … 跨過 數 個 季節 , 甚至 那 寥寥 的 聲息 亦 漸漸 索淡 、 杳寂 了 ! 我 , 在 我 的 沉默 中 , 而 那 朵 蓮苞 , 亦 在 她 的 沉默 中 。 彼此 相對 寂寂 , 伶娉 舉目 ; 理解 : 沉默 , 僅 是 一 種 積蘊 與 涵藏 … … 那 無盡 的 刪除 與 簡省 , 僅 為了 累積 真正 抵達 的 力量 , 而 孤寂 亦然 。 這 是 為什麼 一 部分 行者 總會 在 生命 的 某些 關隘 , 摒棄 語言 , 以 一 種 孤寂 退隱 的 形式 背向 世界 … … 無非 , 是 瞭然 於 語言 的 汰失 , 選擇 以 收攝 的 姿態 , 向 內 積孕 與 沉潛 。 夏日 的 初晨 , 眠息 中 吹來 蓮荷 深靜 的 薰息 。 渠蓮華 開 了 , 以 一 種 悚 顫 心 魂 的 華美 — — 纖纖 的 荷蓋 , 小小 的 蓮荷 , 原 以為 僅 是 尋常 荷花 的 迷你 品種 , 那 花 開 的 形貌 , 約莫 亦 僅 是 植物園 內 荷花 小小 的 縮影 。 然而 , 蓮華 開 了 , 以 奇特 的 姿容 ! 瑰麗 而 皎潔 , 絢美 而 不可思議 … … 是 一 種 我 見 也 未曾 見 過 , 想 也 未曾 想 過 的 蓮荷 — — 她 紅 的 花頁 , 以 菊 的 姿勢 , 繞 著 碧色 的 蓮房 洶湧 、 迸射 而 出 , 宛如 抖散 的 褶裙 般 馥麗 而 炫美 ! 託 驚詫 著 , 用 手 點 了 點 : 足足 一百 頁 , 或 多 一點點 。 「 百瓣蓮 」 我 如此 稱呼 她 , 將 那 端嚴 的 形象 收入 心目 ; 定格住 那 重 萼 緊 困 、 如 孤島 般 的 沉默 、 隱忍 , 以及 那 不可思議 的 涵藏 與 爆發 。 那 是 法華 一 偈 — — 一切 行者 曾經 的 姿容 以及 最後 的 抵達 。 雪色 青缽 詞 人 風調 美 人 骨 , 徹底 聰明 便 大 哀 。 綺障 盡頭 菩薩道 , 水 流 雲 亂 一 僧 來 。 —— 節錄 自 弘一 六十二 歲 賀壽詩 , 楊雲史 作 桂華 20 桂華 一 襲 灰舊 的 僧衣 無息 搭覆 著 , 以 自身 的 寒簡 , 標示 一生 的 清嚴 , 與 香嚴 。 我 來 至 虎跑 。 春氣 嚴冽 , 西湖 的 老梅 猶 自 招展 著 一 樹 冰魄 般 冷潔 的 霏白 。 空氣 鎮日 鎖 著 一 股 幽冷 的 白漠 。 穿過 冰白 的 花片 , 我 來 至 虎跑 , 迎接 我 的 , 是 一 樹 空寂 的 林祇 。 空 疾 , 而 寂 冷 … …音 荒濕 的 霧氣 中 有 人 用 竹笛 模仿 著 鳥音 。 明亮 的 叫囀 如 朝聖 的 花絮 , 沾 著 豔彩 , 墜落 在 我 濡濕 的 眉頭 上 。 離 啊 , 是 了 , 我 來 至 虎跑 … … 桂枝 空 靜 。 去 秋 的 桂花 早已 收攏 。 一 朵 一 朵 , 合衣 凝魂 , 收拾起 一 季 的 注目 , 斂眉 平整 , 覆上 糖片 , 陳入 坊 鋪 透明 的 櫃口 。 我 看 著 一盒盒 老黃 的 花片 。 心 中 浮閃 而 過 的 , 是 弘一 最後 圓寂 的 姿影 — — 他 的 右 微微 曲弓 著 , 枕 著 顏面 。 瘦 殘 老 的 軀體 , 如 一 只 翳化 的 青蠶 , 寧靜 溘止 , 安詳 逸入 淨土 — — 如 蛹 化 蝶 般 的 自然 , 深靜 , 而 端穆 。 他們 未 始 辜負 過 碗 中 的 片粒 片食 。 「 莫 要 驚擾 人家 罷 。 」 我 說 , 以為 賞遊 的 人 不 該 攪擾 勞作 的 人 。 「 不 怕 。 是 相 熟 的 人家 — — 他們 會 很 高興 請 我們 喝 茶 的 ! 」 朋友 指 著 門板 , 回答 : 「 讓 你 開開眼界 — — 他們 家 可 有 極其 特別 的 花生 呢 ! …… 」 暗 夜 拍門 , 是 為了 看 花生 ? 果然 , 見著 了 花生 ! 戶牖 推開 , 一 眼 望去 , 茶几 上端 正 擺 著 一 海 碗 肥大 的 花生 , 以及 半 盒子 尚未 清理 的 黃色 皮殼 。 春茶 薄 翠 。 淡嫋 的 香息 中 恍若 含藏 著 春日 濕潤 的 山色 與 嵐氣 。 那 花生 果然 十分 的 好 。 莢莢 齊整 、 美麗 , 皆 有 大拇指 一般 的 長 。 順手 一 剝 , 閱兵 一樣 , 白亮 神氣 , 也 都 齊整 列 著 三 、 四 粒 花生 仁子 。 而 那 滋味 是 不消 說 的 , 茶香 數 代 的 主人 以 焙茶 的 方法 焙煉 花生 , 以致 賞螢人 一時 俱 化作 盤踞 海 碗 的 饕餮 。 「 其實 , 是 很 平常 的 。 」 海碗 中 的 花生 添 了 又 添 , 主人 執 著 滾沸 的 爐壺 , 閑閑 說起 了 花生 : 「 方法 只是 , 年年 採收 花生 時 , 捨去 其他 , 只 餘下 健康 、 長 莢 , 具有 三 、 四 顆 種子 的 , 來年 播種 … … 如此 , 一 年 , 二 年 … … 年年 淘汰 、 過濾 、 篩取 良種 … … 幾 年 下來 , 黑泥 一 翻 , 株株 便 都 結 著 長大 的 花生 … … 」 擇法 覺支 「 這 個 方法 人人 都 懂 。 需要 的 只 是 耐性 與 時間 — — 差別 只 是 , 做 與 不 做 、 用不 用心 罷了 。 」 心地 如 田土 , 必須 選擇 良種 而 耕耘 — — 老農 的 「 擇種 之 道 」 令 人 想起 佛法 中 的 「 擇法 覺支 」 — — 於 修行 的 次第 中 , 「 擇法 覺支 」 居於 「 七 覺支 」 的 第二 , 僅次於 「 念 覺支 」 。 「 念覺支 」 指 的 是 修行 者 須 時時 覺念 , 具有 趨向 菩提 , 向於 涅槃 , 向於 捨 、 滅 的 決心 。 「 擇法 覺支 」 即 是 , 雖 具 菩提 之 念 , 仍 須 慎思明辨 , 運用 智慧 , 於 一切 錯綜 、 繁歧 的 修行 途軌 、 言表 中 , 分辨 正法 非法 , 善 法 不 善 法 … … 擇取 「 正念 的 種子 」 做為 依循 。 狀況 正 如 老農 一 次 又 一 次 , 反覆 汰取 優良 的 種子 做為 來年 存種 一般 。 如此 , 歲月 蔭 長 , 正念 的 種子 反覆 播植 , 不住 汰取 、 篩濾 、 擇揀 … … 心田 自有 花 開 燦美 。 螢光 寂淡 , 我們 在 闃靜 的 子夜 循 著 山徑 歸返 。 知道 : 宇宙 素美 , 自然 的 軌則 亦即 生命 的 軌則 。 重點 僅 是 : 掉轉 矛頭 , 向 內 歸返 。 將 老農 的 耘田 治 種 之 道 , 用於 心地 下 種 。 於 勞作 外在 生存 的 田 事 ( 無論 它 是 各行各業 的 哪 一 門 ) 之 時 , 莫 忘記 時時 薰習 、 耘作 內在 的 種子 。 ‧ 至於 , 什麼 是 素白 曼陀羅 的 「 擇法 覺支 」 呢 ? 曼陀羅 的 種子 含藏 麻酵性 毒質 。 微量 葉片 加入 菸草 , 可以 祛 咳 , 稍 逾 , 即 危險 異常 , 素白 花冠 為 氣喘藥 的 主成分 , 而 濃 醉 的 香息 , 深深 嗅聞 , 足以 緩和 氣喘 發作 的 痛苦 。 善於 擇法 者 , 並非 將 它 一味 砍伐 、 拔除 。 僅只 是 智慧 明澈 , 洞達 它 的 善 、 不 善處 。 於 曼陀羅 的 毒性 , 戒慎 使用 ; 於 它 的 藥性 , 敬慎 汲取 。 永 不 遷謝 的 觀音 6 永 不 遷謝 的 觀音 觀音 , 居住 在 每 一 個 人 的 心 底 。 在 我們 溫柔 、 體恤 、 寬宥 、 慈美 、 慷慨 的 時刻 , 她 即 燦美 顯現 ! 幽寂 的 山谷 間 , 依傍 著 一 座 靜謐 的 山莊 , 黑 瓦 白 牆 , 襯 著 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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