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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想 的 人 。 把 自己 丟進 那 個 跟 現實 生活 毫無 瓜葛 的 異想 世界 , 是 我 最 大 的 享受 。 在 那 幾 個 小時 中 , 只是 充分 享受 著 電影 世界 所 營造出來 的 真實 或 不 真實 氛圍 。 婚後 我 卻 失去 了 這 個 興趣 , 尤其 是 結婚 的 前 三 年 , 更 是 不 曾 踏進 電影院 。 先生 說 , 他 不 懂 為什麼 要 花錢 到 電影院 看 電影 , 租 片子 回家 看 , 既 省錢 又 舒服 , 於是 我 說 : 「 好 。 」 孩子 四 、 五 歲 時 , 我 開始 跟 一些 媽媽 朋友 帶 孩子 到 電影院 看 卡通片 。 其實 我 經常 覺得 卡通片 無趣 , 但 為了 孩子 , 我 說 : 「 好 。 」 孩子 更 大 些 , 先生 終於 答應 一起 去 電影院 看 院線片 、 動作片 , 為了 「 看 電影 」 , 我 還是 說 : 「 好 。 」 但 我 經常 從 那樣 的 電影院 逃出 , 因為 影片 中 的 槍林彈雨 與 鼻青臉腫 不 是 我 想要 的 。 每 次 在 電影院 門口 , 我 選 的 劇情片 、 影展片 總是 被 他們 否決 , 他們 說 太 沉悶 、 太 無聊 , 如果 想 睡覺 在 家 裡 睡 就 好 , 不必 花錢 到 電影院 看 這 種 片子 催眠 。 所以 , 漸漸 地 , 我 喪失 了 看 電影 的 興趣 。 我 繼續 用力 想 , 要 做 甚麼 ? 我 喜歡 旅遊 。 我 有 一 個 遙不可及 的 夢想 , 環遊 世界 。 十幾 歲 的 我 總 愛 幻想 旅行 , 想像 一 個 人 背起 行囊 , 行遍 寰宇 , 看盡 世界 , 行腳 回來 的 種種 , 透過 文字 , 傳達給 家鄉 的 人 。 我 也 愛 看 旅遊 節目 , 最 羨慕 節目 主持人 踩 著 自己 的 腳 , 移動到 世界 的 另 一 個 角落 , 在 那裡 用 同樣 的 身軀 , 體驗 全然 不同 的 語言 、 飲食 及 味道 。 但 這 個 夢想 , 從 萌出芽 便 被 我 一吋吋 打落 。 小時 總 想 , 這樣 一 個 只是 花錢 又 完全 不切實際 的 夢 , 怎 可能 讓 它 真實 上演 , 就 讓 她 靜靜 在 夢 中 吧 。 後來 , 當 我 成為 一 個 不 事 金錢 生產 的 家庭 主婦 , 更 不 敢 把 夢想 當 現實 , 沒 幫 著 家計 盤算 也 就 罷了 , 怎敢 花錢 獨自 一 人 旅遊 , 況且 黏 人 的 小孩 在 我 出國 時 誰 看顧 ? 算了 。 不 敢 。 我 不可能 允許 自己 做 這 件 奢侈 的 事 , 也 從來 不 敢 把 自己 定位成 一 個 熱愛 旅行 的 人 。 於是 , 長年 來 , 抱 著 夢想 生活 著 , 日子 在 想像 中 一天天 度過 。 有 多少 興趣 , 是 在 無聲無息 中 被 悄悄 埋藏 起來 ? 有 多少 喜歡 , 是 在 壓抑 自己 、 成全 別人 的 靜默 中 , 硬生生 被 葬送 了 ? 有 多少 等待 釋放 的 感情 出口 , 在 壓 得 喘 不 過 氣 的 柴 米 油 鹽 中 被 蒸發掉 了 ? 深 埋 在 心 裡 底層 的 熱情 與 欲望 在 哪裡 ? 我 知道 我 不 喜歡 煮菜 、 討厭 拖地 、 不 想 當 家庭 主婦 … … 。 但 , 究竟 想 做 甚麼 ? 愛 甚麼 ? 嗜好 是 甚麼 ? 我 陷入 了 無盡 的 茫然 中 。 我 試 著 問 自己 : 想 打電話 給 誰 ? 想 買 件 紅色 小 羊皮衣 嗎 ? 想 去 隔壁 的 護膚坊 做 個 臉 ? 或 找 小時候 的 玩伴 聊天 ? 花 了 好 大 的 力氣 、 好 長 的 時間 , 「 想 做 甚麼 」 這 回 事 , 若 有 似 無 , 我 總 抓 不 到 自己 的 心思 及 「 想要 」 。 最後 , 只好 從 癱坐 在 沙發 上 、 面對 一 片 茫然 、 此時 此 地 的 我 , 開始 想起 。 終於 , 我 勉強 想出 了 一 個 「 想要 」 。 可是 , 這 個 想要 , 費盡 我 全 身 的 掙扎 , 怎麼 也 說 不 出 口 。 該 如何 向 眾人 說 呢 ? 此時 此刻 我 最 想 做 的 一 件 事 , 就 是 回 日本 看看 十八 年 沒 見 的 老友 , 問問 他們 過 得 怎樣 、 告訴 他們 我 過 得 怎樣 , 沒有 太 特殊 的 理由 , 就是 因為 一 份 想念 。 想念 當時 的 自己 , 那 一 份 單純 的 快樂 。 就 從 這裡 開始 吧 ! 可是 , 去 日本 的 這 幾 天 誰 來 幫 我 帶 孩子 ? 我 可 是 二十四 小時 全 年 無休 的 家庭 主婦 。 十八 年 未 聯絡 , 日本 朋友 還 記得 我 嗎 ? 歡迎 我 嗎 ? … … 好多 的 疑問 及 不 確定 一擁而上 , 幾乎 淹沒 了 我 的 「 想要 」 。 不 , 我 該 想起 , 我 已 擁有 一 面 「 免 死 金牌 」 , 沒有 人 可以 阻攔 我 。 於是 鼓足 勇氣 , 以 一 種 不 去 做 就 會 死 的 心情 , 告訴 先生 , 我 想 一 個 人 去 日本 旅遊 , 看看 老朋友 。 他 竟 出乎意料 地 一口 答應 , 並 對 我 說 : 「 從 今 以後 你 想 做 甚麼 就 去 做 , 我 會 全力 支持 你 。 」 沒想到 , 「 開口 求助 」 , 竟 讓 一切 變 得 如此 輕易 而 過分 不 真實 。 從來 不 敢 想像 我 可以 不顧 孩子 、 放開 家庭 , 一 個 人 無所事事 地 旅遊 。 難道 , 我 想 了 一輩子 的 環遊 世界 夢想 , 就 這麼 輕易 地 要 起飛 了 ? 或許 先生 希望 我 活下來 , 所以 願意 用盡 一切 努力 、 一切 希望 , 只要 我 能 活 著 。 這時 , 我 卻 在 心 裡 暗 忖 : 「 免 死 金牌 , 果然 好用 。 」 免 死 金牌 , 失靈 了 今天 跟 先生 大吵 一 架 , 原因 及 內容 已經 忘記 ; 但是 , 我們 故態復萌 爭吵 的 模樣 , 著實 令 我 震驚 , 心想 : 免死 金牌 , 要 失靈 了 嗎 ? 婚姻 中 有 一 段 時間 , 我們 經常 爭吵 , 大吵 小 吵 , 為 一些 永世 不會 改變 的 事 吵 , 像是 : 宗教 信仰 、 工作 、 小孩 教養 等 問題 。 生病 前 的 一 、 兩 年 , 爭吵 沒有 了 、 交流 停滯 了 , 兩 個 人 像 兩 灘 無法 會合 的 死水 。 生病 後 , 過 了 一陣子 的 平靜期 。 疾病 的 威脅 , 讓 我們 開始 恐懼 失去 對方 、 學會 珍惜 。 生活 中 的 小小 不滿 , 就 忍 著 點 讓 它 過去 , 總是 活 著 就 好 。 但 不巧 , 我 竟然 活下來 了 , 而且 活 得 一 天 比 一 天 久 、 一 年 比 一 年 長 , 愈 顯 生氣蓬勃 , 一點 也 沒有 打算 繼續 病 下去 的 態勢 。 所以 , 生活 中 長期 累積 的 小 忍耐 、 小 壓抑 , 一旦 被 揭露 , 就 顯得 一發不可收拾 。 這些 忍耐 及 壓抑 可以 持續 多久 ? 不 甘願 的 忍讓 可以 維持 多久 ? 如果 活 到 一百 歲 , 可以 忍耐 下去 嗎 ? 治療 結束 後 , 我 回到 正常 生活 軌道 , 回到 一起 吃飯 睡覺 、 上班 賺錢 的 先生 身邊 , 一 年 多 來 隱忍 的 辛苦 、 委屈 及 忍耐 , 終於 瞬間 爆發開來 。 震耳欲聾 。 那 聲音 , 把 我 震醒 了 。 其實 生病 後 , 我 心 裡 一直 默默 祈願 , 希望 先生 可以 事事 以 我 為重 、 事事 顧 著 我 , 甚至 竊竊 希望 他 可以 為了 我 , 棄甲歸田 , 放棄 忙碌 而 經常 不 在 家 的 工作 , 帶 著 孩子 歸隱 山林 , 從此 過 著 幸福 快樂 的 日子 。 而且 , 我 更 想要 他 事事 讓 著 我 。 我 以 「 我 都 生病 了 」 為 理由 , 要 他 讓 著 我 、 順 著 我 , 如果 他 依然故我 , 我 就 會 覺得 這 場 病 , 真是 , 白生 了 。 但是 , 「 為什麼 要 他 讓 我 ? 」 那 個 震耳欲聾 的 聲音 震醒 我 。 「 為什麼 要 用 疾病 來 威脅 一 個 人 ? 為什麼 要 用 疾病 來 改變 一 個 人 ? 」 「 為什麼 要 用 命 來 搏 ? 」 當 別人 不再 為 了 我 而 改變 時 , 我 就 只 能 用 生病 當 武器 嗎 ? 我 就 只 能 躲 在 疾病 的 背後 , 當 個 「 影舞者 」 , 拿 著 疾病 當 道具 揮舞 著 , 來 達到 想要 的 目的 嗎 ? 別 再 玩 了 吧 , 我 想 。 就 讓 自己 理直氣壯 走出來 , 別 再 找 掩護 了 ! 我 忽然 明瞭 , 免 死 金牌 固然 好用 , 但 似乎 僅 用於 壯大 自己 的 聲勢 , 為 自己 敲鑼打鼓 、 號聲 宣示 一 番 , 與 別人 毫無 瓜葛 。 它 是 來 告訴 自己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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