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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的 書桌 上 書寫 著 這樣 的 文字 : 我 深信 陽光 , 縱使 在 陰鬱 的 日子 裡 ; 我 深信 世間 有 愛 , 雖然 我 是 寂寞 的 ; 我 深信 世上 有 神 , 雖然 他 沉默 不 語 。 ( 楊蒼嵐 〈 懷念 父親 楊熾昌 先生 〉 ) 而今 的 東榮街 , 仍 維持 著 鬧區 中 的 一 縷 幽靜 。 街道 的 起點 是 一 座 綠樹 成蔭 的 公園 , 鳳凰樹 和 菩提樹 挺立 著 蒼勁 的 身軀 , 顯然 都 是 具有 相當 歷史 的 老 樹 。 街道 僅有 窄窄 的 兩 線 , 有 些 巷子 更 只 能 勉強 容納 一 輛 車子 進入 。 小小 的 巷弄 裡 , 我們 彷彿 仍 可 看見 , 有 位 滿 頭 白髮 的 八 旬 老翁 , 拄 著 拐杖 , 步伐 緩慢 卻 堅定 。 陽光 在 他 的 身旁 投下 灰灰 的 人影 , 微風 中 , 他 的 臉 上 鑴刻 著 獨特 的 爽朗 笑容 。 在 毀壞 臺南 是 風化 的 城市 和平 的 早晨 面對 那 幽冥 世界 今天 也 在 生命 的 閃爍 裡 人 走 著 。 狄俄尼索斯 笑 著 ! 喝 酒 我 埋 身 破爛 裡 ( 〈 自畫像 〉 ) 而今 的 東榮街 , 仍 維持 著 鬧區 中 的 一 縷 幽靜 。 街道 的 起點 是 一 座 綠樹 成蔭 的 公園 , 鳳凰樹 和 菩提樹 挺立 著 蒼勁 的 身軀 , 顯然 都 是 具有 相當 歷史 的 老 樹 。 東門 巴克禮 紀念 教會 臺南市 東區 東門路 一段 187號 東門 巴克禮 紀念 教會 的 建築 本體 落成 於 一九二六年 , 是 一 座 融合 臺灣 本土 色彩 與 西方 建築 元素 的 教堂 。 一九八六年 , 楊熾昌 前往 東門 教會 參加 好友 林修二 妻子 林妙 的 告別式 。 四十二 年 前 , 林修二 以 三十 歲 的 英年 早逝 , 令 楊熾昌 傷慟 不已 , 而今 已 是 暮年 , 文學 路 上 的 伙伴 逐一 凋零 , 《 風車 》 詩刊 早已 停辦 了 半 個 世紀 。 肅穆 的 教堂 裡 , 十字架 前 親友 的 禱告聲 中 , 一 抹 惆悵 如 天際 的 烏雲 般 厚重 。 折下 薔薇 依靠 在 白色 門廊 取笑 惋惜 著 昨日 之 日 的 女人 忘掉 荒涼 和 倦怠 ( 〈 不 歸 的 夢 〉 ) 楊熾昌 與 林修二 的 初 識 , 是 在 擔任 《 臺南新報 》 文藝欄 的 編輯 工作 時 。 眾多 投稿 的 詩篇 中 , 楊熾昌 被 一 首 清新 的 作品 所 吸引 , 心 中 湧起 了 無限 的 喜悅 。 林修二 的 詩 每每 觸動 著 楊熾昌 的 心 。 他 在 詩 的 創作 裡 , 歌唱 著 星星 和 花 , 在 自己 的 孤獨 中 , 靈魂 追求 著 靜謐 的 愛情 和 感性 漂泊 著 。 他 總是 以 無限 的 鄉愁 為 母胎 , 為了 捕捉 飛翔 著 的 意象 專心 地 走 著 詩 之 路 , 其 詩神 凝固 為 一 個 信念 , 表現 在 投入 於 其 詩 創作 裡 的 精神 的 純粹性 。 ( 〈 靜謐 的 愛 | | 對於 凝視 著 星星 逝世 的 朋友 的 懷念 〉 ) 風車 詩社 成立 時 , 林修二 也 開心 地 加入 , 並且 在 《 風車 》 詩刊 中 發表 自己 的 創作 。 在 楊熾昌 前衛 而 孤獨 的 文學 之 路 上 , 林修二 帶 著 星星 與 花朵 前來 陪伴 , 攜手 同行 。 但 聰慧 的 詩人 卻 有 著 孱弱 的 身軀 , 承載不了 碩大 的 靈魂 。 林修二 在 創作 的 生涯 裡 , 長期 與 疾病 抗戰 , 身軀 消瘦 虛弱 。 病床 上 的 林修二 , 幸 有 妻子 林妙 細心 地 看護 。 在 妻子 的 照護 下 , 更 能 鼓起 勇氣 追逐 文學 的 夢 。 辭世 那 一 天 , 詩人 實際 上 還 不滿 三十 歲 。 「 啊 , 我 的 星星 要 殞落 了 ! 」 這 是 他 留給 世人 的 最後 一 句 話 。 東門 巴克禮 紀念 教會 是 一 座 融合 臺灣 本土 色彩 與 西方 建築 元素 的 教堂 。 妻子 一直 保存 著 丈夫 的 遺稿 , 視 若 珍寶 , 呵護 備至 。 將近 四十 年 後 , 林修二 的 作品集 終於 付梓 , 在 人間 散發 著 寧謐 的 芳香 。 為了 替 好友 的 作品集 寫 序 , 早已 宣布 封 筆 的 楊熾昌 , 再度 打開 塵封 許久 的 筆匣 , 寫下 了 一 首 詩 。 美麗 的 詩句 化作 了 天 上 的 星子 , 再度 於 夜空 中 綻放 光芒 。 青藍 的 夜天 來自 蒼穹 的 星星 之 花 的 歌 如 花 的 那 閃爍 在 靜謐 的 故里村 上 點燃 著 快樂 的 愛 之 燈 在 現實 的 舞臺 裝置 中 病 著 、 鬥爭 著 的 年輕人 的 生命 已 終結 在 蒼藍 的 星風 的 嚅囁 裡 追逐 著 那 顆 星 || ( 〈 靜謐 的 愛 || 對於 凝視 著 星星 逝世 的 朋友 的 懷念 〉 ) 臺南 火車站 臺南市 東區 北門路 二段 4號 月臺 跫音 碎碎 , 纏人 的 別離 、 相逢 的 愛 憎 悲 喜 重重 壓迫 著 , 不 知 乘載 著 多少 天地 過客 的 來往 去留 , 靜觀 著 魚貫 接連 從 地下道 穿過 的 乘客 , 各自 邁向 不同 的 未知 旅途 , 通往 各 異 的 終點 。 這裡 是 臺南 車站 , 也 是 被 濃烈 灼喉 的 相聚 分離 所 盈塞 的 柳橋 灞陵 。 但 這 段 戀情 並非 一帆風順 , 一 位 年輕 醫師 也 熱烈 的 追求 蒼子 。 蒼子 的 父母 滿心 希望 她 能 嫁給 醫生 , 帶給 她 極 大 的 壓力 , 促使 她 的 身體 越來越 虛弱 , 最後 被 送進 療養院 中 , 一病不起 。 舉行 葬禮 的 那 一 天 , 小說 中 的 我 恍然 失神 , 送葬 的 隊伍 自 眼前 川流 而過 , 白色 的 棺木 反射 著 熾烈 的 光線 , 刺痛 他 的 眼睛 。 活 著 的 意義 開始 在 他 心 中 朦朧 了 起來 。 他 忽然 有 了 體悟 : 「 人生 , 只是 冬眠 後 感覺到 的 疲勞 吧 ! 」 民子 是 一 位 話務員 。 日治 時期 , 電話 接線 業務 是 由 郵便局 兼辦 , 所以 民子 上班 的 地方 應該 在 臺南 郵便局 。 臺南 郵便局 就 位 在 今天 民生路 與 忠義路 交叉口 , 楊熾昌 後來 任職 的 臺南 新報社 與 臺灣 日日新報 臺南 支社 , 都 在 附近 。 臺南 郵便局 由 著名 的 建築師 松山森之助 所 設計 , 興建 於 一九○九年 , 是 一 棟 華美 而 壯觀 的 洋式 建築 , 紅 白 交織 的 色彩 十分 豔麗 , 正面 有 雄偉 的 山牆 與 高聳 的 衛塔 , 兩 側 有 相連 的 拱圈 。 可惜 這 棟 美麗 的 建築物 在 一九七○年代 遭到 拆除 , 原址 目前 是 中華 電信 大樓 。 仰望 這 棟 現代化 的 電信 大廈 , 高樓 巍然 矗立 , 線條 俐落 筆直 , 卻 令 人 由衷 升起 一 股 莫名 的 哀愁 。 春天 陽光 像 玻璃 那麼 明亮 。 遙望 白雲 飛舞 的 古城 上方 , 在 植物 與 日光 的 饗宴 中 , 我 打開 畫圖 工具箱 , 有 一 種 精神 熾熱 燃燒 的 感覺 , 心情 就 像 無限 抒情 的 拋物線 , 帶給 我 眼淚 , 也 帶給 我 歡喜 。 ( 〈 薔薇 的 皮膚 〉 ) 中正路 日治 時期 , 中正路 被 稱作 「 銀座通 」 , 屬於 末廣町 , 是 一 條 筆直 寬廣 的 商業 大道 , 著名 的 林 百貨 矗立 街頭 , 雕飾 華麗 的 洋樓 夾道 林立 , 街燈 、 椰子樹 井然有序 的 排列 著 。 整潔 的 路面 沒有 一點 垃圾 , 機動車 、 腳踏車 和 人力車 穿梭 不息 。 街道 上 仍 烙印 著 楊熾昌 與 友人 的 足跡 。 他 跟 中學 好友 李張瑞 喜歡 一起 享受 微風 , 追求 「 新鮮 的 愛戀 」 。 書本 就 是 他們 的 情人 , 走累 了 就 到 「 森永 咖啡座 」 或是 「 TOYODA 」 歇歇 , 點 杯 紅茶 , 所有 的 笑聲 與 淚水 , 都 在 酒 褐色 的 微醺 裡 , 釀成 了 詩意 。 這 城市 的 一切 就 像 五彩 的 氣球 , 一 個 接 一 個 浮現 在 他 的 腦海 : 薄霧 中 的 日出 、 冰冷 的 窗格 、 盛開 的 薔薇 、 挺立 的 椰子樹 、 皎潔 的 月光 、 絢麗 的 霓虹燈 、 鐵橋 下 哭泣 的 女人 …… 。 蒙太奇 的 影像 重重疊疊 , 交織 著 過去 與 現在 , 象徵 著 意識 與 潛意識 , 拼貼出 萬花筒 般 如 真 似 幻 的 色彩 。 從 林 百貨 俯瞰 中正路 。 日治 時期 , 這裡 被 稱作 「 銀座通 」 , 屬於 末廣町 , 是 一 條 筆直 寬廣 的 商業 大道 。 ( 攝影 : 黃彥霖 ) 我 為了 看 靜物 閉上 眼睛 … … 夢 中 誕生 的 奇蹟 轉動 的 桃色 的 甘美 … … 春天 驚慌 的 頭腦 如 夢 似地 | | 央求 著 破碎 的 記憶 。 青色 輕氣球 我 不斷 地 散步 在 飄浮 的 蔭涼 下 。 ( 〈 日曜日式 的 散步 者 〉 ) 閉上 眼睛 才 能 看見 真實 。 楊熾昌 深深 明白 所謂 的 真實 並非 眼 中 所 見 的 表象 , 埋藏 在 意識 底層 的 那 個 自我 , 甚至 是 洩露 在 夢 裡面 的 那 個 自我 , 可能 才 是 更 真實 的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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