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 玻璃瓶 ， 在 鏡子 上 倒 了 幾 滴 液體 後 ， 用 絹布 擦 了 又 擦 。 然後 ， 再 看 著 鏡 中 的 自己 。 魔女 與 羅蘋 起先 ， 哈維 並 不 瞭解 為什麼 ， 只 注意到 這 個 女人 在 看 著 自己 變 醜 的 臉龐 時 ， 嚴厲 且 憂鬱 的 眼神 。 看得出來 ， 她 正 全神貫注 盯 著 鏡子 ， 想 恢復 原來 的 美貌 ， 十 分鐘 、 十五 分鐘 了 ， 時間 在 沉默 中 消逝 了 。 首先 ， 出現 了 笑容 ， 雖然 宛如 冬天 的 陽光 ， 還 有些 遲疑 、 一些 靦腆 。 突然間 ， 笑容 不再 羞澀 ， 而且 愈來愈 明顯 ， 哈維 很 吃驚 。 她 的 嘴角 上揚 ， 膚色 變 得 紅潤 ， 兩頰 和 下巴 也 再次 表現出 原來 的 優美 線條 ， 所有 的 優雅 讓 喬瑟芬 美麗 溫柔 的 外表 更加 出色 。 奇蹟 已經 完成 。 ﹁ 是 奇蹟 嗎 ？ ﹂ 哈維 自問 著 ： ﹁ 不 ， 頂多 可以 說 是 意志力 的 奇蹟 吧 ！ 那 是 因為 不 願 接受 衰老 的 執拗 想法 ， 讓 她 對 眼前 這 一 片 混亂 及 衰退 ， 加以 重新 整頓 。 說穿 了 ， 那 一 小 瓶 神奇 藥水 ， 只不過 是 個 小 道具 罷了 。 ﹂ 他 拿起 了 她 放 在 一 邊 的 鏡子 仔細 端詳 著 。 這 就 是 在 埃第克 家 裡 的 聚會 中 曾 提到 的 東西 ， 也 就 是 卡力歐司特 女爵 曾 在 愛琴妮 王妃 面前 使用 的 鏡子 。 鏡 邊 盡 是 格子狀 的 紋飾 ， 鍍金 的 鏡身 背後 則 滿 是 瘡痍 。 把手 上 ， 有 一 個 皇室 的 徽章 ， 標 著 一七八三年 ， 還 有 四 行 謎語 。 哈維 想 銼 銼 她 的 銳氣 ， 冷笑 說 ： ﹁ 妳 父親 留給 妳 的 鏡子 可 真是 珍貴 啊 ！ 多虧 了 這 個 法寶 ， 大家 好像 都 對 妳 不 太 友善 啊 ！ ﹂﹁ 事實 上 ， 我 是 昏頭 了 。 我 很少 這樣 ， 比 這 再 嚴重 的 情形 我 都 碰 過 ， 都 能 處理 得 很 好 。 ﹂ 警方 與 憲兵隊 ﹁ 唷 ！ 唷 ！ 更 嚴重 的 啊 … …﹂ 他 諷刺 地 懷疑 說 。 接著 ， 他們倆 不 發 一 語 。 馬兒 則 保持 著 一貫 的 小 跑步 前進 著 。 高塢 的 廣大 平原 望去 是 那麼 一成不變 ， 那麼 遼闊 ， 大 片 的 農莊 和 樹叢 不斷 展現 在 眼前 。 卡力歐司特 女爵 拉下 了 她 的 面紗 。 哈維 仔細 看 著 這 個 女人 ， 兩 個 小時 前 他 才 那麼 親近 她 ， 才 那麼 興奮 地 對 她 訴說 愛意 ， 此時 卻 驟然 離 得 好 遠 ， 彷彿 像 個 完全 不 認識 的 陌生人 。 兩 人 不再 交談 。 這 個 萬分 陰險 的 神祕 女人 ， 絕非 他 單 就 外表 就 能 想像 得 到 的 ！ 小偷 的 本性 … … 鬼鬼祟祟 、 不安於 現狀 的 天性 、 見不得 天日 的 小人 … … 怎麼 可能 ！ 該 如何 看待 這 個 純潔 猶如 聖母 的 天真 臉龐 ， 以及 泉水 般 清澈 的 雙眸 ， 其實 只不過 是 一 個 騙子 的 包裝 ？ 經過 依芙多 小鎮 的 這時 ， 哈維 非常 失望 ， 實在 很 想 就此 逃開 。 卻 一直 無法 下定決心 ， 讓 他 更加 生氣 。 相反地 ， 對 克拉麗絲 的 回憶 這時 突然 浮現 腦海 ， 讓 他 想起 了 他 所 拋棄 的 那 位 溫柔 體貼 的 年輕 女孩 ， 是 多麼 高尚 。 但是 喬瑟芬 的 模樣 卻 一直 在 他 心頭 縈繞 。 儘管 他 看過 她 憔悴 的 樣子 ， 儘管 偶像 幻想 已經 破滅 ， 但 她 就 在 他 眼前 ！ 周圍 盡 是 令 人 沉醉 的 香氛 。 他 輕 觸 著 她 的 衣裳 。 只要 一 個 動作 ， 他 就 可以 拉起 她 的 手 ， 吻 著 這 個 充滿 香味 的 肌膚 。 這 正 是 狂熱 奔放 的 青春 啊 ！ 在 這 所有 的 缺點 下 ， 她 仍 相信 他 有 許多 未 被 發現 的 美德 ， 總有一天 會 散發出來 。 回到 諾曼第 後 ， 某 天 早上 ， 她 意外 地 發現 她 的 窗戶 對面 ， 有 個 輪廓 細緻 的 男人 靠在 牆 上 。 原來 哈維 選 了 一 個 離 這裡 幾 公里 遠 的 住處 ， 如此一來 ， 他 幾乎 每 天 都 能 騎 著 腳踏車 來到 埃第克 莊園 二十 歲 的 亞森‧羅蘋 附近 。 從小 就 失去 母親 的 克拉麗絲 ， 跟 在 父親 身邊 並 不 快樂 ， 父親 是 一 位 頑固 、 個性 陰沉 、 宗教 狂熱 、 熱衷 於 名利 追逐 、 貪得無厭 ， 且 讓 所有 佃農 心生畏懼 視為 大敵 的 人 。 哈維 竟然 在 尚未 被 引見 之前 ， 就 大膽 請求 男爵 將 女兒 婚 配給 他 ， 讓 男爵 對 這 個 乳臭未乾 ， 既 沒 地位 又 沒 背景 的 追求 者 相當 惱怒 ， 要不是 這 年輕人 目 露 凶光 ， 他 肯定 鞭打 他 一 頓 。 就 在 這 次 會面 之後 ， 為了 不 讓 哈維 留下 不 好 的 印象 ， 克拉麗絲 犯 了 一 個 錯 ： 就 是 又 讓 他 進 了 房門 。 這 個 危險 的 輕率 舉動 ， 讓 哈維 有機可乘 ， 並且 認為 那 是 克拉麗絲 愛戀 他 的 當然 表示 。 直到 清晨 ， 她 佯稱 身體 不適 ， 將 午餐 帶到 房 裡 吃 ， 哈維 躲 在 房間 一角 。 吃完 飯 後 ， 他們 在 敞開 的 窗 前 緊緊 相擁 良久 ， 回想 著 那 熱吻 ， 那 純真 的 柔情 蜜意 ， 儘管 錯誤 已經 造成 了 。 然而 ， 克拉麗絲 卻 哭 了 … … 過 了 數 小時 ， 一 陣 清涼 微風 吹過 海面 ， 飄過 高原 ， 輕拂 著 兩 人 的 臉龐 。 窗 前 是 個 四周 封閉 的 廣大 果園 ， 附近 陽光 普照 的 油菜 平原 有 一 處 低地 ， 從 那裡 ， 兩 人 可以 看到 ， 右邊 那 條 一直 延伸到 費貢 的 白色 陡峭 懸崖線 ； 左邊 則 有 艾特達 海灣 、 阿法勒 城門 ， 還 有 巨大 的 阿吉勒 海岬 。 他 溫柔 地 說 ： ﹁ 別 難過 了 ， 親愛的 。 我們 都 還 那麼 年輕 ， 生命 又 那麼 美好 ， 只要 消除 所有 的 障礙 後 ， 一切 都 會 更 美好 。 別 哭 了 ！ ﹂ 她 擦乾 眼淚 ， 面 露 微笑 地 看 著 他 。 他 雖然 與 她 一樣 削瘦 ， 但 有 一 雙 寬厚 的 肩膀 ， 外表 看來 既 魔女 與 羅蘋 優雅 又 可靠 ； 精力 充沛 的 面容 ， 配 著 調皮 狡黠 的 雙唇 和 活潑 閃亮 的 雙眸 。 身 上 穿 的 是 短褲 和 白 棉質 汗衫 ， 外面 則 搭配 著 短 上衣 ， 看來 很 靈活 。 ﹁ 哈維 ， 哈維 ！ ﹂ 她 悲傷 地 說 ： ﹁ 你 連 看 著 我 的 現在 ， 心 裡 都 沒 在 想 我 ！ 也 沒 想 過 我們 的 未來 ！ 怎麼 會 這樣 呢 ？ 我 親愛的 哈維 ， 你 究竟 在 想 些 什麼 呢 ？ ﹂ 他 笑 著 說 ： ﹁ 我 在 想 妳 父親 。 ﹂﹁ 想 我 父親 ？ ﹂﹁ 是 啊 ！ 我 在 想 埃第克 男爵 及 他 的 賓客 們 。 為什麼 這些 上了年紀 的 男人 會 把 時間 浪費 在 射殺 那些 無辜 的 可憐 小鳥 上 ？ ﹂﹁ 這 是 他們 的 嗜好 啊 ！ ﹂﹁ 妳 確定 嗎 ？ 我 很 驚訝 。 妳 聽 著 ， 要不是 我們 已經 在 一八九四 註 年 ?
 
了 ， 我 以為 …… 妳 不會 生氣 吧 ？ ﹂﹁ 你 說 吧 ！ 親愛的 ！ ﹂﹁ 呃 ， 他們 似乎 在 策畫 一 項 陰謀 ！ 就 像 我 跟 妳 說 的 ， 克拉麗絲 …… 德 ‧ 侯勒維 侯爵 ， 馬修 ‧ 德 ‧ 拉 ‧ 歐帕理耶 ， 奧斯卡 ‧ 德 ‧ 班納多 公爵 ， 胡 ‧ 德 ‧ 艾司提耶 等等 ， 所有 高塢 地區 的 貴族 都 涉及 了 這 個 陰謀 。 ﹂ 她 癟 著 嘴 說 ： ﹁ 別 胡說八道 了 ， 親愛的 ！ ﹂ 二十 歲 的 亞森‧羅蘋 ﹁ 但 妳 聽 得 那麼 認真 ， 好像 等 著 我 說 什麼 嚴重 的 大事 ， 看來 真是 有趣 ！ ﹂ 哈維 回 著 話 ， 心 裡 已 確定 她 一無所知 。 ﹁ 對 我 說 些 甜言蜜語 吧 ！ 哈維 ！ ﹂ 他 熱烈 擁 著 她 ， ﹁ 我 的 愛人 ， 我 這 輩子 只 愛 妳 一 人 。 假若 我 還 有 其他 的 煩惱 或 野心 ， 都 只是 為了 要 得到 妳 ！ 克拉麗絲 ， 試想 如果 妳 父親 ， 因 密謀 造反 ， 而 被 逮捕 判 了 死刑 ， 突然間 ， 我 救 了 他 。 在 這 以後 ， 他 還 會 拒絕 將 女兒 嫁給 我 嗎 ？ ﹂﹁ 我 親愛的 ， 他 遲早 會 讓步 。 ﹂﹁ 才 不 可能 ！ 沒有 任何 財產 … … 任何 背景 … …﹂﹁ 但 你 有 貴族 的 姓氏 啊 … … 哈維 ‧ 德 ‧ 安德列 註西 ?
 
。 ﹂﹁ 甚至 連 那 都 不 算 ！ ﹂﹁ 這 怎麼說 ？ ﹂﹁ 德 ‧ 安德列西 是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