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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 想 著 誰 來 愛 你 。 * __UNDEF__ 你 知道 我 喜歡 黑白 郎君 , 我 就 是 黑白 郎君 。 那 一 天 我 把 芒草絮 塞進 你 衣領 , 我 不 是 故意 的 , 可是 我 那樣 做 了 。 我 弄 不 清楚 怎麼 回 事 , 我 做 的 總 不 是 我 想 的 樣子 。 當時 你 面容 肅穆 , 我 心 裡 一 片 空愣 , 我 不 怕 你 不 愛 我 , 反正 不 愛 我 的 人 多 了 ; 但是 你 一定 要 知道 , 那 不 是 我 要 做 的 樣子 。 我 是 黑白 郎君 , 你 看 我 臉 上 , 因為 流汗 , 黑 與 白 不斷 遞減 與 混淆 , 不清不楚 的 中線 已經 模糊 , 黑白 無法 分明 , 但是 , 我 一直 喜歡 我 是 黑白 郎君 。 李仔 與 王爹 __UNDEF__ 李仔 一 臉 神情 專注 、 確定 , 他 從來 不 去 對 一 堆 不 了解 的 同學 解釋 他 心 中 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 。 王爹 蹲 在 他 身邊 , 期待 神情 , 我 站 在 旁邊 , 確實 感到 , 那 一 刻 , 天地 間 , 只 剩下 他們倆 , 所有 的 人物 都 消失 了 。 李仔 與 王爹 是 我 班 上 的 一 對 小 男孩子 。 李仔 矮小 而 瘦 , 王爹 細長 而 高 , 我 不 知道 小朋友 為什麼 這樣 叫 他們倆 , 但是 想想 , 好像 又 確實 恰到其分 。 一 有事 , 王爹 慣有 的 是 那 一 張 尷尬 不置可否 的 笑 ; 而 李仔 短小 、 準確 、 俐落 。 我 私下 想想 , 暗自 莞爾 , 領會 了 小孩 們 的 意思 , 心 中 還 真是 佩服 。 綽號 取 得 好 , 謔 而 不 虐 , 其實 恰如其分 地 表達 了 小孩 間 的 觀察 與 感覺 。 王爹 憨笑 一 副 持重 樣 ; 李仔 精準 、 斷然 , 一 副 俐落 樣 。 他們 兩 人 都 喜歡 昆蟲 , 聚 在一起 嘰嘰喳喳 , 十之八九 講到 昆蟲 的 時候 , 聲音 不自覺 都 會 提高 和 加速 一 、 二 度 。 六月 初 , 我 在 讀 《 大自然 的 獵人 》 , 是 博物學家 威爾森 ( Edward. O. Wilson ) 的 傳記 。 威爾森 頗 讓 我 訝異 的 , 倒 不僅 在 他 後來 的 成就 , 而 在 大自然 對 他 的 啟蒙 , 他 對 自己 未來 的 趨向 , 決心 下 得 那樣 早 。 王爹 是 個 愛 說話 的 小孩 , 走路 、 吃飯 , 甚至 升旗 、 罰站 …… , 話 不 離 口 , 可是 他 愛 看書 , 只有 掉到 書 裡 的 時候 , 可以 安靜 沉浸 沒 聲息 , 任憑 四周 沸水 一樣 鬧 不 到 他 。 他 看 法布爾 的 〈 昆蟲 記 〉 , 〈 昆蟲記 〉 每 本 都 厚厚 的 全 是 字 , 三年級 的 小孩 不 受 漫畫 陷溺 , 就 已經 是 可喜 的 事 , 文字 閱讀 已 快 成為 一 個 古老 的 行業 , 可是 〈 昆蟲記 〉 裡 的 世界 完全 吸引 了 他 。 李仔 也 是 下 了 課 就 坐 在 位子 上 , 看 〈 昆蟲記 〉 像 看 武俠 小說 一樣 , 一 本 一 本 往 下 看 , 看到 旁邊 有 人 推 他 撞 他 也 不 知道 。 他 每 看完 一 本 就 跟 我 報告 , 不經意 地 說說 內容 , 說說 他 發現 的 事 。 春天 裡 雨水 不斷 , 學校 裡 的 沙坑 時而 閒閒 積 了 一 小 窪 水 , 有 細腰蜂 挖洞 、 築巢 、 產卵 、 覆 土 , 他 看完 法布爾 寫 的 細腰蜂 , 知識 俱 足 , 每 有 空閒 就 蹲 在 沙坑 旁 一一 驗證 。 上課 鈴 響 , 他 進 教室 第一 句 話 就 是 跟 我 說 , 細腰蜂 現在 又 怎樣 怎樣 了 。 工程 進度 報告 , 我 不用 出去 , 但是 實際 情形 一點 也 不會 少 。 有 一 天 , 我 終於 有空 走到 沙坑 旁 , 那 情形 可 真 壯觀 , 地 上 一 個 一 個 打造好 的 小 圓 洞 , 八 、 九 、 十 隻 飛來飛去 的 蜂兒 , 這一下 具體 驗證 了 李仔 的 逐一 報告 。 他 在 旁邊 更 起勁 了 , 一會兒 說 細腰蜂 的 腰 有 多 細 , 一會兒 說 細腰蜂 如何 麻醉 了 一 隻 翠綠 螽斯 , 一會兒 告訴 我 細腰蜂 埋藏 食物 的 所在 … … 。 校園 裡 隱而微 的 地方 , 沒有 人 注意 這樣 深 而 豐富 的 變化 。 我 蹲 在 沙坑 旁 , 轉頭 看看 李仔 , 他 瘦 而 小 , 那 感覺 像 我 手 上 的 一 顆 小 花生米 , 可是 他 臉 上 放光 , 熱情 洋溢 , 興奮 生動 地 為 我 解說 了 一 場 生物課 。 那 一 天 , 週六 的 田園 課程 , 我們 出外 做 觀察 。 小 山路 上 , 我們 沿 著 石級 往 上 走 , 隊伍 拉 得 很 長 , 前前後後 一 行 人 。 小路 側 一 團 糞 , 看來 還 新 , 大約 解放 沒 多久 , 彷彿 還 有 熱氣 。 一 群 小孩 尖聲 怪 叫 , 掩 鼻 趑趄 , 迴避 著 走 。 他 聞 聲 , 一 個 箭步 跳上去 , 倏地 撿起 一 根 殘枝 在 糞堆 裡 攪 , 嘴 裡 急促 地 叫 著 : 「 法布爾 老師 說 , 有 糞 的 地方 就 一定 會 有 糞 金龜 。 」 全 班 學生 指 著 他 尖叫 , 一 副 嫌惡 神情 , 引來 走 在 稍後 的 王爹 竄上來 。 王爹 衝口 聲援 , 說 的 是 : 「 李仔 說 過 , 法布爾 老師 都 敢 弄 糞 , 所以 他 也 敢 , 他 要 學 法布爾 老師 , 法布爾 老師 研究 糞金龜 就 是 這樣 的 。 」 我們 全 班 一 堆 小鬼 , 傻傻 地 站 在 旁邊 , 不 知 法布爾 何許 人 也 。 但是 因為 王爹 的 解說 , 發愣 多於 了解 地 站 在 一 旁 看 戲碼 。 李仔 一 臉 神情 專注 、 確定 , 他 從來 不 去 對 一 堆 不 了解 的 同學 解釋 他 心 中 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 。 他 一 臉 神肅 , 一 根 殘枝 在 糞堆 裡 攪 , 此 一 刻 , 他 的 眼 裡 只 有 那 一 堆 糞 。 王爹 蹲 在 他 身邊 , 期待 神情 , 我 站 在 旁邊 , 確實 感到 , 那 一 刻 , 天地 間 , 只 剩下 他們倆 , 所有 的 人物 都 消失 了 。 我 站 在 一 旁 , 山風 樹影 輕輕 地 搖 , 但是 心 裡 很 受 他們 兩 人 的 對話 所 驚動 。 法布爾 的 〈 昆蟲 記 〉 是 我 介紹 他們 看 的 書 , 可是 書 裡 那麼多 字 , 實在 沒有 期待 他們 能夠 都 看完 。 他們 不但 看 了 , 而且 成為 法布爾 的 信徒 , 神靈活現 生動 地 帶入 生活 裡 。 我 心 裡 的 驚動 , 此 二 子 甚 異 , 是 大大 出乎 了 我 的 所 料 。 果然 , 李仔 大叫 : 「 哦 , 哦 , 好 大 一 隻 , 條 足 糞金龜 。 」 「 哇 ! 」 我們 一 群 人 圍 在 李仔 身邊 , 看 他 手 上 那 躲 在 糞 裡 、 還 真 漂亮 的 一 隻 條 足 糞 金龜 。 兩 隻 長長 的 手臂 遠遠 超過 身長 。 李仔 說 : 「 你 看 牠 前腳 扁扁 的 , 就是 用來 搓 糞球 的 。 」 老實說 , 這 是 我 第一 次 看到 糞金龜 , 全 身 黝黑 , 造型 之 美 , 生物 的 奧祕 確實 令 人 驚訝 , 讚歎 不已 。 我 是 個 資料 的 提供 者 , 身體力行 , 如果 不 是 李仔 , 我 永遠 沒有 可能 去 認識 路 邊 的 一 堆 糞 。 讀 威爾森 的 自傳 時 , 心 裡 一直 不斷 浮起 的 是 我 班 上 的 一些 生活 片段 和 剪影 。 威爾森 從小 性向 就 那樣 明顯 , 他 要 成為 一 個 生物學家 , 決心 下 得 非常 早 。 威爾森 很 早 就 這樣 認識 自己 , 這 是 我 訝異 的 地方 , 雖然 他 有 一 個 孤獨 的 童年 , 豐富 的 自然 立刻 填補 了 他 一切 的 不足 。 他 七 歲 那 年 瞎 了 右 眼 , 因為 坐 在 碼頭 釣魚 , 不慎 被 魚鰭 的 刺 刺中 了 瞳孔 , 失去 一 隻 眼睛 , 使 他 喪失 了 立體 視覺 , 卻 能 清楚 辨識 小 昆蟲 身 上 細膩 的 圖案 和 纖毛 。 十幾 歲 , 他 又 因 遺傳 上 的 缺陷 , 喪失 了 部分 聽力 。 這些 事 使 他 從此 不能 看 大 , 只 能 看 小 , 於是 他 利用 剩下 的 眼睛 轉向 地面 , 終其一生 沒有 改變 。 他 成 了 重要 的 生物學家 , 螞蟻 便是 他 主要 的 研究 對象 。 威爾森 不斷 地 趴 在 地 上 , 心 中 燃起 的 火種 , 他 終身 要 做 昆蟲 學家 , 是 出於 單純 的 童年 , 他 說 進入 自然 , 要 先 做 一 個 貪婪 的 野人 。 我 看 李仔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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