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 他 一起 去 ？ 」 英夫 鬆 了 一 口 氣 說 ： 「 可以 ， 可以 。 」 小雪 笑 得 十分 燦爛 ， 「 真是 太 好 了 。 謝謝 ！ 」 於是 ， 英夫 、 小雪 便 帶 著 哲信 這 個 小 電燈泡 ， 搭上 了 前往 上野 的 電車 。 在 車 上 ， 英夫 訥訥 地 不 知 要 和 小雪 說 些 什麼 ， 倒是 小雪 先 開口 了 。 她 問 英夫 ： 「 你 的 家鄉 在 哪裡 ？ 在 東京 附近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不 是 ， 我 是 從 臺灣 來 的 。 」 「 臺灣 ？ 」 「 是 ， 離 這裡 很 遠 的 一 個 小島 ， 要 坐 很 久 的 船 … … 」 「 臺灣 ， 我 知道 臺灣 ！ 」 哲信 嘴 說道 。 「 你 怎麼 會 知道 ？ 」 小雪 不解 地 詢問 哲信 。 「 我 當然 知道 啦 ！ 舅舅 去 過 嘛 ！ 他 說 了 好多 那裡 的 事 給 我 聽 ！ 他 說 臺灣 很 漂亮 ， 不過 ， 是 一 個 … … 是 一 個 …… 殖 …… 喔 ！ 對了 ， 是 個 殖民地 ， 就是說 ， 那裡 的 人 都 低於 日本人 ， 要 被 日本人 管 。 」 「 哲信 ！ 你 不要 亂說 。 」 小雪 偷 瞄 了 英夫 一 眼 ， 擔心 他 會 生氣 。 「 我 才 沒有 亂講 呢 ！ 這 都 是 舅舅 說 的 嘛 ！ 舅舅 還 說 ， 爸爸 也 去 過 臺灣 ， 可是 ， 好 奇怪 ， 爸爸 從來 都 沒有 跟 我們 說 過 吔 ！ 我 問 他 ， 他 也 總是 說 ， 『 小孩子 ， 問 那麼多 做 什麼 ？ 』 …… 」 「 川崎岩二 先生 去 過 臺灣 … … 」 英夫 喃喃 地 說 。 「 是 啊 ！ 我 爸爸 去 過 那 個 殖民地 ！ 」 哲信 說到 「 殖民地 」 三 個 字 的 時候 ， 特別 顯得 得意揚揚 。 「 哲信 ， 臺灣 是 受 日本 政府 的 領導 沒 錯 ， 但是 ， 日本 的 任何 一 個 地方 也 都 是 受 日本 政府 的 領導 啊 ！ 臺灣 是 日本 的 一 部分 ， 就 跟 東京 、 沖繩島 是 日本 的 一 部分 一樣 ， 沒有 高低 分別 的 。 你 看 ， 我們 從 臺灣 來到 這裡 製造 飛機 ， 為 的 都 是 天皇 ， 為 的 都 是 大 日本 ， 只有 全 日本 的 每 一 分子 團結 合作 ， 我們 才 能 在 戰爭 中 獲勝 啊 ！ 」 「 就 在 外面 ， 我們 要 進 門 時 ， 隔壁 的 伊藤 伯母 正好 經過 ， 她 跟 爸爸 打招呼 ， 並 問到 媽媽 的 情況 。 」 小雪 又 很 快 地 收拾 著 杯 碗 ， 並 叮囑 哲信 ： 「 不要 告訴 爸爸 你 看見 英夫 哥哥 在 家 裡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先 別 問 那麼多 。 記住 我 的 話 ， 知道 了 嗎 ？ 我 看 你 先 進去 房間 裡 休息 吧 ！ 感冒 需要 多 休息 。 」 小雪 說 著 ， 匆匆 把 杯 碗 拿進 廚房 。 當 她 走出來 ， 想 把 矮 桌 下 的 藥箱 放回 原處 時 ， 父親 已經 走進 客廳 。 「 我 回來 了 。 唔 ！ 小雪 ， 在 忙 些 什麼 ？ 媽媽 的 情況 還好 嗎 ？ 」 「 嗯 ！ 很 好 。 」 小雪 連忙 應道 ， 並 說 ： 「 爸爸 ， 我 去 替 你 泡茶 。 」 然後 轉身 走進 廚房 。 「 咦 ！ 小雪 ， 客廳 的 榻榻米 上 怎麼 有 血跡 ？ 」 父親 在 客廳 問道 。 小雪 錯愕 了 一下 ， 血跡 ？ 啊 ！ 一定 是 英夫 躺 著 時 ， 衣袖 所 浸染 的 血跡 在 榻榻米 上頭 留下 了 印漬 。 為了 不 讓 英夫 被 發現 ， 小雪 拿起 菜刀 在 左手 狠狠 畫 了 一 刀 ， 並 忍 著 痛 回話 道 ： 「 我 剛剛 切 菜 右手 滑 了 一下 ， 不 小心 割破 了 左手 ， 跑去 拿 藥箱 時 ， 有 一些 血 滴 在 榻榻米 上 ， 我 已經 擦過 了 ， 大概 沒 擦 乾淨 吧 ！ 一會兒 我 再 擦 一 次 。 」 「 看來 流 了 不少 的 血 ， 傷口 現在 怎麼樣 ？ 」 川崎岩二 說 著 ， 走進 了 廚房 。 小雪 慌忙 把 左手 藏 在 背後 ； 她 剛剛 才 說 已 包紮 過 傷口 ， 若 父親 見到 手 上 並 沒有 紗布 ， 難免 起疑 ， 於是 她 趕緊 說 ： 「 沒 事 啦 ！ 只是 有點 痛 ， 啊 ！ 我 先 去 上 一下 廁所 ， 再 過來 泡茶 。 」 她 一溜煙 跑進 房間 。 房間 裡 正好 有 一 捆 紗布 ， 小雪 便 胡亂 地 包紮 一下 。 而 川崎岩二 看 水 已 燒開 ， 則 留在 廚房 泡好 了 茶 ， 才 回到 客廳 ， 在 矮桌 的 旁邊 坐 了 下來 。 當 他 把 雙 伸進 桌子 下 舒展 舒展 的 時候 ， 竟 碰到 一 個 盒狀 物品 ， 拿出來 一 看 ， 原來 是 藥箱 。 「 小雪 怎麼 把 藥箱 塞 在 這裡 ？ 這 孩子 ， 今天 不 太 對勁 ！ 」 川崎岩二 說 著 ， 打開 了 藥箱 ， 裡面 赫然 出現 一 頂 少年工 的 帽子 ； 那 是 小雪 在 忙亂 收拾 之間 所 放進去 的 。 他 把 那 頂 帽子 拿起來 審視 ， 帽子 側 寫 著 字 ， 仔細 一 看 ， 是 「 吉田英夫 」 四 個 字 ！ 「 小雪 ！ 小雪 ！ 」 川崎岩二 叫喚道 。 小雪 由 房間 走出來 ， 「 對不起 ， 先 在 房間 裡 耽擱 了 一下 ， 現在 正 要 去 廁所 … … 」 小雪 以為 父親 隨 她 後頭 走出 廚房 ， 看見 她 未 去 廁所 ， 倒 先 進 了 房間 ， 以致 忙著 解釋 。 而 當 她 發現 父親 手 中 拿 著 英夫 的 帽子 ， 不禁 一下子 變 了 臉色 。 「 這 帽子 … … 」 川崎岩二 看 著 小雪 。 「 我 …… 」 「 吉田英夫 來 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你 說謊 ！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「 他 現在 還 在 屋 裡 ？ 」 「 沒有 ！ 」 「 我 仔細 搜查 一 遍 就 知道 有沒有 。 」 「 爸爸 … … 」 川崎岩二 逕直 向 小雪 的 房間 走去 ， 小雪 在 旁邊 哀求 道 ： 「 爸爸 ， 別 找 了 ， 吉田英夫 沒有 在 這裡 ， 他 沒有 … … 」 川崎岩二 走進 房間 ， 大步 朝著 最 可能 的 藏匿處 ── 衣櫥 接近 。 小雪 猛然 抱住 父親 ， 大叫 ： 「 英夫 ， 快 逃 ！ 」 英夫 打開 衣櫥 的 門 衝 了 出來 ， 但 川崎岩二 很 快 地 掙脫 小雪 ， 抓住 了 英夫 。 「 你 還 想 逃 ？ 一定 是 你 拿走 畫冊 的 ， 是 不 是 ？ 」 「 是 ， 畫冊 是 我 拿走 的 。 」 英夫 承認 道 。 「 好 ， 現在 快 把 畫冊 交出來 。 」 「 我 已經 把 它 丟掉 了 。 」 「 丟掉 ？ 你 以為 我 會 相信 你 ？ 說 ！ 畫冊 現在 在 哪裡 ？ 你 是 不 是 把 它 交給 了 別人 ？ 」 「 我 說 過 ， 我 已經 把 它 丟 了 。 」 「 你 還 嘴硬 ！ 」 個性 暴烈 的 川崎岩二 開始 動手 打 英夫 ， 「 說 ！ 快 說出 畫冊 在 哪裡 ？ 」 「 爸爸 ， 你 別 打 他 呀 ！ 你 別 打 他 呀 ！ 」 小雪 跪 著 哀求 道 。 這 一 陣 騷亂 引來 了 小雪 的 母親 及 哲信 。 哲信 愕然 地 站 在 一 旁 ， 搞 不 清楚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。 小雪 的 母親 則 趨前 勸阻 道 ： 「 別 打 了 ， 這 孩子 就算 犯 了 天大 的 錯誤 ， 你 也 不 該 這樣 打 他 呀 ！ 」 川崎岩二 仍舊 沒有 停 手 ， 小雪 的 母親 便 伸手 攔阻 ， 不料 ， 盛怒 中 的 川崎岩二 用 右手 極 具 力道 地 一 推 ， 把 妻子 推 得 老遠 ， 她 一 個 不 穩 ， 重重 摔 在 地 上 ； 身體 孱弱 的 她 ， 一下子 就 昏 了 過去 。 「 媽媽 ！ 」 小雪 趕到 母親 身邊 ， 「 爸爸 ， 媽媽 昏倒 了 … … 」 「 媽媽 ！ 」 哲信 也 叫 著 撲 向 前 去 。 「 明子 ！ 」 川崎岩二 停下手 ， 叫 著 妻子 的 名字 ， 三 步 併做 兩 步 跑 了 過去 。 英夫 愣 了 一下 ， 咬咬 牙 ， 轉身 奪門而出 。 17 生死未卜 深夜 裡 的 橫濱港 ， 很 靜 很 靜 。 幾 艘 貨輪 停泊 在 港 邊 ， 街道 上 看 不 到 一 個 行人 。 英夫 小心翼翼 地 向 停泊 的 貨輪 接近 。 透著 月光 ， 船身 上頭 的 字 清晰 可 辨 。 「 朝日號 、 冰川號 … … 」 英夫 輕聲 念 著 ， 「 這些 船 都 是 要 開往 臺灣 的 嗎 ？ 還是 … … 」 英夫 遲疑 著 ， 不 知 該 入 哪 艘 貨輪 。 「 不管 了 ， 碰碰運氣 吧 ！ 就算 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