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 的 問題 很 簡單 。 事實 上 ， 根本 沒有 任何 問題 ， 錢 就 是 錢 ， 錢 很 棒 。 賺錢 很 好 ， 有錢 很 好 ， 存錢 很 好 ， 愈 多 愈 好 。 錢 ， 太 簡單 了 。 葛雷 對 錢 的 態度 一向 低調 。 在 賣 〈 小胖 漫畫 〉 之前 ， 他 是 如何 賺錢 或 賺 了 錢 做 什麼 ， 都 是 他 自己 的 事情 ， 與 別人 無關 。 而 今天 晚上 他 將 站起來 公開 的 告訴 大家 ， 為什麼 應該 允許 他 在 學校 賣 他 的 漫畫書 賺錢 。 還好 毛拉 會 在 ， 吉 老師 也 會 在 ， 這 很 有 幫助 。 但是 葛雷 知道 ， 他們 對 錢 的 態度 和 他 不 一樣 。 他們 覺得 他 有 毛病 ， 這麼 愛 錢 ， 應該 是 得 了 金錢 上癮 症 。 而 今天 晚上 在場 的 每 個 人 都 這麼 想 嗎 ？ 更 糟糕 的 是 ， 難道 他 真的 是 這樣 的 人 ？ 葛雷 想 ： 或許 我 真的 是 個 貪心 的 守財奴 ， 或許 我 真的 不 在乎 別人 ， 只 在乎 自己 。 「 各位 女士 ， 各位 先生 ， 歡迎 葛雷‧肯頓 ， 世界 上 最 自私 的 小孩 。 」 葛雷 看 著 薔莫 老師 。 她 一 遍 又 一 遍 的 教 女高音部 唱 同樣 的 十六 個 音符 ， 微笑 、 點頭 、 彈 著 鋼琴 、 跟著 唱 。 看起來 很 辛苦 。 他 心 裡 想 ： 我 知道 她 賺 的 錢 不 多 ， 所有 老師 都 賺 得 不 多 。 這 讓 葛雷 想起 他 和 吉 老師 談到 其他 工作 的 那 次 對話 。 葛雷 知道 ， 如果 吉 老師 去 實驗室 或 工程 公司 工作 的話 ， 會 賺 很多 錢 ， 但是 他 選擇 當 數學 老師 。 他 還 提到 他 的 哥哥 ， 那 個 薪水 很 低 的 醫生 ， 對 他 而言 ， 夠 了 就 是 夠 了 。 自從 那 次 談話 後 ， 葛雷 每 天 至少 想 到 吉 老師 的 廁所 理論 四 次 。 三 天 前 ， 葛雷 從 晚間 新聞 裡 聽說 ， 世界 首富 比爾 ‧ 蓋茲 又 捐 了 三億七千五百萬 美元 提倡 非洲 教育 。 他 超級 有錢 ， 而且 常常 捐 錢 。 同 一 段 新聞 裡 ， 他們 也 提到 有線電視 新聞網 的 總裁 泰德 ‧ 透納 捐 了 十億 美元 給 聯合國 ， 十億 美元 耶 。 不管 他 走到 哪裡 ， 都 一直 在 思考 錢 的 問題 ， 無論 在 學校 、 足球場 、 回家 的 路 上 ， 甚至 在 廁所 裡 還 在 想 。 葛雷 逃 都 逃 不 掉 。 但是 如果 這 個 慢 得 要命 的 一 天 馬上 結束 ， 如果 今晚 的 學區 委員會 會議 開始 了 ， 或許 事情 就 會 不 一樣 。 22 新 的 生意 __UNDEF__ 星期四 晚上 九點 二十分 ， 葛雷 和 爸 媽 一起 坐 在 市政府 會議室 後 排 。 他 偶爾 挺直 腰桿 ， 試 著 看清楚 那 一 小 群 校長 來 了 沒有 ， 因為 吉 老師 說 他們 會 在場 。 應該 是 最 前面 第二 排 或 第三 排 吧 ， 他 很 確定 自己 看到 了 戴文波 校長 的 後腦勺 。 葛雷 在 折疊椅 上 動來動去 ， 脖子 從 一 邊 轉到 另 一 邊 。 他 坐不住 。 他 穿 了 藍色 西裝 外套 、 一 件 毛扎扎 的 灰色 長褲 、 白 襯衫 、 他 最 好 的 一 雙 黑 皮鞋 ， 以及 跟 哥哥 羅斯 借 的 紅色 領帶 。 穿 得 這麼 正式 是 毛拉 的 主意 。 葛雷 抱怨 過 了 ， 可是 她 堅持 要 這樣 ， 她 說 ： 「 什麼 ？ 你 想要 讓 自己 看起來 像 一 個 剛 從 兒童 遊樂場 玩 回來 的 小毛頭 嗎 ？ 」 毛拉 坐 在 離 他 三 張 椅子 遠 的 地方 。 她 穿 了 一 套 深藍色 長褲 套裝 和 一 件 白 襯衫 ， 脖子 上 有 一些 皺褶 花邊 ， 這 是 她 的 商業 大亨 新 打扮 ， 特地 為了 今晚 的 場合 買 的 。 再來 是 蕭 先生 和 蕭 太太 ， 而 坐 在 這 一 排 另 一 頭 的 是 葛雷 旁邊 的 吉 老師 。 葛雷 覺得 他 的 數學 老師 就 跟 他 一樣 的 坐不住 。 他們 都 坐 著 、 等 著 、 動來動去 了 兩 小時 。 葛雷 在 當地 有線電視 上 看過 學區 委員會 的 會議 ， 可是 都 立刻 轉台 ， 現在 他 知道 為什麼 了 。 這些 人 一直 說話 一直 說話 一直 說話 ， 說到 老師 的 健康 保險 、 新 的 科學 課本 、 鏟雪 、 特殊 教育 經費 、 州政府 發 的 測驗 經費 、 修理 屋頂 等等 ， 沒完沒了 。 葛雷 跟 吉 老師 悄悄 說 ： 「 政府 給 學區 委員 多少 薪水 啊 ？ 」 吉 老師 舉起 右手 ， 把 拇指 和 食指 合 在一起 形成 一 個 圓圈 。 葛雷 一 開始 還 看 不 懂 ， 然後 小聲 說 ： 「 沒 薪水 喔 ？ 」 吉 老師 點點頭 。 又 來 了 ， 世界 上 所有 的 人 都 在乎 別人 ， 都 是 可敬 的 志工 ， 除了 葛雷‧肯頓 ， 他 既 自私 又 貪心 。 葛雷 把 手 上 拿 的 筆記 卡片 捲起來 、 打開來 、 摺起來 、 咬 一 咬 、 扭 一 扭 ， 上面 的 黑 墨水 都 變成 灰色 看 不 清楚 了 。 無所謂 ， 葛雷 已經 計畫好 要 說 什麼 了 。 他 會 第一 個 發言 ， 因為 丟 銅板 的 時候 他 贏 了 ， 他 賭 人頭 ， 而 毛拉 輸 了 。 但是 到 了 這 個 時候 ， 他 寧可 當初 猜錯 。 葛雷 正 要 開始 第九 次 複習 他 的 開場白 ， 學區 委員會 的 主席 說 ： 「 接下來 的 新 事務 是 一 個 提案 ， 關於 …… 艾須伍茲 小學 的 漫畫 俱樂部 。 誰 負責 發言 ？ 」 葛雷 跳起來 ， 勉強 說出 ： 「 我 … … 是 我 。 」 主席 指 了 指 。 「 請到 前面 來 ， 用 麥克風 發言 。 」 毛拉 覺得 葛雷 今晚 穿 著 西裝 看起來 特別 帥氣 。 他 的 黑 眼圈 幾乎 完全 消失 了 ， 她 很 確定 他 甚至 梳 過 頭髮 。 葛雷 走下 中央 的 走道 ， 好好 的 看 了 看 和 其他 校長 坐 在 第二 排 的 戴文波 校長 。 她 沒有 笑容 。 葛雷 給 委員會 的 五 位 委員 一 人 一 份 《 獵人 重現 》 和 《 迷路 的 獨角獸 》 。 他 也 給 他們 一 人 一 張 閱讀 俱樂部 的 廣告 。 葛雷 坐 在 桌 前 ， 對 著 麥克風 。 地方 有線 電視台 的 女 記者 開 了 攝影機 ， 一 個 紅燈 開始 對 著 他 閃 。 葛雷 試 著 對 攝影機 鏡頭 微笑 ， 但是 他 的 嘴 乾 到 連 嘴唇 都 黏 在 門牙 上 了 。 他 的 心臟 狂 跳 ， 讓 他 覺得 好像 有 隻 松鼠 在 他 的 襯衫 裡 跑來跑去 。 麥克風 很 高 ， 葛雷 把 一 條 腿 收 在 屁股 底下 坐 著 ， 清清 喉嚨 ， 往 前 傾 身 ， 用 尖銳 的 聲音 大聲 說出 第一 句 話 ： 「 我 是 葛雷‧肯頓 ， 我 唸 艾須伍茲 小學 。 」 葛雷 吞 了 一 口 口水 ， 逼 自己 用 比較 低沈 的 聲音 慢慢 說話 。 「 暑假 的 時候 ， 我 開始 製作 小 漫畫書 。 」 他 舉起 克雷昂 漫畫 。 「 這 是 第一 本 。 九月 的 時候 ， 我 拿 了 一些 去 學校 賣給 同學 ， 一 本 二十五 分 錢 ， 大家 都 很 喜歡 。 我 並 不 知道 必須 得到 學區 委員會 的 許可 才 能 在 學校 賣 東西 。 是 戴文波 校長 告訴 我 ， 我 才 知道 的 。 所以 我 來 這裡 申請 許可 。 」 葛雷 舉起 一 本 《 迷路 的 獨角獸 》 說 ： 「 毛拉‧蕭 住 我 家 對面 ， 她 做 了 這 本 漫畫 ， 是 我 幫 她 一起 做 的 。 我們 兩 個 都 想 再 繼續 做 。 我 把 它們 叫做 〈 小胖 漫畫 〉 。 我們 覺得 大家 都 會 喜歡 這些 漫畫 … … 因為 讀起來 很 有意思 。 小孩子 甚至 可能 會 想 收集 。 」 葛雷 舉起 閱讀 俱樂部 廣告 ， 他 注意到 自己 的 手 在 發抖 。 「 每 個 月 ， 我們 學校 的 老師 會 發 這 種 廣告 給 學生 ， 多半 是 說話課 或 閱讀課 的 老師 。 這 裡面 有 各 種 書 ， 後面 是 訂單 。 學生 挑選 他們 想要 的 書 ， 帶 錢 去 學校 買 這些 書 。 大家 真的 很 喜歡 這些 書 。 所以 我們 也 想 做 同樣 的 事情 ， 就是 在 學校 賣 我們 的 漫畫書 給 同學 。 」 輪到 毛拉 站起來 的 時刻 。 葛雷 僵硬 的 轉身 ， 指 著 她 。 「 現在 ， 毛拉‧蕭 會 解釋 我們 的 漫畫 俱樂部 要 怎麼 運作 。 」 毛拉 走向 前台 ， 葛雷 站起身 ， 去 觀眾席 左邊 的 一 張 椅子 上 坐 了 下來 。 如果 毛拉 覺得 緊張 ， 她 也 沒有 露出 緊張 的 神色 來 。 毛拉 從 手臂 下 夾 著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