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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壞 將 影響 子女 的 健康 。 後來 她 知道 , 母親 是 在 極度 惡劣 的 情狀 下 產下 她 , 養育 她 只 出自 於 責任 , 無關 呼 母愛 。 原因 出於 男人 。 她們 那 位 風流 倜儻 , 行事 孩子氣 的 爸爸 。 媽媽 恨 男人 , 但 沒有 影響 她 。 只是 很 小 的 心靈 懂得 , 她 勢必 跟隨 姊姊 們 , 遠 離 家 。 她 同時 考上 臺南 跟 臺北 兩 所 著名 高中 時 , 卻 毅然 北上 。 除了 金錢 , 獨立 生活 並 不 是 件 難事 , 她 比 同 年紀 的 女孩 更 懂得 自處 , 也 知道 保護 自己 。 說來 奇怪 , 她 並 不 厭恨 棄 她們 而 去 的 爸爸 , 偶爾 , 對 帶給 她們 痛苦 的 爸爸 居然 心 存 崇拜 。 至少 , 他 是 個 戰勝 者 , 她 想 。 進 大學 後 , 她 打工 、 兼 家教 , 經濟 完全 獨立 。 她 甚少 想 家 , 媽媽 也 不 怎麼 找 她 , 有時候 她 覺得 , 在 這 世界 上 她 沒有 真正 的 親人 。 譬如 一 個 雞蛋 , 一 顆 渾圓 的 單細胞 , 一 種 單調 的 全部 。 她 沒 料到 會 有 男人 闖進 她 心坎 。 她 戒慎 以 對 , 看 著 頻頻 示好 的 他 , 想起 許久 沒有 回憶 過 的 爸爸 。 她 長大 後 , 從 離婚 證書 上 看見 父母 嚴肅 的 簽字 , 才 知道 爸爸 不 是 忽然 失蹤 的 ; 離婚 已 醞釀 一 段 很 長 時間 , 只 因為 年幼 而 不 懂 。 他 來 了 , 深情款款 , 送 花 、 寫信 , 她 心懷 感激 , 卻 以為 甜蜜 絕非 全部 , 毀滅 才 是 所有 事務 的 終點 。 還是 接受 了 , 戴 著 面具 , 勉強 接受 他 的 吻 。 她 回到 租處 , 不知不覺 想起 侷促 親吻 她 的 男孩 。 真的 , 儘管 才 二十 歲 , 她 早 以為 自己 會 孤獨 過完 一 輩子 , 像 她 媽媽 那樣 ; 不同 的 是 , 她 對 男人 沒有 愛 , 也 沒有 恨 。 她 以為 可以 漠視 那 個 不安 的 吻 , 但 她 躺 在 床 上 , 居然 期待 明天 能 見 他 , 如果 他 敢 , 她 還是 願意 接受 他 的 吻 。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呢 ? 我 的 心 燥熱 而 煩悶 , 那 只 是 一 個 男孩 呀 ! 然而 , 純情 的 男孩 終究 會 變成 殘酷 的 男人 , 冷冷 注視 我 , 拋下 我 ! 我 為什麼 想念 ? 為什麼 覺得 時間 漫長 ? 為什麼 覺得 一 個 人 吃飯 真 無聊 ? 為什麼 不再 像 許多 個 昨日 一樣 , 安躺 床 上 , 看 雲 、 聽 風 , 我 的 心 為什麼 這麼 亂 ? 輯六 漂流 寓所 國夢 老王 終於 不再 想 著 下 一 年 要 打回 大陸 的 事 , 他 關心 老兵 津貼 、 健保 收費 , 近來 還 關心 他 的 馬桶 。 當 同袍 都 在 煩惱 手臂 上 「 反共 復國 」 , 跟 後背 上 「 三民主義 統一 中國 」 的 刺青 時 , 老王 還 在 為了 房東 遲遲 不 來 修 馬桶 而 傷腦筋 。 只是 一念 之差 , 使 老王 跟 老林 、 老張 等 同袍 產生 落差 , 且 再 也 無法 彌補 。 民國 五十幾年 從 軍 中 退伍 時 , 他們 一致 認為 就 在 下 一 年 , 國軍 一定 會 打回 大陸 。 許多 個 下 一 年 過去 , 老林 跟 老張 娶妻 生子 , 雖然 還 想 著 落葉歸根 , 總算 著眼 實際 , 做 反共 的 夢 , 也 沒 忘記 打造 家 的 夢 。 老王 多 年 後 回想 , 一 個 人 生活 容易 迷惘 , 許多 人 住 在一起 , 縱使 身處 危機 , 也 將 有 重心 。 臺灣 退出 聯合國 時 , 老王 在 老林 家 喝 茶 , 言語 不 減 當年 慷慨 激昂 , 他 說 , 「 只要 背 得 動 槍 , 每 個 人 都 應該 上 戰場 。 」 老林 抱 著 幾 歲 大 的 小孩 , 眉頭 深鎖 , 老王 當然 不 知道 老林 那 一 刻 不再 是 大 塊 吃 狗肉 , 大 碗 喝 高梁 的 同袍 , 他 是 父親 , 一 位 心思 柔軟 的 父親 。 常 往 老林 家 跑 的 老王 , 覺得 老林 的 家 改變 了 。 家具 換新 , 買 了 電視 , 狹窄 的 客廳 堆滿 小孩 的 玩具 , 老林 懂得 存錢 , 還 跟 老張 學 做 餐飲 生意 。 民國 六十四年 蔣中正 過世 , 老王 悲傷 莫名 , 悲戚 地 提起 反共 大業 的 第二 天 , 老林 的 小吃店 開張 了 。 老林 的 太太 小 他 十餘 歲 , 生 了 孩子 後 性子 也 安穏 了 , 她 慶幸 沒 嫁錯 人 , 喜孜孜 地 在 小吃店 裡 忙進忙出 。 老王 想 , 有 個 家 還 是 好 的 , 又 想 , 有 個 家 幹什麼 呢 ? 明年 就 打回 大陸 去 , 在 家鄉 娶 個 老婆 才 叫 好 呢 ! 他 又 想 , 老林 這 家人 真 奇怪 , 大夥兒 為了 蔣公 的 死 悲傷 得 連 飯 都 吃 不 下 , 他 還 有 精神 做生意 ? 老林 的 行徑 漸漸 讓 老王 摸 不 著 邊 。 民國 六十八年 中 美 斷交 , 大家 忙著 拍賣 房地產 、 黃金 , 換 美鈔 逃到 國外 , 老林 卻 好整以暇 買 了 房子 。 老王 想 , 他 沒 那麼 傻 , 吃飽 一 天 是 一 天 , 快快樂樂 地 活 最 重要 , 再說 , 明年 就 要 打回 大陸 去 。 過 了 許多 年 , 大陸 是 沒 打回去 , 提起 反共 大業 的 老王 依舊 激昂 , 但 明白 , 自己 卻 扛 不 動 槍 了 。 糟糕 的 是 , 隨著 反共 的 希望 愈來愈 渺茫 後 , 思鄉 情懷 日增 , 他 羨慕 老林 有 個 家 , 再 過 幾 年 說不定 要 當 爺爺 。 他 回到 租來 的 低矮 房子 , 坐 在 空無一人 的 餐椅 , 準備 吃 廣東 燒臘 便當 時 , 忽然 哽咽 。 時局 是 說 不 準 的 , 兩岸 說 通 就 通 , 許多 同袍 趕辨 手續 回 鄉 省親 。 他們 說 , 「 刺青 不 方便 , 得 去掉 才 行 。 」 有 人 用 植 皮 手術 , 有 人 以 雷射 去除 , 老王 興致沖沖 卻 始終 沒有 回 鄉 ; 他 不 願意 家鄕 看見 他 的 落魄 , 不 願意 熟識 的 人 問起 他 在 臺灣 的 情景 。 老王 回想 , 僅 是 一念之差 吧 , 讓 他 喪失 了 家 , 喪失 可能 屬於 他 的 另 一 種 生活 。 最近 幾 年 , 老王 終於 不再 想 著 下 一 年 要 打回 大陸 的 事 , 他 關心 老兵 津貼 、 健保 收費 , 近來 還 關心 他 的 馬桶 。 馬桶 塞住 , 房東 請 他 先 修 , 再 拿 錢 給 他 。 老王 寧願 忍 著 臭味 , 跟 鄰居 借 廁所 也 不 願 花錢 修理 , 老王 說 , 「 修好 了 , 房東 可 不一定 付錢 給 我 , 我 等 他 找 人 修 。 」 夏夜 , 老王 回到 滿溢 臭味 的 租處 , 蜷縮 著 身子 睡著 了 。 夢 裡 , 砲聲 轟轟 , 老王 衝鋒陷陣 ; 夢 裡 , 老王 魁梧 英挺 , 大 碗 喝 酒 , 不 忘記 高 喊 , 明年 我們 就 打回去 了 。 永遠 的 家 多 年 來 , 她 已 習慣 分別 , 且 發現 , 「 分別 」 是 金門島 上 , 除了 貢糖 、 高梁酒 外 的 另 一 項 特產 。 冬天 , 冷風 進逼 , 吳菁 縮到 機場 角落 , 仍 覺得 刺冷 。 她 穿 毛衣 , 裹 圍巾 , 還 戴 手套 。 媽媽 的 鼻子 已經 凍 得 發紅 , 每 說 一 句 話 , 便 吐出 一 口 白 霧 。 吳菁 要 爸媽 別 擔心 , 現在 不 比 以前 , 搭 飛機 不 搭船 , 往返 金門 、 臺灣 方便 多 了 。 」 但是 , 沒有 一 個 屬下 會 笨 到 疏忽 鍾公 的 影響力 , 去 跟 老闆 打小報告 , 相反 的 , 葉五任 或者 郝 主任 反倒 喜歡 鍾公 這 種 人 , 他們 以為 , 一 個 無法 投其所好 的 上司 才 是 真正 的 危險 人物 。 無論 許 副主任 如何 不屑 鍾公 跟 其他 馬屁精 , 他 必須 接受 的 事實 是 , 比 他 資淺 的 王 主編 已經 越過 他 , 成為 主任 了 。 當 他 受 邀 前往 鍾公 的 第 X 棟 新宅 時 , 想起 鍾公 的 眼淚 忍不住 感傷 不已 。 感傷 終歸 感傷 , 許 副主任 一 滴 眼淚 都 沒有 流 。 開 吉普車 的 女人 她 不 習慣 在 辦公室 洩漏 制式化 外 的 另 一 張 臉 。 丈夫 也 不 習慣 她 小鳥 依 人狀 的 其他 表情 。 週日 清晨 , 許鳳芝 從 睡夢 中 醒來 , 如 一 隻 小鳥 , 挨近 丈夫 。 「 隆 , 快 一點 起床 啦 , 我們 去 兜風 嘛 。 」 她 嘴巴 雖 這麼 說 , 卻 沒有 催促 的 意思 , 枕 在 丈夫 粗壯 的 臂彎 , 像 許多 個 昨日 那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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