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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誘惑 了 靠 海 的 民族 。 ( 〈 遠方 〉 ) 如今 , 那 民族 靠 了 岸 , 下 了 錨 , 抵達 了 所謂 的 遠方 。 在 船帆 一步步 駛近 的 同時 , 遠方 也 正 一點一滴 地 隱沒 。 檨仔林 公園 臺南市 中西區 忠義路 二段 1號 從 三分之一 黑 醒來 時 , 天 還 暗 。 我 飲 了 昨夜 喝 不 下 的 涼水 後 , 走過 掃 路 的 走過 擔菜 的 走過 運 糞 的 走過 送 牛奶 的 走 過 分 報紙 的 走過 賣 杏仁茶 的 , 走到 臺南 忠烈祠 看書 ; 也 看 老人 踱步 , 默坐 , 打拳 , 或 自語 。 ( 〈 三分之二 〉 ) 每 到 假日 清晨 , 約莫 五 、 六點 的 時候 , 天才 三分之二 亮 , 年少 的 許達然 就 會 騎 著 腳踏車 來到 臺南 忠烈祠 。 一 路 上 , 他 會 看到 跟 他 一樣 早起 的 人 自 身旁 走過 。 當 老天 還 在 三分之一 昏睡 時 , 辛苦 的 百姓 已經 全然 醒來 , 為著 生活 奔忙 。 來到 忠烈祠 向 門口 一 個 退伍 的 河南 軍人 買 份 燒餅 當 早餐 。 看到 那 年邁 的 老兵 身影 , 許達然 心 裡 想 著 : 「 他們 當兵 , 之後 流落到 臺灣 , 人世間 的 遭遇 令 人 感嘆 。 」 吃完 早餐 後 , 他 會 坐 在 樹 下 , 看看 書 , 翻翻 字典 , 背背 英文 單字 , 也 看看 周遭 的 人們 。 有 回 , 他 看到 一 個 老伯 正 自言自語 。 「 阿伯 , 你 唸 什麼 ? 」 「 真 多 。 」 回答 是 他 的 不 回答 。 「 你 少年郎 在 讀 啥 ? 知識 都 不 完全 , 你 沒 真正 看到 , 讀 了 就 不一定 相信 ; 你 沒 真正 做到 , 相信 了 有 啥 路用 ? 」 我 傻笑 。 不 回答 是 我 的 回答 。 ( 〈 三分之二 〉 ) 這 個 世界 要 我們 去 領略 的 , 似乎 不 是 三言二語 可以 說 得 盡 的 。 許久 之後 , 許達然 重 又 回到 此 地 , 忠烈祠 已經 不 在 了 。 再 過 幾 年 , 檨仔林 公園 將 會 再度 改頭換面 , 變成 臺南 市立 美術館 。 沿著 笑聲 和 餅舖 香味 走入 永福路 , 路 上 應該 是 忠烈祠 的 。 從前 暑假 我 每 天 黎明 都 去 樹 下 看書 。 樹 已 砍除 , 因為 忠烈 不再 比 繁華 流行 了 。 英烈 雖 不 怕 吵 , 政客 卻 強迫 他們 搬到 郊外 , 寂靜 聽 新 栽 苦楝 的 啁啾 , 鳥 也 不再 飛來 , 因為 這裡 已 改成 永遠 粗俗 的 體育館 了 。 ( 〈 臺南街巷 〉 ) 許達然 年少 讀書 的 臺南市 忠烈祠 , 位在 檨仔林 ( 芒果林 ) , 日治 時期 , 這裡 曾 是 「 北白川宮能久 親王 御 遺跡 所 」 , 一九二○年 改建為 臺南 神社 , 二次大戰 後 才 改為 忠烈祠 。 而後 忠烈祠 遷至 南區 的 健康路 , 此 地 改建為 市立 體育館 , 一九九一年 再 改建為 公十一號 地 下 停車場 與 藝術 公園 。 再 過 幾 年 , 這裡 將 會 再度 改頭換面 , 變成 臺南 市立 美術館 。 走過 檨仔林 公園 , 牆 上 的 公共 藝術 總是 吸引 著 人們 的 目光 , 從 代表 府城 光榮 歷史 的 赤崁樓 贔屭 、 沈葆禎 所 蓋 的 億載金城 、 安平 小 砲臺 , 一直 到 代表 現在 的 不鏽鋼 鏡面 , 都 在 訴說 著 一頁頁 臺南 的 歷史 變遷 , 隨著 時光 列車 的 推進 , 從 古老 的 府城 走入 現代 的 城市 。 中正路 過去 很 長 一 段 時間 裡 , 中正路 是 臺南 最 繁華 的 商業 中心 。 許達然 小學 的 時候 , 全 家 就 從 鄉下 搬到 此 地 定居 。 父親 許攸華 是 個 商人 , 早先 以 牛車 載 著 爐灶 到 臺南 擺地攤 , 搬到 中正路 後 做 起 了 鋁具 、 五金 的 批發商 。 父親 是 個 勤奮 的 人 , 每 天 工作 超過 十二 個 小時 , 開 著 貨車 到 南 臺灣 各 地 為 客戶 送貨 。 母親 何富 則 是 賢慧 的 家庭 主婦 , 有時 也 會 協助 家 中 的 生意 。 父母親 忙碌 的 時候 , 身為 長子 的 許達然 便 要 分擔 照顧 弟妹 的 工作 。 許達然 曾 在 作文 裡 如此 描繪 自己 的 雙親 : 爸 是 個 商人 , 他 是 個 幽默 而 和藹 的 人 ; 媽 是 個 好 主婦 , 沒有 一 個 鄰居 不 稱道 她 底 和善 的 , 不過 她 對 我們 管教 很 嚴 。 我們 這些 孩子 全 在 求學 , 我們 知道 讀書 是 最 快樂 的 事 , 我 想 我們 是 世界 上 最 幸福 的 人 , 透過 爸 媽 對 我們 的 愛 , 我 領略出 了 造物者 的 愛 的 偉大 。 ( 〈 含淚 的 微笑 〉 ) 讀 大學 的 時候 , 許達然 的 老家 發生 大 火 , 屋舍 、 家俱 盡付一炬 , 家人 也 只 能 暫時 借住 在 舅父 家 中 , 而 他 的 作品 手稿 、 中學 時 的 日記 以及 多 年 來 收藏 的 圖書 也 被 大 火 吞噬 。 物換星移 , 中正路 的 面貌 也 幾經 更迭 , 卻 似乎 越 變 越 醜陋 , 令 許達然 不禁 嘆息 。 街道 在 變 , 城市 在 變 , 時代 也 在 變 。 沿 著 中正路 , 從前 的 戲院 已 改成 百貨公司 和 銀行 。 走到 底 , 運河口 不見了 , 填上 又 髒 又 亂 的 中國城 , 連 標語 「 髒亂 就是 落伍 , 整潔 才 合 衛生 」 也 是 髒 的 。 我 受不了 , 很 快 就 走出 。 ( 〈 家 在 臺南 〉 ) 街道 在 變 , 城市 在 變 , 時代 也 在 變 。 從 鄉下 農村 搬到 臺南 最 繁華 的 地區 , 見證 了 光陰 的 軌跡 , 許達然 有 些 感觸 。 而今 的 中正路 已 規劃為 形象 商圈 , 中國城 也 即將 拆除 , 鄰近 的 海安路 成為 公共 藝術 的 匯集地 , 與 許達然 筆下 的 面貌 又 有 了 些 差異 。 不管 世界 的 面貌 如何 改變 , 在 這 片 陽光 照耀 的 土地 上 , 總會 存留 著 美麗 的 人心 。 愛國 婦人館 臺南市 中西區 府前路 一段 197號 09:00 ~ 17:00 除夕 固定 休館 看到 太陽 出來 干擾 我 才 到 忠烈祠 後門 郵局 旁 買 幾 個 狀元糕 , 彎 去 府前路 美國 新聞處 。 在 那裡 反而 不 覺得 與世隔絕 。 不 知 附近 哪 家 打鐵 , 都 送來 鏗鏘 響聲 , 午後 即使 有 睡意 也 被 打消 了 。 從 美國 新聞處 出來 , 我 彎進 歷史 的 街 巷 。 臺灣 漢人 的 歷史 在 臺南 開始 , 我 就 在 大街小巷 晃來晃去 , 到 美廟 看東 看西 。 覺得 臺南 真 美妙 , 充滿 民間 情調 。 ( 《 懷念 的 風景 . 自序 》 ) 年少 的 許達然 喜歡 在 假日 清晨 到 忠烈祠 的 樹 下 讀書 , 直到 日上三竿 後 才 騎 著 腳踏車 離開 , 從 永福路 轉進 府前路 , 來到 美國 新聞處 。 當時 這裡 設有 圖書館 , 想必 是 嗜 書 的 許達然 流連忘返 之 處 。 二樓 的 小禮堂 也 常 有 電影 播放 與 藝文 活動 , 是 補充 心靈 能量 的 好 去處 。 許達然 所 稱 的 美國 新聞處 , 在 日治 時期 是 日本 愛國 婦人會 在 臺灣 臺南 的 支部 。 戰後 由 紅十字會 接管 , 前 棟 建築 在 初期 曾 做為 中國 國民黨 臺南市 黨部 , 一九四八年 租給 美國 新聞處 使用 , 直到 中 美 斷交 後 才 撤離 。 二○○一年 改為 臺南 市立 美術 圖書館 , 二○一二年 重新 整修 後 成為 文創 中心 。 愛國 婦人館 融合 了 日式 傳統 文化 瓦 、 洗石子 、 細紋 面磚 與 檜木 , 木石 共構 , 兼有 剛毅 與 柔美 。 愛國 婦人館 的 建築 採 和 洋 混合 的 風格 , 為 了 呼應 使用 的 單位 婦人會 , 因而 有 許多 柔性 的 設計 。 建材 融合 了 日式 傳統 文化 瓦 、 洗石子 、 細紋 面磚 與 檜木 , 木石 共構 , 兼有 剛毅 與 柔美 ; 另 設有 外廊 與 庭園 , 與 陽光 、 自然 親近 , 光影 錯落 , 優雅 而 沉靜 。 進學 國小 臺南市 中西區 南寧街 47號 進學 國小 的 前身 是 設立 於 一九一九年 的 臺南 第三 公學校 , 初 成立 時 還 借用 了 海東 書院 的 校舍 。 一九二八年 改名為 末廣 公學校 , 一九二九年 遷至 現在 的 位址 , 並 興建 新 校舍 。 一九四一年 改制為 末廣 國民學校 , 二次大戰 期間 , 校舍 遭到 軍機 轟炸 而 全 毀 , 戰後 重建 並 改制為 進學 國民小學 。 校園 中庭 的 椰子 樹幹 上 , 還可以 看見 戰爭 時期 留下來 的 彈孔 , 令 人 感佩 昔人 興學 的 艱辛 。 許達然 在 一九四七年 進入 進學 國小 就讀 。 也 因此 夜夜 笙歌 、 紙醉金迷 的 鶯 料理 乍看 是 料亭 酒家 , 實際 上 是 當時 的 「 地下 決策 中心 」 。 鶯 料理 建築 皆 採用 日式 木 構造 , 屋頂 以 薰瓦 為主 , 屋脊 再 以 鬼瓦 收 頂 , 下 層 屋面 是 以 現今 幾近 絕跡 的 石棉 瓦片 作 斜向 鋪設 , 特意 採 大 面積 處理 的 外 牆 則 令 內外 空間 流暢 。 在 二戰 後 , 鶯 料理 一度 成為 臺南一中 的 宿舍 , 因 歷經 歲月 滄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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