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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械棚 只 有 東側 那 個 入口 , 而 那裡 現在 大門 敞開 。 我 得 離開 樹林 , 然後 沿著 機械棚 朝 我 現在 唯一 的 掩護 前進 , 也 就 是 轉角 的 那 個 水槽 。 前往 水槽 的 這 段 路 嚇死 人 了 。 最 難 的 是 要 讓 我 自己 冷靜下來 , 讓 我 的 胸口 不要 像 風笛 一樣 拚命 地 因 呼吸 起伏 。 我 必須 握緊 雙拳 , 在 腦子 裡 對 自己 大吼 , 才 有 辦法 冷靜下來 , 準備好 面對 最 困難 的 部分 。 我 爬過去 , 鑽到 水槽 底下 , 然後 用 慢 到 令 人 痛苦 的 速度 在 牆角 探出 頭 , 大概 一 次 只 移動 一 公釐 吧 。 我 想 那 可以 說 是 我 生命 中 最 勇敢 的 時刻 之 一 。 轉過去 以後 可能 會 有 士兵 近在咫尺 , 但是 並 沒有 , 我 眼前 只 是 一 片 褐色 潮溼 的 空地 。 我 看見 卡車 離 我 大概 十五 公尺 遠 , 從 我 的 角度 看去 , 卡車 非常 龐大 , 充滿 威脅 。 我 繼續 往 前 爬 了 一點 , 一邊 向 左 轉 。 從 那裡 我 可以 看見 又 深 又 黑 的 機械棚 內部 , 有 一 部 曳引機 、 一 個 配水缸 和 一 台 老舊 的 多功能 貨車 ; 再 後面 一點 有 一捆捆綁好 的 羊毛 。 我 沒 看到 人 , 不過 遠處 的 角落 裡 傳來 一 陣 操作 工具 的 聲音 , 還 有 喃喃 低語 的 聲音 。 我 猶豫 了 幾 秒鐘 , 然後 吸 一 口 氣 , 挺直 身體 , 像是 在 賽跑 時 等待 鳴槍 起跑 。 然後 我 往 羊毛堆 那裡 跑過去 , 利用 曳引機 做為 掩護 。 如果 我 屁股 後 有 團 白色 的 毛 , 大概 會 有 人 以為 我 是 隻 兔子 。 不過 我 平安 抵達 那裡 , 靠在 羊毛 平滑 的 表面 上 , 一邊 顫抖 、 一邊 等待 著 。 交談 的 聲音 繼續 著 , 像 條 河 一樣 高低 起伏 。 我 聽 不 清楚 內容 , 但 聽起來 像是 英文 。 我 開始 沿著 羊毛堆 移動 , 同時 不斷 注意 入口處 有 沒 有 人 進來 。 到 了 羊毛堆 的 轉角 , 我 又 停 了 下來 , 現在 我 可以 聽 得 很 清楚 了 。 我 全 身 發抖 , 汗流浹背 , 淚水 在 我 眼光 裡 打轉 , 因為 我 聽出 其中 一 個 人 的 聲音 ; 是 麥肯茲 太太 , 蔻瑞 的 媽媽 。 我 的 直覺 反應 是 想 像 個 小孩 一樣 坐下來 大哭 , 但是 我 知道 不能 輕易 地 向 這 種 軟弱 低頭 。 它們 屬於 過去 那些 天真 的 日子 , 屬於 過去 輕鬆 的 生活 。 那些 日子 早已 遠去 , 跟 面紙 、 超市 的 塑膠袋 , 還 有 保溼 用品 — — 那些 我們 在 戰爭 爆發 前 視為 理所當然 的 奢侈品 一起 離開 了 。 我們 原來 不只 視 它們 為 理所當然 , 我們 還 以為 那些 東西 很 重要 。 現在 , 那些 東西 和 因為 聽到 熟悉 的 聲音 而 坐下來 放聲 大哭 的 舉動 , 一樣 地 陌生 、 一樣 地 遙遠 。 蔻瑞 的 媽媽 , 麥肯茲 太太 , 我 在 她 家 餐桌 上 喝 過 幾千 杯 茶 、 吃 過 大概 五千 個 司康餅 吧 。 她 教 我 做 太妃糖 , 包裝 耶誕節 的 禮物 , 還 有 使用 傳真機 。 我 跟 她 說 過 我們 家 貓咪 的 死 、 我 對 霍松 老師 的 好感 , 還 有 我 的 初吻 。 當 我 爸 媽 特別 討人厭 , 或是 讓 我 感到 挫折 時 , 我 就 會 向 她 吐 苦水 。 她 會 全部 聽進去 , 好像 完全 了解 我 的 感受 一樣 。 我 從 羊毛堆 的 角落 探出 頭 , 可以 很 清楚 地 看到 機械棚 的 後方 。 工作區 牆 上 的 工具 擺放 得 非常 整齊 。 因為 沒有 電 , 整 個 工作區 很 昏暗 , 但是 我 仍然 可以 看見 人們 坐 在 那裡 工作 。 有 個 背對 著 我 的 男人 在 修補 東西 , 但是 從 背面 認 不 出來 是 誰 , 反正 我 的 興趣 也 不 在 他 身 上 。 我 所有 的 注意力 都 在 麥肯茲 太太 身 上 。 我 滿懷 期待 地 看 著 她 , 接著 一 種 不可 置信 的 感覺 充滿 我 的 全 身 。 我 看 著 她 的 側面 , 她 正在 用 牙刷 清理 內燃機 的 汽化器 。 她 臉 上 有 些 陰影 , 不過 我 還是 不 敢 相信 她 就 是 麥肯茲 太太 。 眼前 的 這 個 人 又 老 又 瘦 , 一 頭 長髮 很 散亂 , 而且 都 白 了 。 麥肯茲 太太 才 中年 , 體態 豐腴 , 和 她 女兒 一樣 是 紅髮 。 我 一直 盯 著 她 , 失望 轉變成 憤怒 , 我 差點 以為 她 不 是 麥肯茲 太太 。 但是 慢慢 的 , 我 開始 從 她 的 臉 、 她 站 的 姿勢 , 還 有 她 移動 的 方式 看到 麥肯茲 太太 的 樣子 。 接著 她 放下 牙刷 , 用 手 把 臉 上 的 頭髮 撥開 , 然後 拿起 螺絲起子 。 就 在 那 一剎那 、 在 她 撥開 頭髮 的 時候 , 我 看到 了 蔻瑞 的 媽媽 。 我 脫口而出 : 「 麥肯茲 太太 ! 」 叫聲 中 是 滿滿 的 愛 與 驚訝 。 她 手 裡 的 螺絲起子 掉到 地 上 , 發出 清脆 的 聲音 。 她 轉過身 , 嘴巴 張 得 開開 的 , 讓 她 的 臉 顯得 更 削瘦 。 她 臉色 發白 , 喉嚨 裡 勉強 擠出 一點 聲音 。 「 喔 , 艾莉 。 」 我 以為 她 昏過去 了 , 但是 她 只是 重重 地 撞 在 長凳 上 , 左手 放 在 額頭 上 , 蓋住 她 的 眼睛 。 管 他 的 , 我 心想 , 就 做 吧 。 我們 上 次 在 這 個 房子 裡 的 時候 , 我 大部分 的 時間 都 包 在 一 條 格子紋 的 毯子 裡 , 阿立 就是 那 時候 第一 次 叫 我 毛毛蟲 , 一 隻 「 美麗 性感 的 毛毛蟲 」 。 現在 我 又 像 隻 毛毛蟲 了 , 不過 這 次 可要 脫繭而出 , 褪掉 我 的 毯子 。 阿立 的 手 放 在 我 的 臀部 , 把 我 稍微 翻過來 。 我 撫摸 著 他 的 大腿 內側 , 但是 不 敢 亂 摸 。 不過 我 倒是 偷看 了 一 眼 , 真 讓 人 著迷 , 這麼 野 的 一 個 東西 , 這麼 貪心 、 這麼 堅決 。 我 知道 阿立 也 在 看 我 , 所以 有點 不好意思 , 不過 只 有 一點點 。 顯然 他 很 喜歡 他 看到 的 , 我 偷偷地 高興 自己 可以 引起 他 這樣 的 反應 。 「 你 身 上 有 那 個 嗎 … … ? 」 我 問 , 稍微 別 過頭 。 我 不 想 講出 那 個 字 。 「 什麼 ? 」 他 問 。 「 你 知道 啊 , 保險套 。 」 「 喔 , 不要 這樣 吧 ! 」 他 埋怨 : 「 艾莉 ! 不要 提 那 個 好 不 好 ! 不要 在 這 種 時候 ! 」 「 好 , 好 , 」 我 說 : 「 沒 問題 啊 , 只要 你 幫 我 生 小孩 。 」 「 老天爺 , 」 阿立 咒罵 : 「 你 一定 要 這樣 嗎 ? 」 「 對 ! 你 可以 想像 , 如果 我 現在 懷孕 會 怎麼樣 ? 」 他 不 高興 了 一下 , 然後 說 : 「 荷莫 應該 有 一些 。 」 「 你 是 需要 幾 個 ? 」 我 問 , 一邊 抱 著 枕頭 吱吱 笑 。 他 站 了 起來 。 「 等一下 ! 」 我 說 : 「 你 要 幹嘛 ? 你 不可以 就 這樣 跑去 跟 他 要 。 」 「 我 沒 那麼 笨 , 」 他 說 , 還是 不 太 高興 , 「 他 放 在 皮夾 裡 , 他 的 皮夾 應該 在 褲子 裡 , 然後 他 的 褲子 晾 在 浴室 裡 。 」 他 拖 著 他 的 毯子 跑出 房門 , 而 我 躺 在 床 上 , 臉 上 帶 著 微笑 。 我 不 敢 相信 我 真的 要 做 了 。 希望 我 不會 搞砸 這 一切 , 希望 等一下 不會 太 痛 , 還 有 希望 等會兒 感覺 會 很 棒 。 我 有點 緊張 , 但是 我 強烈 地 感受到 我 對 他 的 需要 , 我 渴望 他 在 我 身邊 , 他 溫暖 的 手 感覺 好棒 。 我 輕輕 笑 出聲 , 出於 對 這 一切 的 驚訝 、 不可 置信 , 還 有 興奮 與 期待 。 感覺 上 , 他 過 了 好 久 才 回來 , 終於 拖 著 腳步 進 了 房間 、 跳到 我 身 上 , 手 裡 握 著 那 個 東西 。 他 害羞 地 笑 了 笑 , 然後 鑽進 我 的 毯子 裡 , 試 著 不要 引起 太多 注意 。 我們 赤裸 的 身體 貼 在一起 , 這 是 我 這 輩子 有 過 最 瘋狂 的 感覺 。 我 以為 我 已經 感受 過 全 身 火熱 , 但是 現在 , 我 的 身體 像是 快 迸出 火花 一樣 。 去 浴室 的 這 段 時間 , 讓 阿立 平靜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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