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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 的 心 。 他們 摘 各 種 草 , 擺成 圓形 圍 著 魯巴 , 看 牠 喜歡 吃 哪 一 種 。 魯巴 吃 咸豐草 、 酢漿草 、 桑葉 、 川七 、 蛇莓 、 龍葵 , 也 吃 蘿蔔 以及 各 種 青菜 。 孩子 寫 著 牠 最 不 喜歡 吃 的 就 是 藿香薊 。 不幸 的 是 , 這 也 有 失誤 的 時候 。 有 一 天 , 誤 採到 被 噴 了 殺蟲劑 的 草 , 造成 魯巴 意外 死亡 。 孩子 的 傷心 自 不在話下 , 不過 生活 中 的 原味 當然 也 包括 眼淚 。 孩子 寫道 : 「 有 人 太 懶惰 , 不 剪 草 , 就 用 除草劑 。 」 他們 重回 現場 , 看到 大 片 的 草 確實 日漸 枯萎 。 從 眼淚 中 學習 判斷 周遭 的 環境 與 安全 , 採 草 也 要 選擇 , 這 又 是 他們 日常 生活 中 一 次 深刻 的 體會 與 學習 。 飼養 、 關心 、 責任 、 書寫 , 點滴 在 孩子 的 生活 事物 裡 呈現 , 許多 情境 不能 教條式 地 羅列 , 也 無法 設計 , 但是 從 生活 中 經歷 , 沒有 比 這 個 更 深刻 的 了 。 翻開 他們 的 自然 生活 記錄 , 圖 與文並茂 , 一 派 天真 無染 , 令 人 愛憐 。 所 寫 的 動物 日記 , 機趣 未 鑿 , 稚言 稚語 也 令 人 動容 。 大人 寵幸 小孩 , 一 部分 因為 小孩 是 個 渾物 , 時而 不能 講理 , 只 能 任 地 嬉鬧 ; 小孩 寵幸 小小 動物 , 一樣 是 因為 懵懂 渾然 , 兩 個 渾物 聚 在一起 , 便是 一 片 爛漫 童真 。 魯巴 活 著 時 受寵 , 死 了 埋 在 黑黑 的 洞穴 裡 也 還是 看得 見 的 , 透過 孩子 的 眼 , 牠 有情 有表 地 躺 在 那裡 , 小孩 童真 的 心眼 可以 無礙 , 自如 穿過 一切 。 透過 生活 觀察 與 記錄 , 這 是 孩子 最 直接 的 面對 與 最 真實 的 學習 。 教育 即 生活 , 這 是 杜威 ( John __UNDEF__ Dewey ) 的 理論 。 來自 生活 中 的 經驗 , 孩子們 從 接觸 中 探索 、 發現 , 這些 圖 與 文 之所以 深刻 , 令 人 感動 , 是 因為 不可 預料 ; 雖 有 成人 相伴 , 但 許多 的 渾然 之中 自有 天數 , 經驗 學習 來自於 最 真實 的 生活 。 我 服膺 於 一雙雙 童真 的 眼睛 , 一切 的 學習 都 是 從 生活 開始 。 瑞秋 . 卡森 ( Rachel Louise Carson ) 面對 自然 , 以 充滿 詩意 的 筆調 陳述 所 見 所思 所 感 , 她 對 自然 的 衷情 全 在 字裡行間 。 她 認為 任何 訓練 都 不及 懷抱 著 發現 之 趣 , 純粹 顯現出 與 孩子 分享 的 歡欣 。 她 在 書 中 說 : 「 縱使 我們 大部分 人 都 能 擁有 明晰 的 視力 , 卻 無法 洞悉 對 美麗 與 令 人 敬畏 之 物 的 單純 本能 , 這 本能 甚至 在 我們 成年 之前 便 已 喪失 。 」 所以 她 說 : 「 小孩 要 一直 保留 天生 的 驚奇 之 心 , 至少 需要 有 一 個 大人 陪伴 , 與 他 共享 、 重新 發現 我們 這 個 世界 的 喜悅 、 興奮 和 奧祕 。 」 面對 孩子 熱切 而 敏感 的 心靈 , 讀 瑞秋 .卡森 的 《 驚奇 之 心 》 讓 我 想到 曾經 , 我 與 孩子 面對 自然 那 一 段 來自於 生活 的 探索 歲月 。 給 我 把 棍子 拿來 __UNDEF__ 有時 大人 和 孩子 都 像 林 下 的 蔓藤 植物 , 各自 在 自己 的 甬道 中 日夜 不息 飛速 地 穿行 , 總 在 短暫 的 交會 之後 , 一 刻 也 不能 停留 , 又 急速 地 各自 轉往 他方 。 可是 , 雖然 有時 距離 頗 近 , 但 看 不 見 彼此 。 重回 都市 那 年 , 我 帶 班級 。 暑假 為 孩子 設計 的 作業 裡 有 項 生活 議題 , 其中 一 個 題目 是 : 請 寫出 一 句 爸爸 常 說 的 話 。 三年級 的 孩子 多數 寫 的 是 「 還 不 去 做 功課 」 之 屬 , 親子 間 的 對話 其實 非常 貧乏 , 通常 不外乎 指令 、 說教 、 供需 。 有 個 孩子 寫 的 是 : 「 幹 ! 」 這 是 他 爸爸 開車 時 最 愛 講 的 一 句 話 。 引 我 注意 的 還 有 另 一 個 小 男孩 , 寫 的 是 : 「 去 給 我 把 棍子 拿來 。 」 這 個 小 男孩 又 瘦 又 小 , 每 天 佝僂 著 身子 , 極為 安靜 , 像 個 小老頭 。 我 和 他 說話 時 , 他 總 低 著 頭 , 從來 不 敢 和 我 正 眼 相 看 。 孩子 的 父母親 都 是 高學歷 。 父親 是 會計師 , 財經 碩士 ; 母親 是 師院 教授 , 留英 的 博士 。 我 沒 見 過 孩子 的 母親 , 但 開學 時 見 過 孩子 的 父親 。 父子 兩 人 一樣 瘦削 , 所以 看到 孩子 的 佝僂 , 我 不甚為意 , 只 道 是 體型 遺傳 。 直到 讀 了 這 句 話 才 讓 我 警覺 , 它 凸顯 了 這 孩子 的 怯懦 與 沒有 自信 的 背後 , 有 著 許多 其他 的 因子 。 在 課堂 上 我們 天天 見面 , 這樣 的 距離 是 親子 更 近 , 還是 師生 更 近 ? 哪 樣 比較 容易 聽到 彼此 的 心跳 ? 表面 上 言 , 這 孩子 一切 按部就班 , 言語 作息 大致 沒有 問題 , 但是 這樣 背景 的 孩子 夾 在 父母 的 自我 追求 、 學位 與 工作 之間 , 總 讓 我 感到 生命 的 孤獨 與 不由自主 。 交錯 、 繁亂 , 有時 大人 和 孩子 都 像 林 下 的 蔓藤 植物 , 各自 在 自己 的 甬道 中 日夜 不息 飛速 地 穿行 , 總 在 短暫 的 交會 之後 , 一 刻 也 不能 停留 , 又 急速 地 各自 轉往 他方 。 相互 牽連 , 可是 , 雖然 有時 距離 頗 近 , 但 看 不 見 彼此 。 大人 有 他 自主 的 選擇 , 而 孩子 呢 ? 在 幽暗 裡 , 當 各自 深眠 的 那 一 刻 , 誰 又 是 誰 的 天使 ? 我 教 這 孩子 兩 年 , 他 不大 像 別的 孩子 會 膩 在 大人 身邊 。 三年級 剛 開學 不久 , 他 父親 到 學校 , 當 屬 禮貌性 見見 老師 , 所以 也 是 禮貌性 對話 兩 句 。 這 位 父親 有些 澀訥 , 我 也 不善 酬酢 言語 , 但 總 感覺 他 身 上 帶 著 某些 心情 , 只是 沒有 說出 心 裡 真正 的 話 。 另 一 次 是 他 為 孩子 送 件 忘記 攜帶 的 物品 , 沒 什麼 要事 , 不過 匆匆 一 眼 , 也 讓 我 感到 其中 尚 有 言語 。 但 我 如何 能夠 得知 , 該 如何 在 互 不 相關 的 微粒 間 對 生活 中 隱在 的 問題 發言 。 和 他 父親 僅 此 兩 面 , 孩子 在 學校 則 一直 都 很 安靜 , 和 同學 間 難得 有 個 勃谿 , 不過 都 是 生活 點滴 , 也 算不得 什麼 芝麻綠豆 , 他 也 從不 爭辯 。 三年級 而後 四年級 , 日復一日 , 一樣 又 不 一樣 的 日子 。 一 天 , 班 上 另 一 個 孩子 的 媽媽 拿 了 一百 元 來 找 我 , 說 是 在 她 孩子 的 書包 裡 發現 的 。 她 從不 給 孩子 這麼多 零用錢 , 追問 之下 , 孩子 說 是 杜宣誠 給 他 的 …… 。 此 事 確 不尋常 , 我 細意 聆聽 , 沉沉 的 心 裡 有 一 抹 遙遠 遙遠 的 訊息 自 天 外 破空 而 來 , 「 給 我 把 棍子 拿來 ! 」 杜宣誠 就 是 這 個 安安靜靜 、 又 瘦 又 小 的 孩子 。 我 後來 知道 他 還 同樣 給 了 許多 別的 孩子 每 人 一百 , 甚或 兩百 , 給 不 完 的 , 就 在 回家 路 上 偷偷 埋 在 土 裡 , 否則 , 即使 扔 了 也 不 帶回 家 去 。 這樣 的 事 已經 許多 次 了 。 這 回 是 趁 他 爸爸 睡覺 時 , 從 衣架 上 爸爸 的 長褲 口袋 裡 掏出來 的 。 問題 的 癥結 還 在 家 裡 , 我 不 想 讓 這 孩子 再 被 痛笞 , 但 我 必須 與 家長 聯繫 。 我 再度 翻出 孩子 的 學籍 資料 , 一 番 心思 細細 琢磨 , 我 是 要 去 為 孩子 做 關說 的 。 責打 不過 表象 , 重要 的 是 隱 在 的 背後 。 經過 種種 推敲 , 我 知道 他 幼兒 時期 , 媽媽 遠 赴 英國 攻讀 學位 , 有 長長 的 一 段 時間 在 鄉下 跟 著 祖父母 長大 。 媽媽 回國 時 他 回到 台北 , 是 已 屆 入學 年齡 的 孩子 , 重新 謀合 , 他 有 個 學成 回來 的 媽媽 。 與 家長 聯繫 後 , 等待 的 日子 裡 , 我 注意 孩子 的 動靜 。 他 一般 無聲 , 按時 作息 , 我 多麼 希望 他 這 個 桎梏 趕快 過去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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