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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中 。 藍鯨 返回 大海 時 , 我 和 媽媽 到 前鎮 漁港 送 他 。 我們 一起 坐 在 計程車 上 , 就 像 五 年 前 爸 媽 未 離婚 時 一樣 ; 不同 的 是 , 爸爸 因為 重回 大海 而 雀躍 , 媽媽 因為 我 回到 她 身邊 而 喜悅 , 我 也 不再 著迷 於 車 外 的 景致 。 我 心 裡 雖然 依依不捨 , 卻 有 一 種 從未 有 過 的 溫暖 。 我 告訴 自己 , 藍鯨 走 後 , 我 也 要 努力 游上 海面 。 有 一 天 , 我 會 和 藍鯨 在 海 上 相逢 , 一同 在 大海 中 遨遊 。 離開 漁港 那 天 , 我 也 不 覺得 太 難過 , 因為 我 知道 , 有 一 天 我們 還 會 再 見面 , 還 會 相聚 在一起 的 。 我 趴 在 車窗 上 , 不停 地 對 他們 揮 著 手 。 再見 了 , 小 海豚 、 大白鯊 。 再見 了 , 翻車魚 、 鬼頭刀 。 再見 了 , 我 心愛 的 漁港 。 我 以為 我 不會 哭 , 當 車子 駛出 漁港 時 , 臉 上 依然 一 片 溼熱 。 終曲 轉眼間 , 我 離開 漁港 已經 十三 年 了 。 我 現在 是 海洋 研究所 的 研究生 , 研究 的 主題 是 深海 的 軟骨 動物 。 寒假 期間 我 去 了 阿根廷 , 參加 一 項 尋找 魷 大王 的 調查 活動 。 主導 這 次 活動 的 是 英國籍 的 史帝文生 博士 , 他 追蹤 魷 大王 已經 有 十 年 之 久 了 。 我們 在 大西洋 一連 追蹤 了 好幾 天 都 沒 消息 , 到 了 第八 天 , 當 我們 朝 福克蘭群島 前進 時 , 終於 遇到 牠 了 。 這 隻 魷 大王 大約 二十幾 公尺 長 , 牠 那 比 成年人 的 大腿 還 粗 的 觸腕 從 舷窗 滑過 時 , 替 我們 開 船 的 漁民 嚇 得 直 喊 : 「 妖怪 ! 妖怪 ! 」 我 和 其他 的 研究生 也 都 嚇呆 了 。 魷 大王 的 觸 腕 交錯 盤旋 在 船身 上 , 激列 地 搖動 著 , 我們 都 以為 死定 了 。 在 那 緊要 關頭 , 史帝文生 博士 要求 船伕 把 船 停下來 。 大家 都 覺得 很 奇怪 , 以為 史帝文生 博士 想 坐以待斃 。 出乎 大家 意料 之外 , 船 停 後 , 魷 大王 竟然 游走 了 。 史帝文生 博士 事 後 說 , 魷 大王 一定 是 在 深海 中 太 無聊 了 , 才 會 游出 海面 玩 ; 當 牠 發現 我們 不 想 跟 牠 玩 時 就 走 了 。 調察 活動 結束 後 , 我 繼續 留在 阿根廷 的 首都 布宜諾艾利斯 , 跟 著 史帝文生 博士 學習 。 有 一 天 , 爸爸 出乎意料 地 出現 在 研究室 , 我 好 驚喜 呀 ! 爸爸 咧 著 嘴 笑道 , 「 漁船 進港 維修 , 趁 這 個 機會 來 看 你 。 」 我 從來 沒想到 , 我們 父子 竟 會 在 這 個 南美洲 的 城市 相聚 。 爸爸 的 頭髮 已經 花白 了 , 背 也 駝 了 , 卻 依然 像 藍鯨 一樣 , 開朗 豪邁 。 我們 天南地北 地 閒聊 著 , 聊到 了 兒時 的 回憶 , 也 談到 遠洋 漁業 的 近況 。 爸爸 感嘆 地 說 , 由於 漁 資源 急速 萎縮 , 很多 魚類 都 得 限額 捕捉 , 遠洋 漁業 越來越 難 經營 。 他 還 提到 南 大西洋 的 捕 魷 競爭 很 激烈 , 魚獲量 越來越 少 , 他 打算 這 一 趟 回去 後 就 不再 來 了 。 對於 一 個 漁民 來 說 , 沒有 什麼 比 沒 魚 可 捕 更 難過 的 了 。 不過 站 在 保護 漁 資源 的 角度 , 我 贊成 他 不要 再 捕 了 。 我 終於 確定 那 不 是 夢 , 我 真的 見到 爸爸 了 … … 」 「 除夕 那 一 天 , 爸爸 還 給 我 壓歲錢 , 媽媽 說 今年 運氣 不 好 , 不要 給 壓歲錢 了 , 爸爸 卻 堅持 一定 要 給 。 他 說 他 本來 以為 會 自己 一 個 人 過年 , 沒想到 我們 竟然 去 看 他 , 所以 無論如何 都 要 發 壓歲錢 。 」 小 海豚 開心 地 說 著 , 「 爸爸 看 媽媽 帶 了 一些 枸杞 , 就 和 看守 的 士兵 比手畫腳 商量 了 一 番 , 士兵 便 帶 他 去 市場 。 他 買 了 一 條 鰻魚 回來 燉 枸杞 , 那 是 我 最 愛 吃 的 。 今年 的 年夜飯 我們 就 吃 枸杞 燉 鰻魚 , 雖然 不 豐富 , 我們 一家人 卻 很 開心 。 」 小 海豚 的 語氣 又 悲傷 起來 , 「 爸爸 比 以前 瘦 , 白 頭髮 也 變多 了 。 我們 要 回來 的 時候 , 我 看見 他 偷偷 擦 著 眼淚 。 我 告訴 爸爸 , 如果 到 了 暑假 他 還 不能 回來 , 我 還 要 去 看 他 。 媽媽 卻 說 , 我們 沒有 那麼多 錢 可以 常常 去 看 爸爸 , 她 一邊 說 一邊 哭 著 … … 」 小 海豚 沒 說完 , 便 跑 了 出去 。 小丑魚 趙曉珮 想 去 安慰 他 , 翻車魚 邱芳 卻 阻止 了 她 。 原本 活絡 的 氣氛 頓時 冷卻 下來 , 我 看 了 翻車魚 一 眼 , 問 : 「 邱芳 , 你 去 臺北 好玩 嗎 ? 」 她 聳聳肩 , 懶洋洋 說 了 句 , 「 天氣 好 冷 , 又 常 下雨 , 沒 什麼 好玩 的 。 」 「 張順英 , 你 呢 ? 寒假 都 在 做 什麼 ? 」 小丑魚 問 我 。 我 正 想 說 去 看 漁獲 拍賣 時 , 看到 大白鯊 鄭漢民 走進來 , 又 把 話 吞 了 回去 , 只 簡單 說 了 句 , 「 我 天天 待在 家 裡 , 也 沒 什麼 好玩 。 」 開學 後 的 日子 就 像 二月 的 天空 , 陰沉沉 的 , 小 海豚 總是 埋 在 書本 中 , 他 說 他 必須 利用 下課 時間 看書 , 回家 後 才 有 時間 幫 媽媽 忙 。 為了 賺錢 , 他 和 媽媽 利用 晚上 替 人家 修補 漁網 。 翻車魚 依舊 懶洋洋 的 , 小丑魚 則 整 天 陪 著 鬥魚 方蕙萍 , 鬥魚 在 寒假 中 摔 了 一 跤 , 扭傷 了 腳 , 拄 著 柺杖 來 上學 。 三月 悄悄 來 了 , 又 無聲無息 地 走 了 , 我 的 生活 就 像 一 池 沉靜 的 水 , 只有 在 爸爸 打電話 來 時 才 會 激起 一點 漣漪 。 爸爸 有 次 在 電話 中 提到 , 他們 捕到 了 一 隻 鋸齒鯊 , 我 的 眼睛 立即 亮 了 起來 , 「 你 是 說 那 種 頭 上 長 著 一 根 長 鋸子 的 魚 嗎 ? 」 爸爸 應 了 聲 是 。 在 海洋 世界 中 , 鋸齒鯊 是 個 狠 角色 , 當 牠 要 吃 東西 的 時候 , 會 凶猛 地 揮動 頭 上 的 長 鋸子 , 殺死 小 魚 , 以 尖利 的 鋸齒 把 獵物 剁切成 小 塊 , 再 吃進 肚子 裡 。 就 因為 鋸齒鯊 具有 這 項 致命 武器 , 捕到 鋸齒鯊 時 , 得 先 把 牠 頭 上 的 鋸齒 切下來 , 不然 當 牠 動 起來 時 很 容易 被 刺傷 的 。 「 你 猜猜 看 , 當 我們 準備 要 鋸下 鋸齒鯊 頭 上 的 劍 時 , 發生 了 什麼 奇妙 的 事情 ? 」 爸爸 問 我 。 「 牠 跳回 海 裡 ? 」 我 不 假 思索 地 說 。 「 那 有 什麼 希奇 的 , 」 爸爸 比 我 還 興奮 , 「 當 我們 要 鋸下 牠 的 鋸齒 時 , 鋸齒鯊 的 腹袋 裂開 來 , 一隻隻 的 小 鋸齒鯊 從 牠 的 肚子 裡 溜出來 , 我們 才 發現 原來 抓到 的 是 一 隻 鋸齒鯊 媽媽 。 更 特別 的 是 , 小 鋸齒鯊 出生 時 , 頭 上 包 著 一 層 保護膜 , 以防 頭 上 的 利齒 刺傷 媽媽 。 你 說 , 生命 的 誕生 是 不 是 很 奇妙 ? 」 「 你 把 小 鋸齒鯊 帶回來 好不好 ? 」 我 好 想 看看 小 鋸齒鯊 的 樣子 。 「 小 鋸齒鯊 長 得 很 快 , 只要 幾 個 月 的 功夫 , 牠們 頭 上 的 鋸齒 就 會 像 手臂 那麼 長 , 會 傷到 大家 的 , 所以 我 把 小 鋸齒鯊 放回 海 裡 去 了 。 」 我 感到 很 失望 。 可是 爸爸 說 的 對 , 鋸齒鯊 是 屬於 大海 的 , 將 牠們 帶回來 , 牠們 不但 不能 適應 , 也 會 傷到 大家 。 四月 初 的 一 個 週末 , 我 又 不由自主 地 去 了 海邊 。 自從 上 次 從 海邊 「 落跑 」 後 , 那 是 我 第三 次 瞞 著 奶奶 去 海邊 。 我 知道 不 該 這麼 做 , 卻 又 受不了 大海 的 呼喚 。 我 沿 著 海岸 走 著 、 走 著 , 一坨坨 黑色 的 東西 吸引 了 我 的 目光 。 我 快步 跑過去 , 一 看 , 不由得 大吃一驚 , 是 擱淺 的 海豚 ! 一共 有 七 隻 。 最 小 的 海豚 大約 一 公尺 , 最 大 的 有 兩 、 三 公尺 長 。 海豚 的 嘴 裡 咬 著 漁網 , 身 上 傷痕累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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