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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想要 的 生活 了 。 電視 正在 訪問 一 位 曾經 罹 癌 的 女 藝人 , 她 回想 剛 得知 生病 的 那 一 刻 , 竟 升起 一 種 變態 的 不 正常 反應 : 「 瞬間 忽然 獲得 一 股 戰鬥力 , 覺得 生命 有 了 目標 可以 去 奮戰 , 整 個 人 反而 興奮 起來 。 」 「 那 是 好 久 都 沒有 出現 過 的 生命 熱情 。 」 她 說 。 在 那 之前 , 她 已經過 了 好幾 年 行屍走肉 般 的 生活 。 這 種 變態 的 不 正常 反應 , 我 非常 熟悉 , 一點 也 不 覺得 奇怪 , 因為 我 也 曾 如此 變態 過 。 當 醫生 宣告 的 那 一 刻 , 我 好像 得到 救贖 一般 , 整 個 人 從 極度 的 緊繃 中 瞬間 崩解 。 相較 於 等待 檢查 報告 出爐 的 恐懼 、 未知 及 不確定感 , 這 個 明確 的 答案 , 確實 給 人 鬆 了 一 口 氣 的 釋放感 。 從 今天 開始 , 生活 終於 有 了 目標 , 終於 可以 開始 為 自己 的 身體 而 奮戰 , 不再 過 著 毫無 目標 、 流浪 漂泊 、 毫無 熱情 的 日子 。 對抗 病魔 、 打倒 癌細胞 的 日子 於焉 展開 。 然後 , 我 打敗 它 了 。 然後 , 然後 呢 ? 奮戰 過後 , 目標 達陣 了 , 接下來 呢 ? 繼續 「 養 」 病 嗎 ? 心理 醫生 問 我 : 「 你 準備好 活下去 了 嗎 ? 」 對 一 個 癌症 病人 來 說 , 活下去 , 確實 不 是 件 容易 的 事 。 好起來 之後 、 繼續 活 下去 , 仍舊 得 面對 沒有 改變 的 事實 : 追求 完美 卻 事事 挫敗 的 自己 、 不 喜歡 的 家庭 主婦 角色 、 不 想 煮菜 卻 得 天天 煮菜 的 日子 、 心 裡 糾葛 紛亂 而 無解 的 思緒 、 與 先生 怎樣 也 溝通不了 的 價值觀 … … 。 因為 開刀 而 膽敢 不 煮飯 、 不 做 家事 , 現在 , 傷口 好 了 , 該 如何 再次 面對 這些 問題 ? 「 當 你 還 需要 疾病 , 它 就 會 一直 在 , 當 你 不 需要 疾病 , 它 就 會 自動 離開 。 」 心理 醫生 說 。 如何 在 不 需要 疾病 的 掩護 下 , 理直氣壯 做 自己 想 做 的 事 、 不 做 自己 不 想 做 的 事 、 過 自己 想要 的 生活 , 成 了 活下去 的 指標 。 嚴厲 的 癌症 給 了 我 不再 逃避 的 勇氣 。 我 寧可 面對 問題 , 也 不要 再次 繳械 、 投靠 疾病 , 躲 在 它 的 羽翼 下 存活 。 如果 疾病 是 生命 從 一 個 階段 過渡到 另 一 個 階段 的 暫時 機制 , 那麼 , 就 讓 它 在 完成 階段性 任務 後 , 順利 離開 吧 ! 決定 讓 癌症 離開 後 , 從 今天 起 , 我 得 靠 自己 了 。 再 也 沒有 理由 、 沒有 地方 讓 我 躲藏 。 要 活 下去 , 就 要 改變 ; 要 活 下去 , 就 得 為 自己 而 活 。 要 活 下去 , 就 無法 逃避 ! 「 一定 要 去 想想 , 如果 今天 死 了 , 你 了無 遺憾 了 嗎 ? 有 什麼 是 你 今天 做 了 , 明天 就 不會 遺憾 的 事 ? 」 心理 醫生 再三 叮嚀 。 我 再次 認真 思考 「 我 的 志願 」 這 回 事 。 從小 我 就 沒 什麼 壯志 豪情 , 也 毫無 志願 可 言 , 不過 , 長大 後 , 我 開始 想 做 兩 件 事 , 一 個 是 環遊 世界 , 另 一 個 是 寫 一 本 書 。 雖然 心 中 一直 這麼 思念 著 , 不過 , 卻 總 覺得 這 兩 個 願望 都 虛無 飄渺 而 不切實際 , 所以 , 我 從來 沒 認真 當 一 回 事 , 也 從來 沒有 說出口 , 更 別 說 是 為 此 付諸 行動 了 。 結婚 成為 家庭 主婦 後 , 環遊 世界 的 美 夢 開始 破碎 。 我 認為 家庭 與 個人 利益 之間 是 互相 衝突 而 矛盾 的 , 要 保有 自我 、 就 得 犧牲 家庭 , 要 照顧 家庭 、 就 得 犧牲 自我 , 抱 著 這 個 嚴肅 、 剛強 而 毫無 妥協 餘地 的 想法 , 我 覺得 兩 者 只 能 取 其 一 。 於是 , 我 放棄 了 自私 的 夢想 , 展開 了 十 年 壓抑 而 不 開心 的 日子 , 生活 就 在 不 甘心 放棄 夢想 、 卻 又 不 願意 全心 付出 中 度過 。 原來 , 不 快樂 會 生病 。 回頭 看過去 的 自己 , 現在 卻 覺得 有 幾 分 好笑 。 當初 的 我 是 怎麼 了 ? 以 通俗 的 說法 是 , 中邪 了 嗎 ? 生活 真的 有 必要 這麼 嚴肅 嗎 ? 一切 非得 如此 黑白分明 不可 嗎 ? 想想 那 個 因為 過度 嚴肅 , 而 緊緊 掐住 脖子 的 自己 , 我 不禁 打 了 個 寒顫 、 倒吸 一 口 氣 , 天啊 , 我 竟然 如此 度過 了 十 年 。 所謂 「 在 其 位 , 司 其 職 」 , 認真 扮演 自己 的 角色 固然 沒有 錯 , 只是 , 似乎 可以 讓 自己 更 放鬆 一些 。 放下 那 老舊 而 不堪 使用 的 想法 , 讓 頭腦 重新 升級 、 選用 新 配備 , 再次 面對 。 我 告訴 自己 , 讓 自己 有 更多 的 彈性 與 幽默感 , 別 像 個 食古不化 的 老人 , 那麼 固執 、 嚴肅 好 嗎 ? 有 了 新 的 想法 後 , 開始 計劃 環遊 世界 。 我 把 目標 從 遙遠 的 古希臘 、 遠 在 天 邊 的 南極 企鵝 , 拉回 腳 下 , 從 我 腳 下 踩 著 的 這 方 土地 、 最 熟悉 的 城市 開始 。 付諸 行動 , 不 在 海角 也 不 在 天 邊 , 就 在 此時 此 地 此刻 。 我 的 夢想 再度 起飛 , 有 了 夢想 的 日子 , 生命 開始 浪漫 起來 。 至於 那 本 沒有 出 會 死 、 但是 到 現在 未 見 蹤影 的 書 , 雖然 萬般 毫無 頭緒 , 不過 , 我 決定 先 一股勁兒 地 把 身體 的 能量 , 藉由 大量 的 文字 釋放出去 。 我 也 不管 有 沒 有 人 看 、 評語 如何 , 就是 繼續 寫下去 。 我 相信 只要 腳踏實地 、 堅持 一 步 一 步 做 下去 , 累積 聚足 能量 後 , 終 有 一 天 , 一切 都 會 自然 發生 。 土地 上 的 夢 行者 決定 重啟 環遊 世界 的 美 夢 後 , 我 開始 計劃 怎樣 才 可以 腳踏實地 , 一 步 一 步 實現 。 不再 像 以前 一樣 , 把 目標 定 得 高高遠遠 的 , 讓 自己 對 夢想 總 有 一 種 望塵莫及 的 放逐感 。 我 告訴 自己 , 不 在 他方 , 就 在 此時 、 此 地 。 過去 , 我 習慣 讓 自己 陷入 兩難 , 處在 一 個 退 一 步 萬丈深淵 、 進一步 如履薄冰 的 窘況 中 , 在 怎麼 做 也 不 是 的 困境 中 , 懊悔 、 自責 。 從 他們 身 上 照見 的 , 也許 真是 他們 , 也許 是 我 自己 。 小宜 是 我 進入 心靈 探險 後 , 第一 個 認識 的 新 朋友 。 小宜 有 著 跟 我 非常 類似 的 特質 : 追求 完美 的 形象 、 溫和 的 外表 下 藏 著 一 顆 愛恨 強烈 的 心 , 一 個 永遠 可以 倚靠 的 原生 家庭 、 一 個 很 好 的 先生 、 一 雙 聰明 乖巧 的 兒女 , 一 個 看起來 完全 沒有 問題 的 外表 、 加上 一 顆 非常 非常 擅長 壓抑 的 心 。 也許 因為 這些 共同 特質 , 我們 特別 有 話 說 , 也 特別 願意 在 彼此 面前 , 卸下 心 中 陳年 的 污垢 。 我們 經常 聊 得 像 兩 個 唧唧喳喳 的 小女孩 , 怎樣 也 停 不住 , 一直 到 自己 都 嫌 吵 。 只 因 過 了 此時 一 刻 , 我們 又 得 壓抑 回去 ! 對 我 來說 , 小宜 是 一 個 很 特別 的 存在 , 沒有 她 在 身邊 , 我 會 覺得 很 孤單 。 如果說 小宜 是 我 的 精神 支柱 , 一點 也 不為過 , 那 是 一 種 自私 的 依賴 。 小宜 似乎 看透 我 的 封閉 及 退縮 , 經常 主動 邀約 我 吃飯 、 聊天 或 上課 。 她 的 語氣 總是 溫柔 而 輕鬆 : 「 今天 要 一起 吃飯 、 上課 嗎 ? 」 這樣 的 問候 , 會 讓 我 有 一 種 真實 的 存在感 , 不論 我 今天 有沒有 去 。 那 個 時候 的 我 , 像 個 剛 學 走路 的 孩子 , 小宜 一直 用 她 的 手 牽 著 我 的 手 向 前 走 。 小宜 永遠 善良 、 體貼 , 不管 甚麼 時候 總 替 別人 著想 , 這 一 點 是 我 做 不 到 的 , 我 總是 比較 自私 。 或許 正 因 如此 , 小宜 總 像 個 姊姊 般 照顧 我 、 照顧 大家 。 有 一 回 , 我 硬 拉 著 她 陪 我 回 醫院 做 例行 檢查 。 當天 她 因為 重感冒 , 身體 極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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