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 思考 的 一 個 重要 轉捩點 。 當時 他 攜帶 一 部 箭頭狀 箱型 物件 「 地心號 」 （ 180 cm ×20 cm ×80 cm ） ， 內置 藝術家 相關 文件 及 睡袋 等 簡易 生活 物件 ， 由 台北縣 樹林市 搭乘 公共 運輸 工具 ， 前往 台南 、 彰化 等 地 ， 沿途 散發 傳單 ── 「 L ' amour Fati ／ 再會 ， 我 已 從此 離去 ！ 」 對 當時 的 他 而言 ， 唯有 透過 肉體 流放 ， 以 脫離 知識型 藝術 形態 的 束縛 ， 才 能 接近 「 現實 生活 中 的 自己 」 ， 並 總結 學院 時期 的 作品 ； 因此 ， 自我 放逐 不 是 逃避 現實 的 託詞 ， 而是 另 一 種 對 藝術 的 積極 想望 與 追求 。 誠如 其 所 言 ： 「 … … 消失 在 此 已經 不僅 只是 對於 創作 過程 的 美學 辯證 ， 而 呈現 的 明明 是 一 股 黏稠 的 延宕 ， 體現 於 藝術 主 ／ 客體 搖晃 關係 的 延宕 。 在 潔白 無瑕 的 場地 中 ， 參與 者 必須 依照 作者 指示 的 十 個 步驟 進行 ， 整 個 行為 過程 步驟 嚴謹 ， 賴玥伶 安排 了 數 位 身 著 白衣 ， 全身 被 黑色 虛線 劃分 一半 的 小朋友 先 進行 示範 ， 包括 ： 取 一 白色 正方形 紙張 ， 沿 黑色 虛線 構成 的 大 矩形 範圍 行走 ， 在 沿途 標有 虛線 的 小 矩形 內 ， 置有 摺製 紙球 的 十 個 步驟 說明書 ， 依照 虛線 指示 ， 持續 行走 並 蹲下 曲 身 摺紙 十 次 ； 再 帶 著 摺製好 的 紙 球 ， 站立 於 大 矩形 範圍 內 的 某 一 指定點 ， 吹入 一 口 元氣 ， 將 紙張 吹漲成 立體 造型 ； 再 對準 前方 的 透明 方形 玻璃箱 內 投擲 ， 不論 投進 與否 ， 都 必須 依照 先前 方式 重 摺 一 次 ， 再 回來 投擲 ； 因此 ， 中央 透明 玻璃箱 內 會 陸續 被 投進 許多 充氣 的 紙球 ， 這些 紙球 則 代表 了 參與 者 的 「 元氣 」 。 然而 這 個 具有 遊戲 成分 的 行為 ， 究竟 意圖 傳達 些 什麼 呢 ？ 在 創作 自述 中 ， 賴玥伶 以 詩 一般 的 口吻 說道 ： 從 製作 一 顆 完美 的 紙球 談起 請 沿 虛線 剪下 每 一 個 細心 規劃 的 步驟 請 沿 虛線 剪下 每 一 次 小心翼翼 的 手部 動作 請 沿 虛線 剪下 每 一 次 兢兢業業 的 腳步 動作 請 沿 虛線 剪下 每 一 口 元氣 的 吹吐 用力 之 時 請 沿 虛線 剪下 每 一 次 努力 對準 的 投遞 姿勢 請 沿 虛線 剪下 每 一 刻 期望 獲得 認同 的 價值 16 通過 以上 如 詩 般 的 文字 ， 也許 並 不能 提供 我們 太多 線索 ， 但 從 作品 中 隱約 透露出 的 一 點 訊息 ， 可以 幫助 我們 對 此 觀眾 參與式 行為 ， 進行 初步 分析 與 解讀 。 潔白無瑕 甚至 接近 蒼白 的 場地 ， 暗示 了 某 種 純淨 心理 狀態 ， 虛線 也 意味 著 一 種 被 預先 設定好 的 操作 基準 ， 只要 跟著 虛線 照樣 剪下 ， 再 根據 操作 指南 動手 依樣 畫 葫蘆 ， 即可 獲得 被 設定好 的 物件 。 這 種 教導 小朋友 製作 物件 的 「 指南 方法 」 ， 在 國 、 中小學 的 美勞課 中 經常 被 使用 ， 只要 跟著 步驟 進行 將 可 得到 「 完美 」 作品 ， 但 若 不 按照 指示 一步步 跟 著 做 ， 則 不會 產生 被 設定好 且 已 知 結果 的 「 勞作 」 。 乍看 之下 ， 賴玥伶 這 件 作品 巧妙 地 結合 了 互動性 與 手工性 ， 但 實際 上 ， 當 參與 者 在 執行 這些 指令 時 ， 卻 又 落入 了 被 作者 設定 的 標準 模式 裡 ； 因此 ， 這 件 作品 的 重點 並 不 在於 製作 一 個 完美 物件 ， 而 在於 凸顯 參與 者 被 指令 框架 所 形塑 的 過程 ， 隱藏 於 歡樂 遊戲 當中 ， 其實 存在 著 某 種 被 專家 指導 的 「 標準化 」 過程 。 對 此 賴玥伶 進一步 說道 ： 「 我 給 了 社會 一 個 方方正正 的 樣子 ， 因為 它 老是 有 那麼多 不可 抗立 的 規範 ， 這些 不可 抗立 的 規範 ， 有如 一 道 又 一 道 『 請 沿 虛線 剪下 』 的 指令 ， 在 這 一 套 精心 設計 的 制度 模式 裡 ， 我們 從 指令 中 透過 社會化 過程 不斷 地 實踐 ， 進而 形塑出 一 種 意識 形態 的 框架 ， 終而 成為 框架 的 一 部分 。 」 17 賴玥伶 於 1999年 9月 發表 的 作品 《 請 沿 虛線 剪下 Ⅱ── 餓 》 （ 圖 50 ） ， 仍 延續 上述 「 虛線 」 概念 ， 並 以 錄影 剪接 方式 呈現 。 她 先 在 半空 中 懸吊 著 標示 黑色 虛線 的 銀色 調理包 ， 她 則 站立 於 下方 ， 身體 專注 凝視 目標 後 ， 用力 向 上 跳 ， 並 以 嘴 咬下 調理包 ， 且 設定 不能 以 其他 方式 取得 ， 周而復始 地 進行 此 行為 ， 直到 全部 咬完 為止 ， 背景 聲音 是 持續 不斷 的 剪刀聲 。 賴玥伶 收集 所有 咬得 的 調理包 ， 手持 剪刀 ， 沿 包裝 上 的 虛線 指示 剪下 所 需 形狀 ， 每 個 包裝 上 的 虛線 都 是 內裝 食物 的 外形 ， 如 甜甜圈 是 「 圓形 」 ， 但 若 不 實際 剪下 並 打開 包裝 ， 是 不 容易 猜出 所 裝 何 物 。 然後 取出 調理包 內 的 食物 迅速 吃光 ， 如此 周而復始 地 進行 ； 最後 畫面 會 出現 一 幅 賴玥伶 一直 在 吐 東西 的 特寫 鏡頭 ， 如此 這般 地 週期性 持續 嘔吐 。 這 件 作品 除了 反映 被 無形 框架 所 架空 的 意識 之外 ， 從 另一方面 來 解讀 ， 似乎 也 意有所指 地 談論 某 種 社會 適應 不良 的 表徵 ， 這 種 標準化 操作 過程 往往 非 出於 自願 ， 而是 透過 集體 勞動性 或 大量 重複性 進行 形塑 ； 而 另 一 種 出於 自願 的 心態 ， 則 來自 對 某 種 典範 的 嚮往 ， 如同 社會 上 對 瘦身 或 對 生涯 規劃 的 盲從 。 2000年 4月 ， 賴明伶 再 發表 了 《 請 沿 虛線 剪下 Ⅳ── 游移 虛實 》 （ 圖 51 ） 一 作 ， 不過 我們 可以 看到 一 個 轉折 ， 那 是 關於 一 種 漫無 目的 、 自我 流放 的 一 種 「 痕跡 」 。 賴明伶 挑選 了 一 個 無 人 操場 ， 全 身 穿著 白衣 、 白褲 及 白鞋 ， 戴上 白色 眼罩 後 ， 手持 白色 畫線機 ， 開始 在 地 上 留下 白色 線條 ， 因 事先 大約 知道 場地 範圍 ， 因此 根據 本能 反應 ， 慢慢 繞 著 場地 行進 ， 從 周邊 逐漸 向 中心 繞圈 ， 從 白天 直到 黑夜 ， 耗盡 體力 而 形成 了 一 個 錯綜複雜 的 白色 漩渦 ， 也 如同 指紋 般 被 賦予 的 標記 。 這 個 白色 漩渦 ， 可以 視 之 為 一 個 龐大 且 揮之不去 的 人生 痕跡 ， 線條 也 可以 看成 是 一 種 漫無 目標 的 人生 旅程 ， 或 一 張 無法 逃逸 出 被 自我 設下 的 「 天羅地網 」 。 透過 以上 作品 所 顯現 的 無奈 及 空虛 ， 賴明伶 試圖 傳達出 生存 在 宇宙 穹蒼 下 的 人們 ， 生命 真正 的 意義 與 目的 ， 並 不僅 在於 延續 生命 或 在 有限 生命 中 重複 度日 而已 ， 更 重要 的 是 ， 如何 面對 生命 當中 那 不可 言傳 、 無以名狀 的 存在 狀態 ， 並 從中 反省 生命 存在 的 根本 意義 。 從 以上 作品 可 看出 幾 個 特色 ， 包括 潔白無瑕 的 「 實 空間 」 ， 與 被 虛線 裁切 的 「 虛 空間 」 ， 而 這些 空間 則 經由 剪切 與 觀眾 產生 互動 ， 形成 一 個 被 事先 設定 的 有限性 參與 行為 ， 這 種 互動性 並 不 全然 具有 開放性 與 自明性 ， 而是 經由 藝術家 的 安排 ， 暗示 某 種 社會 機制 的 無形 控制 。 對 賴明伶 而言 ， 若 作品 只 是 藝術家 自言自語 的 產物 ， 那麼 將 無可 避免 地 成為 另 一 種 封閉性 ； 因此 ， 透過 有限 的 互動 ， 共同 顯現 那 更 大 的 制約 ， 也 就 自然而然 地 可以 將 藝術 的 封閉性 解開 。 以上 刻意 塑造 的 形像 與 空間 語法 ， 都 指向 一 個 無所不在 的 操控 體制 ， 而 賴玥伶 則 通過 這些 作品 ， 對 其 進行 某 種 逃逸 與 反思 的 可能 途徑 。 不過 這些 略為 幽默 與 蒼白 的 行為 ， 仍 不免 有 一 種 「 薛西弗斯 」 （ Sisephus ） 式 的 悲壯 ， 在 賴玥伶 懇求 觀眾 「 請 沿 虛線 剪下 ！ 請 沿 慾念 剪下 ！ 請 沿 存在 剪下 ！ …… 」 等 無奈 語調 中 ， 存在 狀態 是否 能 通過 這些 教導 指令 而 獲得 解放 ， 也許 過度 高估 了 藝術 的 社會 功能性 ， 但是 此 舉 最終 就算 無效 ， 卻 也 必須 通過 這 種 無效性 ， 彰顯 那 無奈 生存 狀態 下 的 奮力 一 搏 ， 以 換取 那 無怨無悔 的 存在 意義 。 綜觀 以上 抽樣 討論 的 藝術家 作品 中 可以 發覺 ， 他們 試圖 探討 社會 空間 對 私密 肉身 、 甚至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