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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 走 了 幾 天 , 終於 在 一 個 下午 來到 了 一 座 繁華 的 城市 。 寬闊 的 大街 車水馬龍 ; 往來 行人 熙熙攘攘 ; 一 家 挨 一 家 的 店鋪 , 貨物 滿目琳瑯 。 葛巧蘇 從未 見 過 這麼 熱鬧 的 大 地方 , 忍不住 頭 伸 轎 窗 外 問 : ﹁ 潘 叔叔 , 這 是 什麼 地方 ? ﹂ ﹁ 噢 , 這 是 許昌城 , 離 妳們 高頭村 不遠 了 。 我們 在 這裡 再 住 一 夜 , 明天 妳 就 可以 見到 家 裡 人 了 。 ﹂ 潘同 趨前 回答 。 葛巧蘇 雖 未 到 過 許昌 縣城 , 但 知道 許昌 離 高頭村 只 有 二十 里 路程 。 想起 即將 見到 祖母 , 心 裡 好 一陣 高興 。 小 轎 在 一 座 雙層 小 樓 的 大門 口 停下 。 葛巧蘇 走出 轎門 , 抬頭 見 門楣 上 有 一 塊 寫 著 含香院 三 個 金字 的 紅 底 橫 匾 招牌 , 門 兩旁 還 垂掛 著 兩 串 大紅 宮燈 。 潘同 見 葛巧蘇 呆 站 門口 , 便 介紹 說 : ﹁ 這 是 一 家 上流 旅館 。 小姐 一路 辛苦 , 這 最後 一 夜 要 讓 妳 住 舒服 些 , 明天 回家 才 有 精神 。 ﹂ __UNDEF__ 葛巧蘇 滿心 歡喜 , 隨 潘同 走進 豪華 的 過廳 。 迎面 走來 一 位 濃妝艷抹 的 少婦人 , 斜 著 眼睛 瞟 一下 葛巧蘇 的 佼好 臉容 , 喜孜孜 地 對 潘同 說 : ﹁ 啊 , 潘 大哥 , 你 今天 終於 給 我 帶來 了 絕色貨 ! ﹂ __UNDEF__ 潘同 朝 她 眨眨眼 , 旋即 轉向 葛巧蘇 道 : ﹁ 小姐 先 在 這裡 等候 片刻 , 我 隨 這 位 女 店主 進去 安排 房間 , 就 出來 帶 妳 進去 住宿 。 ﹂ __UNDEF__ 葛巧蘇 坐 在 過 廳 的 朱漆 座椅 上 , 接過 一 位 奴婢 送來 的 茶水 , 邊 呷 邊 等 。 不一會 , 那 女 店主 便 笑吟吟 地 走出來 喚 她 : ﹁ 姑娘 , 妳 跟 我 來 ! ﹂ ﹁ 那 位 潘 叔叔 呢 ? ﹂ 葛巧蘇 抬頭 問 。 ﹁ 他 在 樓上 房間 等 妳 。 ﹂ __UNDEF__ 那 女 店主 拉 著 葛巧蘇 的 手 , 帶 她 走過 七 彎 八 拐 的 走廊 , 踏過 層層疊疊 的 木 樓梯 , 走進 二樓 一 套 巧雅 別致 的 閣房 裡 , 女 店主 笑道 : __UNDEF__ ﹁ 姑娘 , 這 就 是 妳 的 閣房 。 滿意 嗎 ? ﹂ __UNDEF__ 葛巧蘇 瞥 一 眼 室 內 一應俱全 的 擺設 , 趕忙 說 : ﹁ 沒有 不 滿意 的 。 我 只 住 一 夜 , 明天 就 回家 。 ﹂ __UNDEF__ 不料 , 那 女 店主 卻 變臉 道 : ﹁ 笑話 , 老娘 花 了 一千 兩 白銀 將 妳 買下 , 豈能 讓 妳 住 一 夜 就 白白 地 走掉 ? ﹂ ﹁ 什麼 ? 妳 說 什麼 ? 我 怎麼 一點 也 聽 不 明白 。 ﹂ 葛巧蘇 大驚失色 , 急 問 : ﹁ 那 位 潘 叔叔 呢 ? ﹂ ﹁ 姑娘 , 妳 那 位 潘 叔叔 將 妳 賣 了 , 收 了 我 的 一千 兩 銀子 , 已經 從 後門 回家 去 了 。 ﹂ 女 店主 道 。 ﹁ 啊 ? ﹂ 葛巧蘇 跪伏 於 地 , 哭 著 哀求 道 : ﹁ 我 是 一 個 大戶小姐 , 家 中 不 缺 錢 。 請 妳 行行 好 , 對 我 網開一面 , 派 人 送 我 回家 , 我 父親 會 加倍 還給 妳 錢 。 ﹂ ﹁ 妳 別 做夢 了 。 ﹂ 女 店主 勃然大怒 , 厲聲 道 : ﹁ 老娘 這裡 不 是 旅店 , 凡 姑娘 進來 就 別 想 出去 。 妳 願意 也罷 , 不 願意 也罷 , 接客 是 妳 的 本分 。 請 妳 放 明白 些 。 ﹂ __UNDEF__ 就 像 亂世 中 許多 女子 的 坎坷 與 不幸 遭遇 一樣 , 葛巧蘇 在 轉眼間 就 面對 截然不同 的 人生 命運 , 從 溫室 中 掉入 了 火坑 , 從 葛巧蘇 變成 了 貂蟬 … … __UNDEF__ 貂蟬 說到 這裡 , 馬車 戛然 而 止 。 馬丁 說 : __UNDEF__ ﹁ 司徒府 到 了 。 ﹂ 1 __UNDEF__ 綿綿 陰雨 如 流 不盡 的 淚 , 蕭蕭 逆風 似 無 休止 的 泣 。 一 支 由 一百多萬 洛陽 居民 組成 的 龐大 遷都 隊伍 , 像 一 群 被 野狼 追逐 的 綿羊 , 在 董卓 三千 大兵 的 刀光 劍影 、 戟 搖 鞭曳 、 怒罵 申斥 的 驅趕 中 , 踏上 了 沙塵 滾滾 的 黃土 古道 , 朝著 長安 方向 艱難 地 移動 著 , 痛苦 地 唉嘆 著 、 呻吟 著 , 悲傷 地 啼哭 著 … … __UNDEF__ 多少 年 之後 , 人們 都 無法 忘記 這 場 發生 在 漢獻帝 初平 元年 二月 三十一日 的 遷都 浩劫 , 也 忘不了 一手 製造 這 場 浩劫 的 董卓 。 直至 十八 年 後 , 東漢 女 詩人 、 蔡邕 女兒 蔡文姬 還 寫 了 那 篇 名垂千古 的 〈 悲憤 詩 〉 , 以 記述 這 場 遷都 的 怵目驚心 的 殘象 。 她 寫道 : __UNDEF__ 「 長 驅 西 入 關 , 迥 路 險 且 阻 。 還 顧 邈 冥冥 , 肝脾 為 爛腐 。 所 略 有 萬 計 , 不及 令 屯聚 。 或 有 骨肉 俱 , 欲 言 不 敢 語 。 失意 幾 微 間 , 輒 言 斃 降 虜 。 要 當 以 亭刃 , 我 曹 不 活 汝 。 豈敢 惜 性命 , 不堪 其 詈罵 。 或 便 加 棰杖 , 毒 痛 參 並 下 。 旦 則 號 泣 行 , 夜 則 悲吟 坐 。 欲 死 不能 得 , 欲 生 無 一 可 。 彼 蒼 者 何 辜 , 乃 遭 此 厄禍 ? 」 十 歲 的 漢獻帝 劉協 , 是 這 場 遷都 的 重點 保護 對象 , 也 是 這 場 浩動 的 受害 者 。 如今 , 劉協 乘坐 的 御用 鑾輿 就 緊跟 在 驅趕 百萬 搬遷 居民 的 官兵 步騎隊 後面 。 他 一 上車 就 掀開 黃緞 窗帷 , 飽含 著 莫名 的 惆悵 淚水 , 一直 回首 向 這 座 由 他 的 十一 代 祖宗 前後 共 一百六十五 年 營造 起來 的 洛陽 依依 告別 。 坐 在 劉協 身旁 的 十五 歲 新婚 貴人 伏壽 , 拉住 劉協 的 手 道 : ﹁ 皇上 , 車 外 風雨 淒淒 , 小心 著涼 。 您 就 別 再 看 了 。 ﹂ ﹁ 愛 妃 , 寡人 實在 不 願意 離開 這 塊 生 我 養 我 的 祖廟 之 地 呀 ! ﹂ 劉協 放下 窗帷 , 淚水 盈盈 地 道 : ﹁ 董卓 太 無禮 了 , 遷都 這麼 大 的 事 , 也 不 先 問 朕 一下 。 ﹂ __UNDEF__ 年 已 及笄 的 貴人 伏壽 , 像 大姐姐 似的 , 將 這 位 比 她 還 小 五 歲 的 小 丈夫 摟入 豐滿 的 懷抱 裡 , 用 香巾 幫 他 擦去 兩 行 冷 淚 , 悄聲 道 : ﹁ 皇上 , 您 別 難過 。 等 將來 您 長大 了 , 就 可以 做出 自己 願意 做 的 事 。 如今 董相國 獨攬 朝政 大權 , 您 的 皇位 又 是 他 一手 所 立 , 他 有 大功 , 您 就 順 著 他 吧 。 以 臣妾 看 , 他 現在 還是 很 疼愛 您 , 一再 囑吩 臣妾 好好 伺候 您 , 讓 您 吃 得 好 睡 得 好玩 得 好 。 其實 , 您 還 是 一 個 小孩子 , 男女 事 一點 也 不 懂 , 就 讓 您 納 臣妾 為 貴人 , 和 您 同 衾 共枕 。 昨晚 , 您 還 尿床 呢 ! ﹂ ﹁ 真的 嗎 ? 朕 怎麼 一點 也 不 知道 。 ﹂ 小 皇帝 有點 不好意思 。 ﹁ 您 睡 得 很 沉 , 是 臣妾 醒過來 幫 您 換 了 內褲 。 ﹂ __UNDEF__ 漢獻帝 雖然 聰明 過人 , 但 畢竟 只 是 一 個 十 歲 的 小童 , 一時 稚氣大發 , 忘 了 遷都 之 憂愁 , 竟 將 妻子 伏壽 當成 乳母 , 涎 著 臉 , 吵鬧 著 要 鑽進 她 的 懷抱 裡 。 羞 得 伏壽 紅著臉 , 猶豫 了 一下 , 終於 萌生 一 種 母性 的 溫柔 , 讓 童稚 的 小丈夫 滿足 一 回 近似 母子 間 的 舐犢 之 情 。 不一會 , 小 皇帝 便 在 母親 般 的 貴人 懷抱 裡 , 進入 了 轔轔 車聲 中 的 顛簸 夢鄉 。 緊接 皇帝 鑾輿 後頭 的 是 公卿 百官 的 車馬 隊伍 。 他們 嘴 裡 不 敢 說 什麼 , 但 心 裡 無不 埋怨 董卓 的 遷都 決策 , 無端 使 他們 捨棄 了 世代 經營 的 家園 。 司徒 王允 是 董卓 遷都 大計 的 主持 者 , 也 是 百萬 遷都 大隊 的 總都督 。 他 和 他 的 家屬 車馬 隊伍 留在 最 後面 押陣 。 三 天 前 被 王允 救出 含香院 火坑 的 貂蟬 , 由 新 奴婢 秋兒 陪同 , 乘坐 一 輛 重 帷 香車 , 夾 在 王允 屬 車馬 隊伍 之中 , 緩緩 地 走上 了 八百 里 秦川 的 崎嶇 之 路 , 開始 了 她 人生 的 新 一 次 旅途 。 車 出 洛陽城 西郊 的 最後 一 道 大門 , 貂蟬 驀然回首 , 向 飲泣 賣笑 五 個 年頭 的 含香院 及 洛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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