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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過 了 明年 端午節 就 會 好 。 「 明年 端午節 」 , 剛好 是 我 做完 西醫 治療 的 時節 。 我 的 心理 醫生 總是 要 我 去 看 , 生病 前 的 半 年 到 一 年 之間 發生 了 甚麼 , 讓 我 覺得 活下去 真 不 是 件 好玩 的 事 。 仔細 回想 , 二〇〇八 , 我 生病 的 這 一 年 , 真是 倒楣 透頂 。 這 一 年 , 一切 都 走入 絕境 , 生命 癱陷 在 了無 生趣 中 。 十多 年 前 剛 結婚 時 , 我 辭去 了 盆地 城市 的 工作 , 義無反顧 、 頭 也 不 回 地 搬到 風城 , 跟 先生 住 一起 。 辭職 時 , 老闆 說 我 可以 改為 接 案 方式 繼續 工作 , 不必 天天 到 公司 , 只 在 必要 時 來 就 好 。 這 是 公司 史無前例 的 破例 , 對 我 來說 , 不但 表示 老闆 對 我 的 器重 , 也 表示 我 的 工作 能力 備受 肯定 。 我 的 工作 是 每 個 月 主編 一 份 雜誌 。 婚後 十 年 , 我 一邊 當 家庭 主婦 、 一邊 編輯 雜誌 , 工作 對 我 來說 , 輕鬆 自在 、 得心應手 。 不過 , 公司 經費 愈來愈 少 , 為 減少 人事 費用 支出 , 十 年 間 , 陸續 有 同事 被 革職 。 我 很 篤定 認為 , 一定 不會 輪到 我 , 因為 , 只要 公司 存在 一 天 , 雜誌 就 有 存在 的 必要 。 而 , 沒有 人 可以 取代 我 的 工作 。 到 了 整 個 公司 已經 從 三十 人 裁 到 剩 六 個 人 時 , 有 一 天 , 老闆 告訴 我 , 因為 經費 的 關係 , 我 的 工作 必需 暫時 從 按 件 計酬 , 改為 以 字數 計酬 , 希望 未來 還 有 其他 合作 方式 。 我 完全 無法 接受 , 因為 , 變相 減薪 , 代表 我 是 不 夠 好 的 ; 從 主編 變成 編輯 的 一 員 , 表示 我 是 個 失敗 者 。 我 把 自己 當作 被 裁員 的 人口 之 一 。 被 裁 的 員工 代表 : 沒有 生產 價值 、 不 好 。 簡言之 , 不適 者 , 亡 。 自視甚高 的 我 覺得 非常 沒面子 , 自尊心 作祟 下 , 主動 辭職 , 不 做 了 。 辭去 工作 , 對 我 來說 是 個 莫大 打擊 。 向來 只有 我 挑選 工作 的 份 , 曾幾何時 , 竟然 變成 工作 來 挑選 我 、 審判 我 。 淪落到 這 步 田地 , 我 無法 接受 。 況且 , 這 十 年 來 , 我 對 自己 沒有 全力 在 職場 發揮 、 當 個 能幹 的 職業婦女 , 已經 耿耿於懷 , 這下子 , 甚至 連 一點點 發揮 的 舞台 都 沒有 了 。 」 然後 , 以 迅雷不及掩耳 的 速度 躲進 自己 的 房間 , 避開 戰線 , 逃離 戰場 。 當時 吵 得 火熱 , 現在 回 過 頭 來 看 , 我們 不斷 爭執 的 , 似乎 並非 「 買 房子 」 這 件 事 , 而是 不斷 釋放 自己 的 理念 、 想法 、 對 市場 的 預估 、 對 未來 的 計劃 以及 自己 心 中 最 深 的 祕密 。 各自 都 想 說服 對方 按照 自己 的 想法 走 , 卻 又 不 希望 對方 帶 著 委屈 跟 自己 走 。 看 著 急速 攀升 的 房價 , 我 愈來愈 著急 , 很 怕 此時 不 買 , 以後 就 追 不 到 房價 。 對於 金錢 , 我 有 一 份 很 大 的 不安全感 , 尤其 , 我 已經 是 個 不 事 生產 的 家庭 主婦 了 , 所以 , 希望 可以 藉由 擁有 一 棟 房子 , 來 穩定 自己 對 金錢 的 不安全感 。 於是 我 主動 扛 起 找 房子 的 任務 , 拼命 看 房子 。 後來 , 已經 練就 一 身 好 功夫 , 只要 站 在 玄關 , 就 可以 嗅到 整 間 房子 的 氣味 、 感覺到 這 房子 是 不 是 我 要 的 。 最後 , 只消 價錢 、 地點 兩 個 條件 , 就 可以 決定 是否 需要 親自 去 看 一 趟 。 追求 十全十美 的 我 , 當然 會 做足 功課 , 掃遍 鎖定 的 目標 。 但是 , 房子 看 愈 多 , 我 的 心 就 愈 著急 , 也 愈來愈 失望 。 因為 , 我 怎麼 也 找 不 到 完全 合意 、 十全十美 的 房子 。 天龍國 什麼 都 好 , 就 是 房子 不 夠 好 。 先生 心 底 其實 一直 希望 我們 能 搬 去 跟 他 一起 住 , 但 又 希望 能夠 給 我 一些 自己 的 空間 , 多 一些 快樂 , 所以 , 對於 買 房子 一 事 , 他 也 很 掙扎 , 一直 扮演 消極 購買 的 角色 。 而 我 這 一 方 , 其實 也 暗自 盤算 希望 他 可以 來 跟 我們 一起 住 , 在 這裡 工作 。 簡而言之 , 我們 各自 都 竊竊 希望 對方 可以 為了 自己 做 些 改變 或 犧牲 , 以 證明 各自 以為 的 愛 。 可 我們 卻 總 像 兩 頭 拉 不 動 的 牛 , 怎麼樣 也 改變不了 。 然後 我們 開始 競爭 起來 了 。 說好 , 不 先 設定 買 哪裡 , 只要 誰 先 找到 滿意 的 房子 就 先 買 。 於是 我們 像 雙頭 馬車 , 開始 各 找 各 的 。 一邊 努力 找 自己 要 的 房子 , 一邊 又 深怕 對方 速度 比 自己 快 , 先 找到 滿意 的 房子 , 一旦 如此 就 輸 了 。 像是 既 合作 又 競爭 、 牽 一 髮 動 全 身 的 恐怖 平衡 。 史密斯 夫婦 辛苦 勞碌 了 三 年 , 房事 卻 仍然 毫無 進展 。 滿意 的 房子 一直 沒有 出現 。 雖然 我 積極 努力 尋找 房子 , 但 事實 上 , 對於 「 買 房子 」 這 件 事 , 我 心 中 有 極 深 的 愧疚 及 罪惡感 。 極力 想要 擺脫 「 嫁 雞 隨 雞 、 嫁 狗 隨 狗 」 的 油麻菜籽 命運 , 但是 心 裡 卻 對 自己 擅 作 主張 、 搬離 先生 自住 這 件 事 很 心虛 。 沒有 跟 著 先生 一起 去 他 工作 的 地方 跟 他 一起 打拼 , 讓 我 覺得 很 愧疚 。 每每 聽 他 喊 累 , 抱怨 平常 下班 回家 自己 一 個 人 , 孤單 落寞 沒 飯 吃 , 像 個 單身 可憐 的 王老五 , 我 就 充滿 了 罪惡感 , 覺得 自己 沒有 善盡 妻子 的 責任 。 同時 , 我 也 獨自 一 人 攬下 照顧 小孩 的 責任 。 不論 是 考試 好壞 、 功課 沒 寫完 、 在 學校 跟 同學 打架 , 甚至 眼睛 近視 了 , 我 都 會 覺得 是 我 的 錯 , 沒有 善盡 一 個 好 母親 的 責任 。 深深 的 罪惡感 經常 襲上 心頭 敲打 著 我 。 其實 , 從頭到尾 我 都 不 曾 允許 、 也 沒有 原諒 過 自己 搬到 這裡 ; 抱 著 罪惡感 的 自己 , 一直 認為 自己 不可能 , 也 不 值得 擁有 這些 。 想 做 自己 卻 又 害怕 傷害 對方 , 想 順 著 對方 的 意思 做 , 卻 又 不 甘心 委屈 自己 。 我 就 在 這 個 強而有力 的 矛盾 中 折磨 著 自己 、 提醒 著 自己 。 也許 就是 這 兩 個 強大 的 力量 互相 拉扯 , 耗盡 了 我 所有 的 信念 及 力量 , 而 將 自己 逼入 無力 解決 的 難局 。 心 中 的 矛盾 與 恐懼 , 讓 事情 的 進行 變 得 每 進 一 步 就 退 兩 步 , 我 終於 遭遇到 自己 造成 的 阻礙 , 以至於 心 中 的 那 間 房子 一直 沒有 出現 。 心 中 的 矛盾 及 衝突 只有 自己 可以 化解 。 我 提醒 自己 : 「 不 該 再 去 算計 每 一 個 可能 的 危險 , 要 活 在 信心 中 , 只有 堅定 的 意念 可以 產生 力量 。 」 我 開始 改變 信念 , 告訴 自己 , 不管 什麼 時候 買 房子 , 都 會 有 足夠 的 金錢 來 支付 , 不要 著急 , 我們 一定 會 有 足夠 的 經濟 能力 面對 房價 。 而且 無論如何 , 這 輩子 我們 根本 無需 擔心 金錢 這 回 事 。 接著 , 我 跟 自己 誠實 對話 : 「 撇開 所有 外在 因素 , 真正 想 住 哪裡 ? 」 我 告訴 自己 : 「 就是 這裡 。 」 只有 我 真正 快樂 了 , 我 身邊 的 人 才 會 快樂 , 只有 我 允許 我 做 自己 , 才 有 容量 允許 別人 做 他 自己 。 我 終於 理直氣壯 起來 了 。 接著 , 終於 接受 房仲 業者 一百零一 次 的 提醒 : 「 沒有 十全十美 的 房子 。 」 放下 追求 完美 的 心態 , 放寬 房子 的 條件 、 大小 、 位置 、 區域 , 斟酌 自己 的 經濟 實力 後 , 重新 佈局 。 確定 了 大 主軸 , 我 找 先生 再度 討論 房事 , 沒想到 先生 也 有 了 極 大 的 轉變 , 近來 在 工作 、 家庭 、 孩子 教育 等 各 種 因素 的 考量 下 , 他 也 已經 確立 積極 在 我 所 居住 的 城市 找 房子 的 決心 。 事實 上 , 從 想 買 房子 到 現在 , 已 經過 了 三 年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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