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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肅 大驚失色 , 趕忙 道 : ﹁ 皇上 久病 新 癒 , 欲 會 文武百官 於 未央殿 , 特 命 臣 賚旨 前來 請 太師 入朝 議論 要事 。 ﹂ __UNDEF__ 「 議論 什麼 要事 ? 」 董卓 忙 問 。 ﹁ 皇上 一 場 大病 之後 , 深感 自己 年淺德疏 , 不能 奉 漢室 大統 。 又 見 太師 威德 並 茂 , 天下 敬服 。 所以 欲 將 禪位 讓於 太師 。 請 太師 入朝 , 正 是 議論 此 事 。 ﹂ 李肅道 。 ﹁ 這 可 是 真 的 麼 ? ﹂ 董卓 似 有 不 信 。 ﹁ 千真萬確 。 ﹂ 李肅 說 得 很 肯定 : ﹁ 請 太師 今天 就 動身 。 ﹂ __UNDEF__ 董卓 沉吟 片刻 , 搖搖頭 , 道 : ﹁ 即使 皇上 有 此 意 , 吾 料 眾 臣 一時 不服 。 眾人 不服 , 我 做 皇帝 也 沒有 意思 。 算了 吧 , 李肅 ! 你 馬上 回去 稟奏 皇上 , 就 說 我 董卓 心意 領 了 , 還是 讓 他 自己 再 坐 一 段 時間 的 龍椅 吧 ! ﹂ __UNDEF__ 董卓 的 拒絕 , 大出 李肅 意料 之外 。 他 趕忙 說 : ﹁ 太師 代 漢 稱帝 , 乃 眾望 所 歸 , 誰 敢 不服 ? 王允 司徒 早已 命 人 築 『 受禪台 ﹄ , 只 等 太師 回 京 受禪 。 太師 如 不 信 , 可 命 人 進京 探視 。 ﹂ ﹁ 王允築 『 受 禪台﹄ 一 事 , 早 就 有 人 告訴 我 , 我 自然 相信 。 ﹂ 董卓 沉吟 道 : ﹁ 只是 有 一 人 未 回到 我 的 身邊 , 我 暫且 還 不能 動身 。 ﹂ ﹁ 太師 說 的 是 呂 將軍 嗎 ? ﹂ 李肅 急 問道 。 董卓 長嘆 一 聲 , 頷首 不 語 。 忽 見 李肅 侍從 中 , 有 一 位 長鬍子 大漢 趨前 跪伏 於 地 。 李肅 手指 跪伏 者 問道 : ﹁ 太師 , 你 看 他 是 誰 ? ﹂ __UNDEF__ 董卓 凝視 片刻 , 終於 認出來 了 , 不禁 驚喜 地 呼喚 道 : __UNDEF__ ﹁ 奉 先 吾 兒 ! ﹂ ﹁ 父親 在 上 , 受 不肖 孩兒 奉 先 一 拜 ! ﹂ 呂布 連連 叩首 。 董卓 離席 親 扶 呂布 起來 , 讓 他 在 自己 身 旁 坐下 。 董卓 恐 呂布 惦記 前嫌 , 趕緊 一 番 好言 撫慰 。 呂布 亦 謝過不遑 , 唯唯 受教 。 董卓 攜 著 呂布 的 手 , 信心 大增 地 說 : __UNDEF__ ﹁ 奉先兒 回到 我 的 身邊 , 孤龍椅 坐成 矣 ! ﹂ ﹁ 父親 放心 , 孩兒 再 也 不 離開 父親 半 步 。 ﹂ 呂布 顫 聲 道 。 ﹁ 奉 先 , 吾 登 九五 , 你 當為 大 將軍 , 總督 天下 兵馬 。 ﹂ __UNDEF__ 呂布 拜謝 不迭 。 ﹁ 太師 , 今日 好 天氣 , 又 是 黃道 吉期 , 太師 可 動身 入朝 , 登 九五 之 位 。 ﹂ 李肅 頓首 道 。 ﹁ 好 , 好 , 天 助 我 也 。 ﹂ 董卓 大笑 : ﹁ 李肅 , 吾 一 坐 龍椅 , 就 封 你 為 司空 。 ﹂ ﹁ 臣 謝 主 隆恩 ! ﹂ 李肅 趕忙 跪拜 , 行 君臣 大禮 。 貂蟬 在 寢房 內 透過 珠簾 , 看到 大堂 裡 這 一幕幕 滑稽劇 , 只 覺得 好笑 , 但 她 怎麼 也 笑 不 起來 。 不但 笑 不 起來 , 還 覺得 一陣陣 撕心裂肺 般 的 劇痛 。 此時 , 她 的 一 顆 心 只 向 著 董卓 身 上 。 她 看到 董卓 的 頭 上 籠罩 著 一 層 厚重 的 死亡 陰霧 , 連 他 的 豪爽 笑聲 聽起來 都 有些 像 鬼魂 的 嚎叫 , 好 刺耳 , 好 嚇人 , 令 她 透 心 徹骨 的 寒 。 不 知 為什麼 , 她 今天 看到 的 呂布 比 往日 矮 了 許多 , 越 看 越 覺得 他 正 一 尺 一 尺 地 下去 。 她 覺得 呂布 今天 的 表演 實在 像 一 個 跳梁 小丑 , 好 猥瑣 , 好 噁心 , 使 她 不由自主 地 吐出 「 卑鄙 」 二 字 。 她 完全 忘記 了 自己 是 誰 , 忘記 了 董卓 父子 今日 之 反目成仇 正 是 她 一手 促成 , 只 記得 董卓 是 心愛 著 自己 的 丈夫 。 但是 這 位 英雄 一 世 的 丈夫 , 終 因 鬼迷心竅 , 皇 欲 燻 心 , 被 人 捉弄 , 即將 走上 斷頭台 , 她 感到 可憐 、 可悲 、 可嘆 , 甚至 還 感到 憤憤不平 ! 李肅 、 呂布 走出 門 後 , 董卓 笑容 滿 臉 地 走進來 向 貂蟬 告別 。 貂蟬 知道 這 是 死別 , 悲傷 的 淚水 如 決堤 的 湖水 洶湧 澎湃 。 董卓 見狀 道 : __UNDEF__ ﹁ 愛姬 , 我 一 受 禪位 , 就 冊封 妳 為 貴妃 。 這 是 喜事 , 妳 應該 高興 才 是 , 怎麼 反而 哭 了 ? ﹂ ﹁ 二 郎 ……﹂ __UNDEF__ 貂蟬 見 董卓 死 到 臨頭 還 蒙在鼓裡 , 真 想 提醒 他 一 句 。 但 一 轉念 , 又 是 什麼 也 沒有 說 。 董卓 以為 貂蟬 不 忍心 同 自己 暫別 , 便 安慰 道 : ﹁ 妳 放心 , 三 天 之後 我們 夫妻 就 可以 相會 了 。 ﹂ __UNDEF__ 貂蟬 已經 沒有 眼淚 , 幽幽 道 : ﹁ 賤 妾 已經 算 過 , 三 天 後 的 二十三日 夜晚 , 我們 夫妻 一定 能 相會 。 ﹂ __UNDEF__ 兩 人 說 的 相會 時間 都 是 在 三 天 後 , 但 相會 的 地點 , 他 說 的 是 朝廷 , 她 指 的 是 地府 , 各 有 所 指 。 ﹁ 我 走 了 。 ﹂ 董卓 轉身 欲 走 。 ﹁ 二郎 ! ﹂ ﹁ 什麼 事 ? ﹂ 董卓 回首 。 ﹁ 你 今早 起床 , 防身 軟甲 還 沒有 穿 呢 ! ﹂ 貂蟬 知道 董卓 之 死 是 不可 避免 。 但 她 想 最後 盡 一點 妻子 的 職責 。 ﹁ 妳 看 , 我 急 著 想 做 皇帝 , 連 軟甲 都 忘 了 穿 。 ﹂ __UNDEF__ 軍人 出身 的 董卓 向來 警覺性 很 高 , 即使 他 認為 有 呂布 護衛 , 萬無一失 , 但 自我 防衛 的 措施 還是 做 得 很 嚴密 。 貂蟬 破例 地 幫 董卓 穿 衣服 。 但是 , 當 她 想起 這 個 與 自己 有 過 八 個 月 肌膚之親 、 老當益壯 的 軀體 , 將 成為 一 具 慘不忍睹 的 死屍 時 , 不由得 雙手 顫抖 , 哆哆嗦嗦 好半天 , 才 把 他 的 衣服 穿好 。 4 __UNDEF__ 四月 二十一日 上午 巳時 , 郿塢 上空 的 太陽 , 突然 被 一 抹 烏雲 掩蓋 著 。 隨即 , 天空 不明不白 地 下 了 幾 滴 雨 。 董卓 內 穿 防身 軟甲 , 外 罩 太師 朝服 , 大搖大擺 地 步出來 , 坐上 擬 鑾輿 的 ﹁ 竿摩車 ﹂ , 前 遮 後 擁 , 出 郿塢 城堡 大門 , 望 長安城 進發 。 五百 名 護衛 的 羽林軍 , 夾道 如 牆 。 呂布 跨上 赤兔馬 , 手 執 方天 畫戟 , 緊緊 相隨 。 跟隨 的 還 有 主簿 田儀 和 兩 名 貼身 家奴 。 李肅 則 策馬 前頭 開道 。 董卓 臨行 時 一 家 四 代 大小 三百多 口 都 到 城 門口 送別 。 唯 貂蟬 不 在 送行 的 隊伍 中 。 她 委實 不 願意 遇上 見利忘義 的 呂布 , 也 不 忍心 再 看 走向 死亡 的 董卓 。 奉 董卓 之 命 留守 郿塢 的 左 將軍 董旻 、 中軍 校尉 董璜 , 一直 送到 三十 里 之外 才 返回 。 董卓 的 車 騎頭 一 日 一路 順風 , 跑 得 很 快 。 抵達 一百 里 外 的 周至縣 , 才 剛剛 暮靄 四合 。 當夜 , 有 十數 位 小兒 於 城 東 郊 外 作歌 。 歌 曰 : __UNDEF__ 「 千里 草 , 何 青青 ? 十 日 卜 , 不得 生 。 千里草 , 何 黃黃 ? 十日 卜 , 將 滅亡 。 」 歌聲 反覆 唱和 , 越 唱 越 悲切 , 越 唱 越 淒涼 , 終於 傳進 董卓 和 呂布 下榻 的 城 東 驛館 。 董卓 已 上床 , 雖 未 聽清 歌詞 的 內容 , 但 卻 聽 得 煩燥 起來 , 忙 命 呂布 將 唱歌 的 小孩 殺 了 。 呂布 口 裡 答應 著 , 但 只 將 他們 趕跑 。 第二 天 起來 , 繼續 趕路 。 車 剛 出 周 至 縣 東 城門 , 董卓 所 乘 的 四 輪 ﹁ 竿摩車 ﹂ , 忽然 折 了 一 輪 。 董卓 驚問 李肅 , 這 是 何 兆 ? 李肅 忙 道 : ﹁ 這 是 棄 舊 換新 , 正 應 太師 將 乘 金鑾輦 之 兆 也 ! ﹂ __UNDEF__ 董卓 想想 有理 , 深信不疑 。 車 無法 修理 , 董卓 改為 騎 馬 。 可是 馬 走 了 一 段 路 , 便 不肯 前進 , 竟 蹲伏 於 地 喘氣 。 李肅 怕 董卓 狐疑 , 趕緊 討好 地 說 : ﹁ 太師 原是 千 歲 之 軀 , 現 為 萬歲 之 體 , 此 馬 自然 不勝負荷 , 才 如此 慵累 。 ﹂ __UNDEF__ 董卓 對 李肅 的 話 , 不但 不 疑 , 還 暗暗 竊喜 。 後來 連連 換 了 三 頭 馬 , 都 是 如此 。 這樣 走走 停停 , 整整 一 天 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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