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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阿爹 啊 ! 祖逖 是 聞 雞 起舞 練 劍 , 不 是 讀書 ! 」 我 回答 。 「 還 敢 頂嘴 ! 祖逖 練完 了 劍 就 去 讀書 , 知道 嗎 ? 」 好 吧 ! 阿爹 怎麼說 怎麼 對 , 這 件 事 也 只有 祖逖 自己 知道 是 怎麼 一 回 事 ! 他 是 晉朝人 , 我 是 清朝人 , 反正 我 也 不可能 跑去 問 他 。 我 覺得 阿爹 很 奇怪 , 在 很多 人 當面 誇獎 我 的 時候 , 他 總 愛 澆 我 一 盆 冷水 , 說 我 又 蠢 又 笨 ; 如果 別人 真的 說 我 又 蠢 又 笨 時 , 他 又 會 板 著 一 張 難看 的 臉 。 除夕夜 照例 是 要 守歲 的 。 據說 , 除夕夜 守歲 就 可以 讓 家 裡 的 長輩 增 福 添 壽 。 雖然 今年 的 年夜 圍爐 缺少 了 程夫子 , 卻 仍 是 熱鬧 一如 往昔 。 三叔公 正在 翻閱 太極 通書 , 查看 吉時 良辰 , 趕著 去 祖師廟 裡 燒 頭 炷香 ; 聽 人家 說 , 只要 燒到 頭 炷香 , 明年 的 運勢 就 會 旺 得 不得了 。 祖師爺 難道 只 保佑 燒 頭 炷香 的 人 嗎 ? 神明 是 大公無私 的 , 就算 我們 燒 的 是 最後 一 炷 香 , 只要 是 發自 內心 虔誠 敬拜 , 他 總是 會 保佑 我們 的 。 更何況 我 時常 去 祖師廟 玩 , 祖師爺 是 看 著 我 長大 的 , 一定 會 保佑 我 的 , 就 連 管理 祖師廟 的 水牛 伯伯 也 同 我 熟 得很 哩 ! 水牛 伯伯 也 姓 陳 , 叫 什麼 名字 我 卻 不 知道 ! 因為 他 壯壯 的 就 像 一 頭 水牛 , 所以 大家 就 叫 他 水牛 伯伯 , 叫 什麼 名字 反而 忘 了 哩 ! 我 時常 去 祖師廟 的 另 一 個 原因 , 就 是 去 看 祖師爺 的 鼻子 有沒有 掉下來 。 三叔公 說 祖師爺 的 外號 叫做 「 落鼻 祖師 」 , 萬一 祖師爺 的 鼻子 掉落 下來 , 就 表示 將 有 事情 發生 , 因此 預先 發出 警訊 讓 我們 及早 準備 。 過 新年 , 對 大人 來 說 是 一 件 大事 , 對 我們 而言 更 是 大事 中 的 大事 。 哎 ! 睡魔 的 力量 真是 強大 , 雖然 我 很 想 守歲 , 但 眼皮 卻 越來越 沉重 , 直到 成串 響亮 的 爆竹聲 將 我 自 睡夢 中 喚醒 , 天色 尚未 翻 魚肚 白 呢 ! 大約 是 五更天 吧 , 阿春 姨 帶 我 換 了 一 套 新 衣服 , 過年 真 好 , 穿 新衣 , 戴 新 帽 , 磕完 響 頭 拿 紅包 。 一早 起來 , 我 依序 向 三 叔公 、 阿爹 、 阿娘 還 有 堂叔 、 堂嬸 磕頭 。 雖然 磕 得 頭 都 快 破 了 , 但是 「 恭禧 恭禧 , 紅包 拿來 」 , 沉甸甸 的 元寶 放進 口袋 裡 , 這 種 感覺 太 美妙 了 ! 美妙 的 時光 總是 那麼 地 短暫 。 當 阿娘 將 我 喚到 屋子 裡 時 , 我 只好 乖乖 地 繳出 所有 的 元寶 、 碎銀 ; 阿娘 是 不 拿 紅包袋 的 , 她 將 大多數 的 錢 拿走 , 只 留下 少數 銅錢 讓 我 花用 。 通常 我 都 會 在 紅包袋 上 註明 誰 給 我 多少 錢 , 然後 將 它 統統 加起來 , 表示 「 曾經 擁有 」 這麼多 銀子 。 其實 阿娘 是 怕 我 胡亂 花錢 , 所以 才 特別 節制 我 的 零用錢 ! 三叔公 總是 在 私底下 又 偷偷地 塞給 我 幾 文 錢 零用 , 免得 大過年 的 見 我 嘟 著 嘴 。 過年 真 好 ! 萬一 小孩子 在 過年 期間 說錯 了 什麼 話 , 大人 們 就 會 說 : 「 童言無忌 ! 大吉大利 ! 」 若是 不 小心 打破 了 什麼 , 便 要 說 : 「 歲歲 ( 碎碎 ) 平安 ! 」 更 棒 的 是 , 假如 小孩子 犯 了 什麼 錯 , 大人 們 只 能 在 心 裡 暗自 生氣 , 不可以 發作 , 臉 上 的 表情 還要 愉快 自然 呢 ! 因為 , 過年 打 小孩 , 一 整 年 都 會 很 衰 很 衰 的 。 所以 我們 小孩子 非常 喜歡 過年 , 巴不得 天天 過年 。 祭拜 過 天公 、 祖先 之後 , 我們 除了 向 長輩 磕頭 拿 紅包 之外 , 還要 依 黃曆 的 指示 , 到 指定 的 方向 踏青 。 路 上 所 遇見 的 每 一 個 人 , 不管 是 男 是 女 , 我們 都 要 握 起 雙手 祝賀 說 : 「 恭禧恭禧 ! 」 「 新年 快樂 ! 」 「 大家 發財 ! 」 最 令 我 感到 興奮 的 便是 和 阿龍 、 阿義 一起 玩 煙火 、 放 鞭炮 。 阿龍 、 阿義 因為 時常 到 我 家 玩 , 大家 都 很 熟悉 了 , 也 不必 再 裝 些 衰 貓 的 哀叫聲 ! 「 安仔 , 今年 的 收穫 怎麼樣 啊 ? 」 阿龍 問 我 的 當然 是 指 紅包 的 進帳 啦 ! 「 嘿嘿 ! 很多 ! 」 我 笑 得 很 神祕 。 「 哎 ! 我 只 有 五 吊錢 ! 」 阿龍 搖搖頭 。 「 我 只 比 你 多 一點 , 六 吊 錢 ! 」 阿義 也 搖搖頭 。 一 個 有 五 吊 錢 , 另 一 個 六 吊錢 , 我 只 有 兩 吊 錢 。 「 喂 ! 你們 兩 家 都 在 開 商行 , 親戚 又 多 , 你們 的 紅包 當然 也 比 我 多 啦 ! 比 誰 的 紅包 多 , 實在 太 沒意思 了 ! 」 要 知道 , 被 比下去 的 人 總是 有點 酸味 的 。 「 來 , 請 你 吃 ! 」 阿龍 拿 了 一 包 蜜棗 。 「 這 可是 從 我 家 裡 帶出來 的 好 東西 呢 ! 包 你 吃 了 以後 , 讚不絕口 。 」 阿龍 大方 地 將 蜜棗 分給 我 和 阿義 , 阿義 也 從 袖子 裡 拿出 一些 糕餅 請 我們 吃 ! 「 好吃 吧 ! 這 是 我 阿爹 最 愛 吃 的 桂花糕 ! 」 阿義 很 慷慨 地 將 他 的 好 東西 跟 我們 分享 。 阿龍 提議 說 : 「 喂 ! 我們 來 比 膽量 ! 」 「 怎麼 比 啊 ? 」 我 和 阿義 同聲 問 。 「 嘿嘿 … … 」 「 快 說 啦 ! 比 什麼 ? 」 我 著急 地 問 。 「 你 不 是 時常 說 你們 祖師廟 的 祖師爺 是 『 落鼻 祖師 』 嗎 ? 」 阿龍 不 知 在 搞 什麼 鬼 。 「 我們 來 比 膽量 , 看 誰 敢 去 祖師廟 把 祖師爺 的 鼻子 敲下來 ! 」 阿龍 低聲 說 。 「 不行 啦 ! 這 是 不 可以 的 啦 ! 祖師爺 的 鼻子 要是 掉下來 , 萬一 真的 發生 什麼 事 , 那 該 怎麼辦 ? 」 我 反對 說 。 「 有 什麼 關係 嘛 ! 反正 祖師爺 的 外號 叫 落鼻 祖師 , 就算 我們 不 去 敲 他 的 鼻子 , 他 自己 也 會 掉 鼻子 的 ! 」 阿龍 回答 。 「 這 … … 這 不 好 吧 ! 」 我 不 放心 地 說 。 「 膽小鬼 ! 」 阿龍 、 阿義 說 。 如果 祖師爺 的 鼻子 真的 掉下來 , 那 似乎 也 是 一 件 挺 好玩 的 事 ; 可是 三叔公 曾 說 , 祖師爺 一旦 落鼻 就 表示 會 有 天災人禍 , 這 又 是 多 可怕 的 一 件 事 啊 ! 阿龍 、 阿義 這 兩 個 傢伙 最 差勁 了 ! 阿義 說 , 他們 的 龍山寺 人 又 多 , 神像 又 擺 得 高 , 又 沒有 落鼻 祖師 的 故事 傳說 , 所以 不 需要 去 敲 龍山寺 的 諸 天 神佛 。 阿龍 則 說 他們 信奉 的 城隍爺 長 得 太 可怕 , 還是 不要 去 敲 他 的 鼻子 。 想來想去 , 就 只有 祖師爺 的 神像 和藹可親 , 又 有 落鼻 祖師 的 傳說 , 所以 敲 祖師爺 的 鼻子 是 最 適合 不過 的 ! 「 不行 ! 不行 ! 不可以 敲掉 祖師爺 的 鼻子 ! 」 我 激動 地 說 。 「 好 啦 ! 別 生氣 嘛 ! 現在 是 過年 , 幹麼 發脾氣 啊 ! 」 阿龍 、 阿義 連忙 安撫 著 我 。 「 這樣 吧 ! 我們 去 丟 鴛鴦炮 打仗 怎麼樣 ? 」 阿義 提出 了 好 主意 。 「 好 吧 ! 我們 來 玩 鴛鴦炮 ! 」 這 個 意見 終於 獲得 我們 三 個 無異議 支持 。 玩 鴛鴦炮 總 比 敲 祖師爺 的 鼻子 要 好 多 了 ! 「 鴛鴦炮 」 ! 如果 通哥 和 玉娘 姊姊 也 跟 著 一起 玩 , 那 就 更 名副其實 了 ! 14 祖師 落鼻 「 不 好 了 ! 祖師爺 的 鼻子 掉落 下來 了 ! 」 年 還 沒 過完 哩 , 水牛 伯伯 就 敲 著 鑼 , 用 他 的 大 嗓門 到處 散布 這 個 驚人 的 消息 。 「 祖師爺 的 鼻子 掉下來 了 ! 祖師爺 顯靈 啦 ! 大家 趕快 來 祖師廟 看 哪 ! 快 來 呀 ! 」 很 快 的 , 祖師爺 落鼻 的 消息 便 一 傳 十 、 十 傳 百 地 傳開 了 。 祖師爺 不止 是 我們 陳姓 的 守護神 ,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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