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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應 , 甚且 相得益彰 。 宣穎 所 說 : 「 莊子 於 此 不勝 大悲 」 的 感傷 , 可以 完全 解消 , 因為 鑿 之 乃 死 , 正 預留 了 「 化 則 重生 」 的 可能 空間 。 這 則 寓言 , 可 與 「 莊 周 夢 蝶 」 做 一 比較 , 中央 之 帝 茫昧 未 分 的 渾沌 , 跟 「 周 是 周 , 蝶 是 蝶 」 的 存在 格局 等同 ; 南北 二 帝 為 渾沌 開竅 而 走出 茫昧 , 與 「 周 不 是 周 , 蝶 不 是 蝶 」 的 工夫 修養 相當 ; 渾沌 死 所 轉化 開顯 之 一體 無 別的 天池 理境 , 與 「 周 祇是 周 , 蝶 祇 是 蝶 」 所 朗現 證成 的 體 道 境界 , 已然 「 道 通 為 一 」 。 由 是 而言 , 道家 所 說 的 「 道 法 自然 」 , 「 自然 」 不 是 現象 的 事實義 , 而是 「 然 從 自己 來 」 的 價值 義 , 是 「 化 」 的 修養 工夫 所 開顯 之 境界 的 自然 。 莊子 所 說 的 「 鯤 之 大 不 知 其 幾 千里 也 , 化 而 為 鳥 , 其 名 曰 鵬 」 , 與 孟子 所 說 的 「 大而化之 之 謂 聖 」 , 儒 道 兩 家 都 是 從 形氣 物欲 的 自然 現象 , 通過 修養 工夫 的 自我 轉化 與 提升 , 而 朗現 證成 了 天道 的 生命 理境 。 叔山無趾 的 迷失 與 覺悟 — 踵 見 仲尼 你 綁住 了 自己 , 也 綁住 了 天下 , 你 釋放 了 自己 , 也 釋放 了 天下 。 人生 的 迷失 就 在 自困 自苦 , 人生 的 覺悟 就 在 自在 自得 。 天地 不 遮覆 不 乘載 的 委屈 不堪 這 則 寓言 , 出自 〈 德充符 〉 篇 。 〈 德充符 〉 各 段 故事 的 主角 , 都 是 形體 不全 的 殘缺 人物 , 莊子 就 以 「 形 不全 」 的 缺陷 , 來 說 「 德 不 形 」 的 工夫 修養 。 德 不 形 於 外 , 所以 德 充 於 內 , 就 如同 「 上德 不德 , 是 以 有德 」 的 道理 , 「 不德 」 就 是 德 不 形 於 外 , 「 有德 」 就 是 德 充 於 內 , 以 老 解 莊 , 老子 以 「 不德 」 的 化解 作用 , 來 保存 「 有德 」 的 自然 美好 ; 莊子 則 以 「 德 不 形 於 外 」 的 工夫 修養 , 而 內斂 涵藏 以 保有 「 德 充 於 內 」 的 本德 天真 。 故事 開頭 , 「 魯 有 兀者 叔 山 無 趾 , 踵 見 仲尼 」 , 魯 地叔山 有 一 個 兀者 , 他 沒 了 腳趾 , 以 腳踵 走路 , 求見 仲尼 。 孔子 看 他 兩 腳 殘缺 , 依然 苦 撐 而 來 , 無限 惋惜 的 說道 , 想必 你 沒 謹言慎行 , 不 懂得 保護 自己 , 才 惹出 了 事端 , 而 付出 了 痛失 腳趾 的 代價 。 雖然 這 一 回 艱苦 前來 , 又 怎麼 來得及 呢 ? 聖人 救 人 , 包括 他 的 過往 , 意謂 你 早日 前來 見 我 , 不 就 沒 事 了 嗎 ? 孔子 悲憫 傷害 已 成 , 無可 挽回 , 就 好像 某些 人 諱疾忌醫 , 病情 拖延 加重 , 才 到 醫院 求診 , 而 醫師 責問 病人 一樣 會 有 「 雖 今 來 , 何及 矣 」 的 歎惋 。 沒想到 孔子 發自 內心 的 痛感 憐惜 , 竟 引來 無 趾 的 氣惱 , 抗 聲 說道 , 我 年少 輕狂 , 不 知 要 進 德修 業 , 生命 之 氣 耗損 在 不 值得 的 事務 上 , 以致於 失去 了 腳趾 , 不過 , 對 我 來說 那 已 成 過去 , 今天 我 來 是 以 比 腳趾 高貴 許多 的 生命 人格 , 向 先生 求教 。 這麼多 年 來 我 的 心思 都 專注 在 修補 我 生命 中 的 傷痕 , 你 怎麼 沒有 看到 我 現在 的 美好 , 反而 一 眼 就 把 我 逼回 過往 的 傷痛 呢 ? 本來 , 我 的 心 裡 一直 把 夫子 等同於 天地 一樣 的 尊崇 , 而 上天 沒有 它 不 遮覆 的 , 大地 也 沒有 它 不 乘載 的 , 沒想到 夫子 卻 依然 以 世俗 的 眼光 來 看 我 , 只 看到 我 過往 的 不堪 , 與 殘缺 的 雙腳 , 卻 沒有 看到 透過 多 年 的 修補 涵養 , 而 重新 活回來 的 我 。 原來 , 痛 還 沒有 過去 , 人家 一 眼 就 可以 把 你 看回來 。 找回 人間 街頭 失落 的 自己 孔子 聽聞 無趾 這 一 番 真切 的 自我 表白 , 立即 充滿 歉意 的 說 , 那 是 我 孔丘 的 粗陋 之 過 , 痛惜 你 過往 所 承受 的 苦 , 而 沒有 看到 你 一路 走來 的 道行 有成 , 給出 應 有 的 價值 認定 。 你 何不 進 門 來 , 說說 你 這麼多 年 的 心路歷程 。 孔子 試圖 彌補 自家 疏漏 的 真誠 邀請 , 未 被 想 為 自己 平反 , 卻 得 不 到 孔夫子 肯定 讚許 的 無趾 所 接受 。 「 雖 今 來 , 何及 矣 」 的 痛切 話語 , 無異 是 二 度 傷害 , 心灰意冷 之下 , 轉頭 就 走 , 決絕 而 去 。 孔子 留 不 住 無 趾 , 就 以 他 做為 教材 , 當機 指點 眾 弟子 說 , 無趾 肢體 不全 , 還 用心 修補 自身 昔日 的 過錯 , 何況 身心 健全 的 人 , 在 體能 氣魄 上 不 是 更 有 拓展 的 空間 嗎 ? 無趾 拒絕 進 孔子 之 門 , 天下 雖 廣 , 也 只 剩下 一 個 可以 投靠 的 高人 , 那 就 是 與 至聖先師 齊名 的 太上老君 了 。 在 老聃 面前 , 他 極力 數說 自己 對 孔子 的 不滿 , 說 我 看 孔子 的 人格 修養 , 還 沒 到達 至人 的 最 高 境界 吧 ! 他 為什麼 老是 擺出 要 向 你 學道 的 姿態 呢 ? 我 看 他 還 在 祈求 人間 幻化 不實 的 聲望 名氣 , 難道 他 還 未 覺悟 聲名 對 至人 人格 來 說 , 反而 是 綁住 自己 的 刑具 嗎 ? 他 心 中 的 氣憤 猶 未 散去 , 敬 孔子 如 天地 , 而 孔子 卻 未 能 像 天地 般 的 遮覆 他 乘載 他 , 就 以 徒 有 其 名 而 未 見 其 實 的 自家 感受 , 來 論定 孔子 的 一生 。 這 篇 寓言 說 孔子 向 老聃 學 道 , 當然 是 依據 「 孔子 問 禮 於 老聃 」 的 傳說 , 實則 , 孔子 自 孔子 , 老聃 自 老聃 , 各 創 一 家 言 , 孔子 問 禮 於 老聃 , 不是 《 道德經 》 作者 的 老聃 , 而是 一 個 禮學 的 專家 , 一 個 智慧 的 老人 , 跟 說出 「 禮 者 忠信 之 薄 而 亂 之 首 」 之 激切 批判 語 的 老聃 , 不可能 是 同 一 個 人 。 老聃 聽 了 這 一 番 激越 急切 而 有失 分寸 的 話語 , 深知 他 心靈 的 創傷 , 猶 未 修復 , 不然 不會 那麼 在意 孔子 一 眼 看到 他 的 腳趾 。 老聃 的 道家 性格 , 本 在 虛靜 觀 復 , 虛靜 心 像 一 面 明鏡 , 鏡子 沒有 自己 而 照現 萬物 , 讓 萬物 回歸 它 自己 的 天真 本德 。 無趾 正 可以 在 老聃 的 虛靜 觀照 下 療傷 止痛 , 而 找回 在 人間 街頭 失落 的 自己 。 一起 救 孔子 的 逼問 徹悟 所以 , 老聃 只是 傾聽 , 而 給出 包容 , 不 作 批判 , 反而 順應 他 的 語氣 , 給出 「 孔子 既 如此 不 上道 , 那麼 我們 一起 來 救 他 」 的 邀請 , 「 解 其 桎梏 , 其 可 乎 」 , 既然 你 所 描述 的 孔子 修行 不 到家 , 我們 一者 打破 他 對 生死 的 執著 二 分 , 不 執著 「 生 」 , 「 死 」 就 不會 成為 生命 中 的 傷痛 ; 二者 打破 他 對 可 不可 的 執著 二 分 , 不 執著 「 可 」 的 價值 標準 , 就 不會 有 掉落 在 「 不可 」 的 恐懼 。 心 中 無 死 生 之 分 , 與 是非 之 別 , 就 不會 有 刑具 加身 的 負累 與 傷害 。 老聃 發出 了 我們 一起 來 救 孔子 的 呼喚 , 有如 當頭棒喝 般 , 逼出 了 無趾 的 大徹大悟 , 試想 人世間 還 有 誰 可以 救 孔子 , 即使 老聃 自身 , 充其量 也 僅 能 「 相忘 乎 道術 」 的 並行 同 遊 而已 ! 老聃 這 一 最 高貴 , 也 最 荒謬 的 邀請 , 有如 天大 的 問號 , 敲 在 無趾 的 心頭 , 把 無趾 逼回 生命 本身 , 而 朗現 了 「 無己 」 、 「 無 功 」 、 「 無名 」 的 本德 天真 , 當下 說出 了 最 有 痛切感 , 也 最 具 存在感 之 「 天 刑 之 , 安 可 解 」 這 句 真言 , 「 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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