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 「 好 姑婆 ， 虎姑婆 有沒有 嚇壞 ？ 有沒有 著涼 ？ 」 「 虎姑婆 很 好 ， 她 要 謝謝 你們 救 她 一 命 。 她 嗆 了 幾 口 水 ， 還 把 牙疼 嗆 好 了 哩 ！ 」 兩 個 孩子 好 開心 ， 笑紅 了 一 張 臉 。 虎姑婆 多 看 他們 一 眼 ， 心 裡 的 歡喜 更多 三 分 。 她 帶 著 這樣 的 好 心情 來到 城 東 ， 開始 她 的 上街 實習 。 商家 小販 和 她 打招呼 ， 她 也 和 人家 親切 地 話家常 。 有 個 挨打 的 小孩 ， 蹲 地 牆角 啼哭 ， 虎姑婆 安慰 他 ， 還 去 向 他 媽媽 說 好 話 。 兩 個 男孩 玩 彈珠 ， 玩 得 翻臉 打架 ， 虎姑婆 過去 替 他們 主持 公道 。 一 隻 傻乎乎 的 小 狗 ， 跑到 路 中央 ， 虎姑婆 看 得 心驚 ， 趕緊 將 牠 抱回來 。 」 隔 著 一 欄 的 白睛虎 也 說 ： 「 說 我 得 肺炎 、 發高燒 抽筋 。 誰 抽筋 ？ 那些 人 自己 才 發高燒 。 瘦皮猴 ， 你 看看 我 ， 眼珠子 是 不 是 吊吊 的 ？ 」 路燈 的 光線 不 夠 亮 ， 距離 又 太 遠 ， 紅目猴 說 ： 「 看 不 清楚 。 你 能 看見 我 嗎 ？ 是 不 是 兩 眼 都 紅 了 ？ 」 白睛虎 也 看 不 見 ， 他 心生一計 ： 好 哇 ！ 不妨 喚 那 新來 的 貓熊 過來 ， 幫 他們 看 一 看 ， 再 順便 啐 他 一 口 ， 洩洩忿 。 都 是 這 胖 傢伙 害 的 ， 要是 他 不 來 ， 我們 怎會 落到 這 種 地步 呢 ？ 白睛虎 喚 了 兩 聲 ， 貓熊 才 慢吞吞 地 從 洞 裡 爬出來 。 怎麼 啦 ？ 這 傢伙 還 嚶嚶 地 哭 。 貓熊 爬到 白睛虎 的 柵欄 邊 ， 蹲 著 ， 兩 手 揉 著 他 的 黑 眼圈 ， 看來 是 哭 了 好 一陣子 了 。 「 你 哭 好命 呀 ？ 每 個 人 都 寵 你 ， 你 還 好意思 哭 ！ 」 白睛虎 罵道 。 貓熊 的 鼻涕 、 眼淚 抹 了 一 臉 ， 還是 哭 ， 嫩生生 地 說道 ： 「 我 想 媽媽 ， 我 不要 這麼多 人 來 煩 我 ， 人 太多 了 ， 看 得 我 全 身 不 自在 。 」 紅目猴 聽見 這 話 ， 掛 在 鐵槓 上 說道 ： 「 你 有沒有 說錯 ？ 大家 來 看 你 ， 是 因為 喜歡 你 ， 你 還 嫌 煩 。 我們 兩 個 ， 看 都 沒 人 愛 看 呢 ！ 」 「 我 有 什麼 好看 的 ？ 」 貓熊 對 紅目猴 說道 ： 「 你 會 甩 單槓 、 爬 鐵絲網 ； 老虎 會 跳上跳下 ， 吼起來 那麼 好聽 ， 皮色 又 漂亮 。 你們 才 好看 ！ 」 白睛虎 看 貓熊 像 個 小可憐 ， 初 來 異地 ， 人生地不熟 ， 又 沒 見 過 這 大 場面 ， 想 家 ， 也 是 難免 的 ， 終究 他 還 小 呀 ！ 白睛虎 心軟 了 ， 問道 ： 「 你 剛才 說 的 話 是 真 的 嗎 ？ 」 貓熊 點頭 。 白睛虎 叫 貓熊 靠近 他 ， 貓熊 也 乖乖 地 貼 著 柵欄 。 白睛虎 舔 他 的 小 手 ， 說道 ： 「 好了 ， 別 傷心 了 ， 我們 會 幫 你 想 辦法 。 」 他 隔 著 柵欄 對 紅目猴 說 ： 「 明天 一早 ， 動物園 一 開門 ， 我們 就 把 平日 那些 絕活 拿出來 ， 你 甩 你 的 單槓 ， 我 跳 我 的 山溝 ， 把 參觀 的 人 吸引 一些 過來 ， 讓 貓熊 好過 些 ， 你 看 怎麼樣 ？ 」 紅目猴 說道 ： 「 好 吧 ！ 這 十 天 半 月 來 ， 我 實在 蹲 得 快 成 石猴 了 ， 活動 活動 筋骨 也 不錯 。 」 第二 天 ， 白目虎 和 紅目猴 依照 約定 ， 一 等 參觀 的 人群 擁到 貓熊 的 柵欄 前 ， 便 開始 甩 、 開始 跳 、 開始 叫 。 嘿 ！ 這 可 有趣 了 ， 參觀 的 人群 果然 被 吸引開來 。 紅目猴 掛 在 鐵槓 上 對 他們 招手 ， 有 人 樂 得 大笑 ， 也 跟 著 招手 。 白睛 虎 的 虎 腰 一 扭 ， 飛躍 過 山溝 ， 參觀 的 人 都 叫道 ： 「 猛 呀 ！ 老虎 就 是 老虎 ， 不 一樣 就 是 不 一樣 ！ 」 紅目猴 和 白睛虎 這樣 甩跳 ， 連 貓熊 也 看 得 開心 起來 。 他們 累 是 累 了 些 ， 但是 心 底 是 快樂 的 ； 更 奇怪 的 是 ， 他們 這 一 趟 操練 下來 ， 紅目猴 的 眼睛 不 紅 了 ， 白睛虎 那 對 吊 得 老高 的 眼珠子 又 降回 了 原位 。 拿 著 麻醉槍 ， 提 了 醫藥箱 的 保育 人員 看見 ， 都 搖頭 ， 「 這 兩 個 寶貝 到底 是 什麼 毛病 ， 現在 不 都 好好 的 嗎 ？ 」 02 水柳村 的 抱抱樹 東山 山腳 下 的 水柳村 沒有 馬路 ， 只 有 河道 ， 村人 來來去去 ， 靠 的 是 撐船 、 滑板 或 游泳 。 水柳村 的 河道 兩 邊 ， 長 著 成 排 的 柳樹 ， 柳條 映 在 清澈 的 河水 上 ， 水柳村 看起來 乾淨 又 漂亮 。 最近 ， 水柳村 有 了 大 麻煩 。 十字河道 口 的 一 棵 老 柳樹 ， 不 知 犯 了 什麼 毛病 ， 誰 經過 他 那裡 ， 他 便 伸長 柳條 ， 緊緊 一 抱 ， 直 抱 到 滿意 了 才 鬆手 。 老 柳樹 變成 了 抱抱樹 ， 水柳村 的 人 ， 個個 傷腦筋 。 有 一 天 ， 一 條 花船 載 著 新郎 去 娶親 ， 老 柳樹 看到 花船 光鮮 ， 也 跟著 高興 ， 抱住 新郎 向 他 道賀 。 鼓吹 手 看 得 緊張 ， 趕緊 去 解圍 ， 這下子 好了 ， 弄翻 了 一 船 的 禮物 ， 連帶 把 新郎 推到 河 裡 。 打扮 得 漂漂亮亮 的 新娘子 ， 在 家 裡 左等右等 ， 等 得 氣哭 了 ！ 東山 上 的 一 頭 小 獼猴 ， 到 水柳村 玩耍 ， 迷 了 路 ， 也 被 這 抱抱樹 抱 著 安慰 。 東山 猴王 親自 下山 ， 帶來 五 、 六十 頭 猴子 猴孫 ， 嚇壞 了 水柳村 的 人 。 水柳村 的 河道 住 著 一 群 大 螃蟹 ， 這些 大 螃蟹 的 鉗螯 是 舉 著 好看 的 嗎 ？ 抱抱 樹 照 抱 不誤 ， 給 鉗螯 一傢伙 剪下去 ， 還是 忍痛 地 緊 抱 不 放 。 水柳村 的 第一 滑板 高手 阿水 ， 技術 好 、 花招 多 ， 自創 「 滑板 絕技 十八 招 」 ， 可以 單腳 滑水 、 凌空 跳船 、 加速 轉彎 和 水 上 疊羅漢 。 他 在 水柳村 來去 個 十 圈 八 回 ， 不 怕 褲腳 沾上 一 滴 水 ， 有 一 天 ， 給 抱抱樹 突然 一 抱 ， 也 栽 了 跟頭 。 十字河道 口 的 交通 ， 原本 比較 擁擠 ， 這下子 ， 大家 為 了 閃避 抱抱樹 ， 人 船 都 給 塞住 ， 大小 事 都 耽誤 了 。 再 這麼 下去 ， 怎麼 得了 ？ 村長 想 得 沒辦法 ， 只好 召開 村民 大會 ， 從 傍晚 討論 到 深夜 ， 連 旁聽 的 月娘 都 快 支持 不住 了 ， 總算 讓 水缸店 老闆 想出 法子 ： 他 免費 提供 了 一 個 大 水缸 ， 大清早 便 送到 十字 河道 口 ， 看準 了 水流 方向 ， 漂過去 ， 讓 抱抱樹 抱 著 水缸 過癮 。 這 方法 挺 好 ， 但 不 耐久 ， 老 柳樹 才 抱 了 一 天 ， 就 把 水缸 給 放 了 。 水柳村 的 村民 又 嚴重 地 煩惱 起來 。 第一 滑板 高手 阿水 ， 自從 栽 了 那 次 跟頭 ， 再 經過 十字河道口 ， 稍稍 小心 ， 以 他 的 滑板 絕技 ， 照樣 是 在 抱抱 樹 底下 來去自如 。 老 柳樹 想 抱 他 ， 只 能 抱到 滑板 後 的 水花 。 這 抱抱樹 的 問題 要 解決 ， 但是 大家 怕 給 抱住 ， 沒 人 敢 當面 去 商量 ， 想想 只有 找 阿水 ， 水柳村 老老少少 ， 只有 他 在 談判 不成 時 ， 有 本事 脫身 。 技 高 人 膽 大 ， 阿水 的 為人 豪爽 ， 一口 便 答應 了 村長 的 要求 。 日子 就 在 第二 天 ， 八月 中秋 的 晚上 ， 阿水 穿 了 緊身衣 ， 腳 踩 滑板 ， 手 上 還 抱 了 一 個 ； 預防 滑板 給 老 柳樹 抱走 ， 還 有 一 個 備用 。 阿水 出馬 和 抱抱樹 談判 ， 給 中秋夜 多 了 個 節目 。 五十 戶 人家 ， 出動 了 五十 條 船 ， 在 十字 河道 口 圍成 一 個 半圓 。 那 個 給 抱抱 樹 抱 過 的 新郎 ， 也 把 新婚 太太 帶來 看熱鬧 ， 船 上 擺 了 月餅 和 文旦 ； 別 船 燒 火把 ， 他們 點 了 雙 喜 紅 蠟燭 。 老 柳樹 看到 這麼多 人 來 陪 他 過 中秋 ， 非常 感動 。 他 想起 年輕 的 時候 ， 柳條 茂盛 ， 不時 有 人 來 樹 下 遮陽 納涼 ， 談天說地 ， 說 些 知心話 。 這些 年 ， 變 老 了 ， 站 在 十字河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