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故事 。 瑞克 長期 擔任 殼牌 石油 公司 墨西哥灣 鑽油井 的 負責人 ， 備受 屬下 信服 與 愛戴 。 廣播 節目 《 看 不 見 的 力量 》 曾 介紹 這 個 鑽油井 14 ， 指出 在 這樣 的 工作 環境 裡 絕不 能 談論 自己 心 裡 的 傷悲 ， 絕對 不能 問出 蠢 問題 ， 絕對 不能 讓 自己 看起來 很 弱 ， 就 這麼 簡單 。 有 一 次 我 剛好 有 機會 和 瑞克 通話 ， 初次 聽到 他 聲音 時 我 嚇 了 一 跳 ， 低沉 有 磁性 ， 聽起來 像 鄉村 歌手 又 像 預言家 ， 但 他 的 話 很少 ， 就 像 鑽 油井 上 的 那些 大漢 一樣 。 他 四十 歲 那 年 面臨 兩 個 艱鉅 的 挑戰 ： 第一 ， 他 當時 正 要 帶領 團隊 前往 一 個 更 大 、 更 危險 的 深海 鑽井 平台 ， 但 他 對於 員工 沒 什麼 把握 。 第二 ， 他 青少年 兒子 羅傑 不 跟 他 說話 了 ， 父子 之間 勢同水火 ， 更 糟 的 是 瑞克 不 曉得 為何 兩 人 關係 會 惡化 至 此 。 於是 他 採取 了 他 所謂 的 「 大 冒險 」 ： 他 請來 一 名 顧問 叫 克萊拉 ． 努爾 （ Clara __UNDEF__ Nuer ） ， 剛好 就 是 拉拉 ． 努爾 的 母親 ， 也 是 拉拉 公司 的 共同 創辦人 。 瑞克 告訴 克萊拉 ， 他 很 擔心 鑽探 計畫 的 進度 與 產量 ， 但 克萊拉 叫 他 先 別 管 這些 ， 他 應該 先 正視 最 重要 的 問題 ｜ 也 就 是 他 的 恐懼 。 他 的 工作 很 可怕 、 要 管理 這麼多 人 很 可怕 、 要 保障 這麼多 人 的 安全 更 是 超級 可怕 。 克萊拉 說 ， 他 愈 早 承認 自己 的 恐懼 ， 他 才 能 更 妥善 解決 管理 方面 的 問題 。 於是 瑞克 決定 參加 克萊拉 的 輔導 課程 ， 他 還 帶 了 其他 人 一起 參加 ， 包括 他 的 上司 、 團隊 ， 甚至 把 他 兒子 都 帶來 了 。 密集 課程 從 早上 六點 進行 到 晚上 十一點 ； 期間 ， 克萊拉 鼓勵 這 群 男人 敞開 心房 和 其他 人 對話 ， 於是 有 些 人 談起 自己 不堪回首 的 童年 、 傷痕累累 的 婚姻 、 重病 難 癒 的 孩子 。 有 些 人 講到 哭出來 ， 但 也 有 人 很 抗拒 這 個 課程 ， 很 討厭 這 種 毫無 保留 的 內心 談話 。 不過 課程 結束 時 ， 很多 人 都 覺得 心 裡 輕鬆 不少 。 就 瑞克 來 說 ， 他 發現 自己 過去 對 自己 的 期望 根本 是 錯 的 。 他 以前 一直 期許 自己 當 個 無所不能 的 領袖 、 無 所 不 知 的 父親 ， 在 他 的 字典 裡 沒有 脆弱 這 兩 個 字 。 然而 他 愈 努力 展現 強大 的 自己 ， 他 的 團隊 和 他 的 兒子 反而 更 自卑 。 因為 他 的 員工 和 兒子 都 沒有 他 表現出來 的 那麼 強大 、 那麼 無所不能 ， 所以 他們 都 認為 自己 比較 像 失敗 者 ， 而 不 是 勝利 者 。 瑞克 後來 才 發現 ， 他 過去 一直 拼命 扮演 不 知 痛苦 為 何 物 的 強大 領導 者 ， 但 事實 上 ， 他 只是 把 自己 的 痛苦 傳給 了 他 的 員工 ｜ 和 他 的 家人 。 瑞克 從來 不 知道 父親 是 誰 ， 母親 一 人 獨自 辛苦 拉拔 他 長大 。 他 從來 不 談 自己 的 成長 背景 ， 而 這 種 自我 否定 的 行為 也 在 潛移默化 中 悄悄 影響 了 他 的 兒子 羅傑 。 羅傑 從小到大 都 很 自卑 ， 覺得 自己 怎樣 都 比不上 看似 無所不能 的 父親 ， 很多 事情 都 讓 他 覺得 很 丟臉 ｜ 他 為 自己 的 脆弱 自卑 感到 丟臉 ， 也 為 自己 跟 爸爸 比起來 好像 什麼 都 不 懂 而 感到 丟臉 。 他 接受 《 看 不 見 的 力量 》 的 採訪 時 說 ： 「 我 還 記得 我 第一 次 聽到 『 十字 螺絲起子 』 這 個 名詞 的 時候 。 」 他 父親 叫 他 去 店 裡 買 支 十字 螺絲起子 ， 「 而 我 完全 沒想到 我 應該 要 跟 他 說 『 欸 … … 爸 ， 我 不 曉得 十字 螺絲起子 是 什麼 』 ， 所以 我 就 乖乖 到 店 裡 去 找 那 個 我 完全 不 曉得 是 什麼 的 東西 ，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， 又 不 敢 問 ， 因為 我 不 想 讓 自己 看起來 很 廢 。 」 經過 一 段 時間 的 練習 之後 ， 「 以 平常心 看待 悲傷 」 策略 在 瑞克 的 團隊 中 收到 很 好 的 成效 。 這些 鑽 油井 上 的 男子漢 開始 建立起 真摯 深厚 的 交情 ， 工作 時 也 比較 願意 承認 碰到 問題 並 交流 意見 。 最後 ， 他們 不僅 生產 效率 飆升 ， 意外 發生率 也 大幅 降低 了 百分之八十四 。 由於 成果 實在 太 驚人 了 ， 哈佛 商學院 教授 蘿賓 ． 艾利 （ Robin __UNDEF__ Ely ） 和 史丹佛 教授 黛博拉 ． 麥爾森 （ Debra __UNDEF__ Meyerson ） 還 以 他們 的 故事 為 主題 ， 進行 了 非常 著名 的 案例 研究 15 。 我 對 瑞克 的 描述 有 部分 就是 取材 自 這 份 案例 研究 ， 除此之外 還 有 廣播 節目 《 看 不 見 的 力量 》 的 人物 報導 以及 我 自己 和 瑞克 的 對話 。 對 瑞克 來 說 ， 他 的 家庭 也 發生 了 奇蹟 16 ， 他 和 兒子 的 關係 逐漸 修復 ， 現在 兩 人 已經 是 彼此 最 好 的 朋友 。 瑞克 在 《 看 不 見 的 力量 》 的 專訪 中 表示 ， 還好 他 兒子 （ 現在 是 精神科 醫師 了 ） 不用 等到 四十 歲 的 時候 才 跟 他 這 個 老父親 真情 告白 。 瑞克 說 ： 「 我 兒子 是 個 非常 棒 的 人 ， 我 真的 恨不得 能 有 更多 時間 跟 他 相處 。 」 當然 ， 私底下 正視 並 探索 自己 的 內心 世界 是 一 回 事 ， 在 公開 場合 或 在 老闆 同事 面前 敞開 心房 又 是 完全 不同 的 另 一 回 事 。 對 有 些 人 來 說 ， 瑞克 和 這麼 一 大 票 人 一起 探索 並 分享 自己 的 內心 世界 ， 聽起來 實在 有夠 恐怖 ， 至少 ， 對 我 這 種 十足 內向 的 人 來 說 ， 感覺 這 種 作法 也 是 無法 接受 。 事實 上 ， 同情心 實驗室 另 一 名 成員 、 同時 也 是 巴布森 學院 的 組織 心理學家 凱莉 ． 吉布森 （ Kerry __UNDEF__ Gibson ） 在 二○一八年 曾 發表 一 篇 名為 《 當 分享 造成 傷害 》 （ When Sharing Hurts ） 研究 ， 指出 上司 若 對 下屬 坦承 自己 碰到 的 煩惱 17 ， 也 有 可能 會 降低 他們 在 下屬 心 中 的 地位 ， 削弱 自己 的 影響力 。 也就是說 ， 當 我們 在 職場 上 對抗 正能量 威權 的 時候 ， 還是 要 注意 自己 扮演 的 角色 ， 採用 適合 自己 地位 的 情緒 表達 方式 ， 也 要 注意 公司 的 企業 文化 。 然而 ， 我們 真的 有 辦法 讓 大家 能夠 不著痕跡 地 超越 正能量 威權 的 職場 文化 嗎 ？ 我們 能夠 在 現有 職場 文化 中 融入 「 生 而 為 人 ， 悲傷 難免 」 的 觀念 嗎 ？ 我們 能夠 說服 大家 抱持 同情心 來 看待 別人 的 悲傷 嗎 ？ 二○一一年 ， 同情心 實驗室 有 一 群 學者 共同 發表 了 一 個 針對 某 優秀 組織 的 研究 ： 密西根州 傑克遜市 低收入 社區 醫院 內 的 帳務 部門 18 。 該 部門 員工 每 天 都 得 執行 一 個 最 乏味 、 最 沉重 的 工作 ｜ 跟 病患 追討 醫療 欠款 。 實在 很 難 想像 還 有 什麼 工作 會 比 這 份 工作 更 讓 人 心累 ， 因此 ， 其他 醫院 類似 部門 的 員工 流動率 都 很 高 。 然而 ， 這 間 社區 醫院 內 的 帳務 部門 「 中西部 醫療 帳務 服務 」 卻 建立 了 獨特 的 職場 文化 ： 他們 都 認為 每 個 人 的 生活 都 會 出現 一些 煩心 的 事 ， 也 會 產生 負面 情緒 ， 這 是 很 正常 的 ， 所以 大家 不會 因為 某人 表現出 負面 情緒 ， 就 對 這 個 人 扣分 。 事實 上 ， 他們 反而 認為 這 正 是 對 同事 展現 同情心 的 好 機會 。 每當 團隊 中 有 人 母親 過世 、 婚姻 破裂 、 遭受 家暴 ， 大家 都 會 互相 照顧 ； 就算 只是 感冒 了 ， 都 馬上 會 有 人 來 關心 你 需不需要 幫忙 。 有 一 位 員工 曾經 這樣 描述 這 個 團隊 ： 「 如果 你 剛 來 這裡 工作 ， 還 沒有 像 其他 人 那麼 熱情 洋溢 ， 你 首先 會 體會到 這裡 的 工作 氛圍 真的 很 棒 。 你 會 看到 大家 樂於 互相 幫忙 ， 然後 久 了 之後 ， 熱情 溫暖 、 樂於助人 也 會 變成 你 的 工作 常態 。 即使 以前 你 不 是 這樣 的 人 ， 但 只要 你 常常 這麼 做 ， 就 會 變成 常態 。 」 另 一 位 叫 克琳娜 的 員工 說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母親 突然 過世 。 我 一直 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