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回心轉意 。 這 個 故事 是 阿春姨 從 一起 洗衣服 的 三姑六婆 那裡 聽來 告訴 我 的 。 由於 木屋 鬧鬼 的 傳說 , 使得 木屋 變成 了 荒涼 的 空屋 , 沒有 人 敢 去 木屋 一 探 究竟 。 我 和 阿龍 、 阿義 也 不 敢 提議 晚上 去 木屋 探險 , 只 敢 在 大白天 裡 進行 。 我們 帶 著 既 興奮 又 害怕 的 一 顆 心 來到 木屋 。 屋簷 四 個 角落 結滿 了 蜘蛛網 , 木屋 外表 斑駁 朽壞 , 又 因 久 無 人 住 的 關係 而 顯得 荒涼 。 一 陣 強風 吹來 , 將 窗門 吹 得 格格 作響 。 雖然 是 大白天 , 仍然 有 一 種 說 不 出 的 恐怖 。 「 安仔 ! 把 門 推開 ! 進 屋子 裡 去 ! 」 阿龍 低聲 地 說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我 結結巴巴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說 你 膽小 還 不 承認 ! 怕 了 吧 ! 」 阿義 笑 著 說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不 怕 ! 走 ! 我們 一起 進去 ! 」 有 兩 個 人 陪 我 壯膽 , 總 比 一 個 人 進去 的 好 。 我們 三 個 人 推開 木屋 的 門 , 阿義 的 手 在 發抖 , 阿龍 的 神情 也 繃 得 很 緊 。 我 知道 , 只要 我們 當中 有 一 個 人 開口 說 放棄 探險 , 其他 的 人 一定 會 附和 贊成 的 , 偏偏 沒有 人 肯 先 說出來 。 「 咿 ── 」 的 推門聲 增添 了 恐怖 的 氣氛 , 我 幾乎 是 摀 著 臉 衝進 木屋 裡 的 。 家鄉 的 人 都 以 我 為榮 , 阿爹 更 笑 得 合不攏嘴 。 朝廷 和 西洋人 的 關係 越來越 密切 。 皇上 非常 重視 臺灣 的 發展 , 他 命令 劉銘傳 大人 為 臺灣 建 省 後 的 首 任 巡撫 [9] 。 劉 大人 並 向 皇上 建議 , 希望 我 陪同 他 致力 於 建設 臺灣 的 工作 。 闊別 了 數十 年 不見 的 熟悉 土地 , 我 在 大龍峒 附近 蓋 了 一 間 老師府 紀念 程夫子 , 實現 了 當初 的 誓言 ; 至於 祖師爺 落鼻 的 這 件 事情 , 我 始終 不 查出來 到底 是 誰 做 的 手腳 ! 也許 , 祖師爺 真的 落鼻 示警 哩 ! 每 年 秋天 , 我 總會 帶 一 壺 好 酒 、 幾 碟 可口 的 小菜 遙祭 阿冬 。 今天 , 我 又 來到 木屋 , 想起 過去 的 點點滴滴 , 心 中 無限 唏噓 ! 木屋 鬧鬼 的 傳說 現在 更加 繪聲繪影 , 就 連 在 諸羅 發展 的 那 對 夫妻 也 不 敢 再 回來 居住 ! 鄉人 們 傳說 , 有 一 對 相愛 很 深 的 男女 , 因為 雙方 親人 的 反對 , 而 在 木屋 前 的 大 榕樹 上吊 自殺 , 殉情 而 亡 。 我 信步 走到 昔日 繁華 的 碼頭 。 我 曾經 和 阿龍 、 阿義 在 這裡 看 著 工人 搬運 貨物 …… 俱 往 矣 ! 舊事 何須 再 提 ! 夕照 染紅 了 眼前 的 景致 。 我 看見 兩 個 似曾相識 的 人影 緩緩 走來 。 他們 的 輪廓 依稀 便是 從前 結義 的 大哥 、 二哥 ── 阿龍 與 阿義 。 「 阿龍 、 阿義 ! 」 我 說 。 他們 兩 人 停頓 了 一下 , 然後 說 : 「 安仔 ! 真的 是 你 嗎 ? 」 「 是 啊 ! 真的 是 我 ! 我 找 你們 很 久 了 ! 」 自從 到 農舍 趕 母豬 造成 母豬 鬧 戲臺 事件 之後 , 我們 就 不 曾 再 見 過 面 。 我 走過去 , 緊緊 地 握住 他們 的 手 。 阿龍 和 阿義 每 年 都 會 相約 來 碼頭 見面 , 他們 兩 家 仍然 無法 真正 地 談和 。 但是 , 我們 結義 的 情誼 永遠 也 不會 改變 。 阿龍 長 得 高大 魁梧 , 雖然 臉 上 皺紋 刻 得 很 深 , 卻 難掩 意氣飛揚 。 阿義 個頭 較 小 , 但 仍 粗壯 黝黑 , 仍 是 少年 時 的 模樣 , 只是 多 了 一 分 滄桑 。 我們 沉默 了 好 久 , 靜靜 地 看 著 夕陽西下 ! 「 那 場 拚鬥 讓 我 寒 了 心 , 我 離開 臺灣 , 重回 原籍 ! 」 「 我們 上 一 代 的 人 做錯 了 事 , 這 一 代 的 人 就 要 將 局勢 扭轉 回來 ! 」 我 說 。 「 豈能 盡如人意 , 但 求 不愧 我 心 ! 」 阿龍 感嘆 地 說 。 在 這 塊 美好 的 土地 上 , 我們 也 曾 有 過 快樂 的 回憶 啊 ! 只是 這些 美麗 的 部分 , 總是 被 醜陋 的 部分 遮蔽 。 通哥 最後 受 重傷 而 亡 , 玉娘 姊姊 整 個 人 崩潰 了 , 只有 在 精神 世界 上 再 與 通哥 相遇 ! 天空 中 突然 飛下 一 隻 不 知名 的 水鳥 , 牠 衝到 水 裡 叼起 一 尾 魚 振翅 而 飛 。 阿龍 有感而發 說 : 「 水鳥 為 食 而 生 , 為 食 而 亡 , 可悲 啊 ! 」 「 不 ! 牠 在 暮色 中 覓食 , 不 是 為了 牠 自己 , 而是 為了 新 的 一 代 ! 」 我 回應 說 。 阿義 拾起 身旁 一 粒 石子 , 奮力 地 將 它 丟到 河 裡 。 河水 泛起 漣漪 , 一波波 地 向 外 擴散 ! 夕陽西下 ! 夕照 翦出 大地 上 三 條 人影 , 無聲無息 。 臺灣 建 省 在 光緒 十一年 , 劉銘傳 為 首 任 巡撫 , 對 臺灣 的 現代化 有 卓越 的 貢獻 。 聽聽 專家 怎麼 閱讀 這 本 書 … … 回到 從前 ── 淺析 《 落鼻 祖師 》 臺東 大學 兒童 文學 研究所 所長 張子樟 少年 小說 常 以 青少年 為 主角 , 這 種 安排 容易 激起 小 讀者 的 認同 與 移情 。 但 有 些 作品 , 青少年 雖 是 主角 , 卻 無法 主控 情節 的 演變 。 他 ( 她 ) 只是 擔任 敘述 者 , 故事 中 每 件 大事 發生 時 , 都 在場 看 的 一清二楚 , 然而 欠缺 大人 擁有 的 權勢 , 即使 對於 事物 的 觀察 比 大人 更 徹底 , 也 無法 扭轉 大局 , 只 能 眼睜睜 地 看 著 悲劇 連續 發生 。 《 落鼻 祖師 》 中 的 安仔 就是 陷入 這樣 的 困境 。 這 本 小說 以 二百多 年 前 的 艋舺 作為 背景 , 敘述 清 咸豐 三年 當地 爆發 的 「 頂下 郊拼 」 大規模 械鬥 事件 。 三 邑 人 和 同安人 的 恩怨 把 安溪人 也 扯 了 進去 , 結果 玉石俱焚 , 連 安溪人 的 祖師廟 也 難逃 焚毀 的 命運 。 安仔 、 阿龍 與 阿義 代表 三 個 來自 不同 地區 的 移民 。 他們 不 像 大人 那般 小心眼 , 事事計較 。 雖 有 爭執 , 但 事過境遷 , 還 是 好朋友 。 他們 不 了解 大人 為何 要 拼 死 拼 活 , 但 又 無奈 , 只得 隨著 大人 的 安排 , 參與 悲劇 的 演出 。 故事 雖 是 悲劇 收場 , 作者 強調 她 用 的 是 「 古裝 輕喜劇 」 , 因此 我們 讀到 了 「 逃學 的 滋味 」 、 「 三 小 結義 」 、 「 母豬 鬧 戲臺 」 等 有趣 的 章節 。 另外 , 作者 還 安排 了 臺式 的 「 羅密歐 與 茱麗葉 」 情節 , 阿龍 的 姐姐 和 阿義 的 哥哥 苦苦 相戀 卻 無法 結合 , 因為 兩 人 是 來自 不同 地區 的 移民 。 械鬥 事件 雖 是 這 本 書 背景 的 主幹 , 作者 著墨 並 不 多 , 而且 還 特別 強調 這 場 械鬥 是 多 年 爭 地盤 累積 下來 的 結果 , 有心人 一 挑起 , 便 不可收拾 。 「 羅漢腳 」 參與 其 事 , 註定 悲慘 的 下場 , 因為 他們 只 有 被 利用 的 價值 。 作者 以 成熟 的 技巧 , 趣味 的 文字 描述 了 當年 三 個 移民 聚落 的 生活 以及 發生 的 事件 。 敘述 過程 中 , 她 巧妙 地 把 各 種 習俗 、 典故 、 史實 等 融入 情節 之中 , 讓 小 讀者 在 閱讀 事 , 不知不覺 對 本土 有 更 深入 的 認識 。 全 書 結構 嚴謹 , 作者 雖然 沒 點出 祖師爺 「 落鼻 示警 」 之 事 究竟 為 何 人 所為 , 但 卻 預告 了 大禍 即將 來臨 , 械鬥 事件 也 就 無法 避免 。 這 種 以 民間 傳說 作為 故事 情節 的 橋梁 , 並 不 涉及 迷信 , 反而 有 警惕 的 作用 。 書 中 比較 讓 人 無法 接受 的 是 最後 一 節 「 夕陽 下 」 。 作者 為了 安排 安仔 與 阿龍 、 阿義 重逢 , 便 讓 安子 返回 福建 安溪 故里 , 認真 讀書 , 「 考取 進士 」 , 然後 榮歸 艋舺 , 終於 在 昔日 繁華 的 碼頭 見到 「 從前 結義 的 大哥 、 二哥 」 。 也許 考取 進士 是 當時 讀書人 最 盼望 達成 的 人生 目標 , 但 在 臺灣 這樣 紛擾 不定 的 移民 社會 裡 , 「 進士 」 代表 什麼 ? 是 威權 的 象徵 還是 封建 的 延續 ? 與其 如此 , 還不如 安排 安仔 以 一 介 平民 , 重返 艋舺 , 故友 再 聚 , 顯得 更 合情合理 ! 歷史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