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 有 大 他 兩 倍 的 金斑 L ， 同型 的 蒙古沙 L 、 反嘴鷸 ， 也 有 環頸 L 的 聲音 。 或許 有 一起 南下 的 同伴 ， 還 有 那 隻 跛腳 的 也 在 裡面 ？ 他 仍 無法 看清 ， 只 感覺 四周 漸漸 暖和 起來 。 沒 錯 ， 他們 剛剛 為 了 躲避 大 野貓 ， 群 飛 出去 ， 再 盤旋 進來 。 重新 落腳 後 ， 繼續 背對 風沙 ， 圍聚成 一 堆 ， 堅守 著 四方 ， 減少 風沙 的 侵襲 。 有的 蹲伏 ， 有的 佇立 ， 大家 都 閉目 靜歇 著 ， 皮諾查 也 在 裡面 ， 療養 肩羽 ， 度過 南下 以來 最 安心 的 一 刻 。 他 知道 又 要 餓 一 餐 ， 但 沒關係 ， 只要 活 著 就 好 ， 暴風 總會 再 過去 。 3 闖入 林投林 林投林 不比 沙丘 ， 在 沙丘 任有 再 大 的 風沙 ， 都 能 清楚 地 掌握 方向 。 林投 林內 ， 看來 到處 都 有 路 ， 可是 又 四處 阻絕 … … 陽光 重新 回來 時 ， 河口 海岸 又 恢復 往昔 的 忙碌 。 退潮 後 ， 大 沙地 與 海洋 間 多出 一 片 灰黑 的 礁湖 。 礁湖 露出 各 種 嶙峋 怪狀 的 岩礁 與 石礫 。 岩礁 與 石礫 間 ， 則 布滿 許多 積水 的 大小 凹坑 。 每 個 凹坑 都 像 水族館 般 ， 棲息 著 來不及 隨 浪潮 回到 海洋 的 各 類 幼魚 。 他們 和 黑色 的 貽貝 、 白色 的 藤壺 ， 還 有 玉蜀黍螺 等 甲殼 動物 ， 一起 依賴 潮汐 的 起落 生活 。 這 是 個 饒富 生命 的 地帶 ， 相對 外表 單調 的 沙地 ， 它 像 繁華 的 大都會 。 而 和 岩礁 緊鄰 的 沙地 ， 那些 漲潮 時 受到 海水 浸溼 的 潮間帶 ， 頗 像 受惠 的 外圍 鄉鎮 ， 沙層 下 棲息 不少 沙蠶 與 幽靈蟹 。 礁湖 和 潮間帶 沙灘 的 依存 遂 組成 一 個 良好 的 豐富 食場 ， 不同 的 區域 吸引 不同 的 水鳥群 集聚 ， 隨 潮汐 的 起落 來去 。 漲潮 時 ， 大部分 水鳥 都 飛往 內陸 棲息 。 退潮 的 現在 ， 他們 又 準時 地 紛紛 到來 。 就 在 第一 塊 岩礁 露出 水面 那 一剎 ， 已經 有 三兩 隻 貪婪 的 岩鷺 爭奪 起 地盤 ， 急 著 捉捕 小 魚 。 緊隨 著 岩鷺 之後 ， 聒噪 的 海鷗群 ， 爭先恐後 出現 。 最後 是 L 鷸科 ， 各 種 大小 水鳥 嘩然 到來 。 為 了 採食 ， 沒有 鳥 在 這時 會 遲到 的 。 岩鷺 和 海鷗群 像 大膽 的 磯釣 者 ， 緊緊 瀕臨 岩礁 最 外圍 。 冒 著 被 浪潮 隨時 吞噬 的 危險 ， 他們 機伶 地 在 潮水 漲落 的 剎那間 ， 將 那些 企圖 啄食 岩礁 生物 的 幼魚 逮住 。 L 鷸科 水鳥 比較 謹慎 ， 他們 多半 在 岩礁 內 各 種 凹坑 間 上下 起落 ， 時而 露 頭 ， 時而 翹 尾 ； 一個個 像 撿拾 貝類 的 漁夫 ， 忙著 翻查 石頭 ， 尋找 吃 的 東西 。 潮間帶 沙灘 還 有 另 一 群 忙碌 的 勞動 者 。 他們 不 像 礁湖 的 水鳥 一樣 熱鬧 ， 只 各自 默默 幹活 ， 一隻隻 孤獨 地 沿 著 沙灘 走路 ， 留下 無數 條 縱橫 沙灘 的 足跡 。 這些 孤獨 的 勞動 者 就 是 環頸 L 。 灰褐 背脊 ， 純白 肚腹 的 環頸 L ， 以 他們 貫有 的 傳統 斷續 步法 ， 留下 了 奇特 的 ， 似乎 代表 著 某 種 意義 的 足跡 。 這些 密密麻麻 的 足跡 ， 和 幽靈蟹 在 洞口 的 吐 沙 ， 一起 編織出 怪誕 的 圖案 ， 像 細密 而 詭異 的 科學 經緯度 、 座標軸 ， 鋪滿 退潮 後 的 沙灘 。 皮諾查 未 在 礁湖 ， 也 沒有 加入 這些 孤獨 者 的 行列 。 他 在 天空 ， 獨自 在 天空 翱翔 。 清晨 大飽 一 餐 後 ， 立即 飛離 沙灘 ， 拔升 到 遷徙 高度 最 高 的 極限 ， 仔細 地 鳥瞰 整 個 海岸 。 經過 凌晨 以後 的 休息 ， 不僅 體力 更 好 ， 舉 翅 時 ， 左 肩 的 痠痛 似乎 不再 ， 只有 全力 拍 翅 時 會 隱隱 發痛 ， 遂 不 全速 飛行 。 為 求 飛升 到 遷徙 的 高度 ， 他 只 能 靠 滑翔 的 方式 ， 慢慢 盤升 ， 像 一 隻 鷹鷲科 鳥類 ， 利用 熱氣流 扶持 ， 引入 高空 。 很少 環頸 L 懂得 這 種 鷹柱 盤旋 的 技巧 。 在 受傷 下 ， 仍 能 安然 地 升入 高空 ， 他 非常 滿意 。 這 個 陽光 晴朗 的 日子 ， 讓 他 精神 飽滿 ， 洋溢 著 快樂 心情 。 昨天 進入 沙地 時 的 陰霾 與 折磨 ， 都 已 隨 暴風 遠離 。 從 高空 望下去 ， 皮諾查 清楚 地 看到 下方 海岸 的 地理 位置 。 大 沙地 位於 一 條 河口 的 北岸 ， 前面 緊鄰 著 礁湖 與 海洋 ， 後面 被 田野 與 人類 的 農村 城鎮 圍繞 ， 但 田野 平原 的 幅員 不 大 ， 隨即 是 一 系列 高大 的 山巒 矗立 。 每 天 太陽 從 這 個 方向 升起 。 河 的 對岸 有 相似 的 海岸 地形 與 一 座 低矮 的 山麓 。 相對於 這些 田野 與 山巒 ， 大 沙地 之 大便 顯得 微不足道 。 高空 下 ， 那 似乎 是 三兩 分鐘 即可 飛越 過 的 地方 。 想起 昨夜 陷入 沙地 ， 筋疲力竭 ， 幾乎 活埋 的 可怕 情境 ， 他 都 覺得 不可思議 起來 。 皮諾查 沒有 在 空中 久留 。 高空 的 風力 很 強 ， 他 已 隨 風 飄到 河心 ， 而且 左 肩 的 傷痛 能否 繼續 支撐 仍 是 未知數 。 他 謹慎 地 略 收 羽翼 ， 緩緩 滑近 河面 ， 再 平 貼 著 ， 微微 拍 翅 ， 像 一 架 滑翔機 ， 輕巧 地 滑入 靠 內陸 的 沙地 。 他 感覺 整 個 身體 又 恢復 了 。 恢復 什麼 呢 ？ 除了 體力 、 精神 和 自信心 外 ， 似乎 還 恢復 一 種 頭銜 ： 「 候鳥 環頸 __UNDEF__ L __UNDEF__ 皮諾查 」 。 來到 這 個 避冬地 ， 想起 即將 接觸 留鳥 ， 他 更 喜歡 這樣 全名 的 稱呼 。 這 是 一 種 榮耀 ， 他 有 著 什麼 都 能 應付 的 把握 。 再 過 二 、 三 天 ， 肩傷 無礙 時 ， 還要 沿 著 河流 進入 內陸 去 探查 。 無窮 的 鬥志 不僅 重新 萌芽 ， 且 迅即 旺盛 起來 。 皮諾查 選擇 降落 的 位置 ， 在 大 沙地 靠 內陸 的 邊陲 ， 除了 避風 ， 很少 環頸 L 會 跑到 這兒 。 田野 和 沙地 交會 的 地方 ， 有 一 排 密 生 的 林投林 ， 形成 任何 動物 都 甚 難 穿越 的 天然 圍牆 。 飛下來 後 ， 皮諾查 忙著 梳理 羽翼 。 就 像 每 隻 環頸 L 一樣 ， 他 非常 珍惜 、 愛護 ， 羽翼 永遠 保養 得 十分 滑潤 。 前 幾 日 所 消耗 的 體力 ， 都 明顯 地 反映 於 這些 外圍 的 羽毛 上 。 陽光 照射 下 ， 每 根 都 變 得 污濁 、 乾燥 ， 羽尖 也 磨損 不少 。 他 不停 地 梳理 ， 從 右翼 到 左 肩 ， 從 胸次 到 肚腹 ， 無不 一一 啄 梳 。 這 項 梳 羽 功夫 ， 足足 花費 半 個 多 小時 才 完成 。 最後 ， 像 亮起 寶劍 ， 他 把 羽翼 展開 ， 又 在 陽光 下 逐一 檢視 許久 ， 才 滿意 地 徐徐 收回 。 他 並 不 在乎 羽毛 污濁 ， 污濁 反而 能 保護 自己 。 過分 乾燥 就 有點 危險 ， 在 高速 飛行 時 ， 羽毛 很 容易 斷裂 、 分叉 ， 影響 整 個 飛行 的 速度 與 方向 。 收翅 後 ， 抬頭 注視 林投林 。 第一 次 看見 這 種 植物 ， 和 自己 的 生活 看來 沒 什麼 關聯 ， 皮諾查 當然 毫無 興趣 。 他 的 視而不見 正 是 許多 候鳥 環頸 L 的 心態 。 他 想 ， 若 能 回到 海岸 ， 日後 或許 可 學 海鷗 一樣 ， 自在 的 穿越 波濤 。 這 段 快樂 時光 並 不 長久 。 進入 海拔 二千 公尺 以上 的 針葉林 後 ， 皮諾查 覺得 相當 吃力 ， 愈 飛 愈 慢 。 紅繡 也 一樣 ， 因為 天氣 實在 太 冷 。 沾滿 羽翼 的 霧水 正在 凍結 。 兩 肩 以下 ， 漸漸 麻木 ， 彷彿 不再 屬於 自己 。 他 覺得 情況 似乎 比 想像 的 還 糟 ， 紅繡 想必 也 非常 痛苦 。 可是 ， 紅繡 繼續 往 前 衝 ， 他 自然 不能 服輸 ， 硬是 撐 下去 。 不久 ， 討厭 的 雨水 終於 出現 ， 那 是 特別 冰冷 的 雨珠 。 每 一 顆 打 在 身 上 ， 都 像 針椎 般 刺到 心頭 。 他 被 折磨 得 沉沉 無力 ， 羽翼 幾 度 低垂 ， 幾乎 落到 林海 去 。 不 知 何時 ， 耳畔 突然 響起 紅繡 的 聲音 ： 「 加油 ！ 我 的 狀況 不 比 你 好 ， 我們 必須 相互 打氣 。 」 紅繡 靠過來 大喊 。 皮諾查 勉強 斜 望 ， 紅繡 也 同樣 滿 身 落魄 ， 形容 淒慘 。 他 只 能 憑藉 意志力 硬撐 著 。 眼睛 雖 時時 想 閤上 ， 但 仍 咬緊牙關 ， 勉強 自己 繼續 撐開 ， 撐大 。 過 一陣子 ， 眼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